三个多小时之后,纹身底图完成。
在选择颜料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对于‘魄沴’这样的灵纹,以尸油做颜料肯定是不够的,必须用魂灵,而且最好是凶一点的。
魂灵的凶恶程度,一定意义上讲代表着一个纹身的狠戾程度。
魂灵越恶,纹身魄沴后,韩燕病会好的越快。
但我在盒子里翻来翻去,只找到一个标有‘游魂’的魂体。
总不能纹身纹一半让他们离开,等改天我弄到更凶的阴灵后再给韩燕上色吧,最终还是选用了游魂,调配好颜料,注入到底图中,原本呆板毫无生气的纹身瞬间升华。
半透明的黑色身影、暗灰色的烟雾,明明是是纹在肉体里的图案,却似飘出于肉体之外,尤其淡淡的烟雾,完全像是真的萦绕在灵纹之上。
看到这样的纹身,潘宏看我的眼神多了几许尊重。
至于韩燕,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猜不透想法,只要在提到乐乐时反应才会大一些。
付过酬劳,潘宏带着韩燕离开,之后我逐渐忘却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
我相信自己的本事,也相信‘魄沴’灵纹,虽然短时间里无法有很明显的效果,但是最多不出一个月,定能痊愈。
这边送走潘宏夫妻后,我拿着爷爷留下的盒子里翻了又翻,最后确定确实没有其他的魂体储备。
阴灵和尸油是灵纹不可或缺的材料,少了就不叫灵纹,而是普通纹身。
以前爷爷在老家时,是向当地一位道士先生购买阴灵,云城距离老家四个小时的车程,回去买不是不行,但我有另外的选择。
我拿出手机,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没一会电话被接了起来,接着传来倪晓鹏的声音:“小姜,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最近在云城吗?”我先唠嗑。
“没在,不过两三天就回。”他回。
“你那边有阴魂吗?”
“要那个干嘛?”他问。
“灵纹需要。”
倪晓鹏顿悟,“对,我想起来了,你们灵纹需要阴灵做颜料。”
我笑了笑,“对。你是术士,对于收阴灵这种事情应该手到擒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生意?你负责收集阴灵,然后卖给我。”
“说什么卖不卖的,你要是要,我以后留意,弄到手给你就是了。”倪晓鹏大度道,“之前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救了我一命。”
我和倪晓鹏其实并不熟,但因为他是爷爷的朋友,所以我对他多少有些别样的感情。
关系不及朋友,却莫名的信任。
“你也帮过我,而且我帮你纹身是有收取酬劳的,算不上真的帮忙。”
“行了,不跟你啰嗦,你想要阴灵是吧,等我回来给你带几个。”
“那谢了,晓鹏哥。”
“客气!”
简短的几句交流,挂掉了电话,在等倪晓鹏回来的几天里,我一直研究将魂体从灵纹中剥离的办法。
我想既然姜丞碌能做到,证明是有办法的,只是我可能暂时还没想到。
最终,不知道是我真的本事没到家,还是方法没用对,想了无数办法,一次也没能成功。
这期间,我不忘将最近赚的钱,通过各种方式捐赠了出去,为爷爷积攒更多的福报。
离开红十字会之前,工作人员交给我一封信,是之前受捐赠的小朋友寄来的。
一个来自云南偏远地区小学二年级的小姑娘,爸爸去世的早,妈妈有病,跟着爷爷,日子凄苦。
小朋友学的知识有限,信的内容简单、质朴,字里行间全是对我的感谢,真情流露,短短两三百字,看得我心里动容无比。
如今信息化时代,还能收到手写的字,已经很难得,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对我充满感激的不到十岁的小朋友。
第一次,我萌生了给人写信的想法,并且很快付诸于行动。
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她要好好学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信的末尾,我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不管她会不会打。
刚把信寄出去,手机铃声响起,名字显示潘宏。
客人纹身后来电的有,感谢的居多,我顺理成章地觉得潘宏是来感谢我的,谁曾想一接起来,立马传来他的呵斥声:“姜大师,你究竟为我妻子纹的什么东西?”
我一听这话就不对劲儿了,潘宏言语中的怒气遮都遮不住。
“怎么了?”
“我妻子这两天病更重了,前两天还好,今天早上醒来床都起不了,我刚才看了一下她手臂上的纹身,图案变形变色,周围的皮肤都黑了。”
这是我第一次纹身过后,灵纹有可能发生变色、变形,即便是以前跟着爷爷学习的十多年时间里,都不曾听闻过。
“怎么回事?”我神经瞬间紧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姜大师。”
“你家在哪,给我个地位,我立马过去。”
以往即便有人纹身过后违反契约遭到反噬,最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从未听说过灵纹本身发生改变。
这件事可大可小,虽然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我可以确定,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给韩燕,甚至是我,带来不小的伤害。
很快,潘宏的地址发过来,我立马打车前往。
一个看起来很年代有些久远的小区,小区里树木参差,树荫幢幢,一派盎然生机的模样。
七层楼的步梯房,潘宏家住三楼,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许是知道我到来的时间,潘宏给我留了门,我直接走了进去。
小区很久,但潘宏家装修很现代,落落大方,尤其干净、整洁,无论墙角、或者天花板,亦或是门缝隙,不见半点灰尘。
当然,我无心关注他家装修如何,干不干净,我关心的是韩燕。
我在门口找了双看起来像是为客人准备的拖鞋换上,然后才走进去。
房子不大,我大致看了一下,只有三个卧室,当中两个门开着,一个紧闭。
“潘先生,请问你在家吗?”我一边走,一边问。
很快,紧闭的卧室房门打开,我以为是潘宏,正要打招呼,没想到出来的是个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