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新辰的养父母去世后,他就又变回了孤身一人。
但是他运气不错。
那年高考考进了理想的学校,大学四年凭借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奖学金,也分担了学费的压力。
之后毕业也成功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他肯吃苦,这么多年来,一步步升到了如今的位置。
当时韩笑听完叶新辰的经历,十分心疼。
她还想,遭遇了这么多的叶新辰,却成为了如此温柔的一个人,她感激上天让自己遇到他,往后余生,她一定会爱他,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谁知道其实他一直在骗自己。
那温柔的背后是无数血腥的秘密,她正在一层层撕开它。
林修竹问:“你当初遇到叶新辰时他就已经戴有那个乌木串了吗?”
“嗯,他几乎是随身带的。他说那是护身符,戴着就会给他带来帮助。我跟他在一起的这两年里,我们的生活很平和,他的事业也步步攀升,要不是最近察觉到不对,我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新娘。”
韩笑呼出一口气,“说真的,我宁愿他是不爱我了,跟我说分手,至少他在我心中会一直都是完美的形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我自己主动去窥探那些可怕的真相。”
事实摆在眼前,她的大脑是理解了,但心理接受仍旧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理解,有时候真相带来的反而是痛苦。”洛停云道,“但是你做得很好。这一定是爱你的人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少女的声音像一汪温柔的春水,缓缓抚摸着女人紧缩的心,让她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谢谢。”韩笑浅浅露出一抹笑。
林修竹则沉浸在思考里。
将亡灵困于手串里,便能给佩戴者带来裨益。这手串是极阴邪的物体。
若叶新辰养父母的死也同他有关,至少说明他最晚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那个手串。
给他手串的大师在打什么鬼主意可想而知。
这边三人都各自想着心事。
一个声音乍然响起。
“笑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韩笑身子一僵,脸色也陡然变得苍白。她背对着那个说话的人,洛停云坐在她对面,注意到女人骤变的脸色后瞬间了然。
洛停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
这张脸今天已经无数次在她脑海里浮现。
叶新辰。
他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韩笑收拾好情绪后,慢慢转过了身。
“新辰?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这家咖啡馆就在家附近,总不可能是特意跑回来买咖啡吧。
“想起来有东西忘拿就又回了家一趟。顺便带杯咖啡,这两位是……”
“是我的朋友。”韩笑道。
“朋友?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么两个朋友。”
叶新辰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洛停云却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毫无掩饰的敌意。
但她紧接着发现,那个敌意好像是直冲林修竹而去。
林修竹坦然接受对方扫视的目光。
韩笑意识到叶新辰可能误会了,便解释道:“这位是阿云,旁边这位是……”
“他叫林修竹,是我的恋人。”洛停云道。
韩笑愣了下,她一直以为两人只是朋友,没想到竟是这个关系。
听到她这么说,在场两位男性的神色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修竹是暗喜,叶新辰则似乎是松了口气。
“我叫叶新辰,是笑笑的未婚夫,既然两位是笑笑的朋友,下个月可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洛停云:哼,才不会让韩笑嫁给你这个家伙!
林修竹端正身姿,同样温和笑道:“那真是我们的荣幸了。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叶先生戴的手串在哪儿入手的吗,看着挺别致的。”
叶新辰并没起疑,问过这个问题的人很多。
他微微抬起带着串的那只手,珠子之间轻轻磕碰发出脆脆的声响。
“噢,这个啊,以前一个大师给我的,说可以转运。”
“转运?”
“是啊,那大师说我的命不怎么好,若是照着原本的路走,日后必是多灾多难,但只要戴着这个串就可以转运,我当时还真被唬住了,花了所有积蓄买下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串的作用,还是他是骗我的,我的人生倒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
叶新辰望向坐着的韩笑,眼神更温柔了几分。
“但说不定正是因为转运了,我才能遇到笑笑。”
韩笑已经把身子转回来了,因此叶新辰只能看到她的脑袋。
若是之前的韩笑,听到喜欢的人说出这番话,想必会幸福地流下泪吧。但现在洛停云看到的却是女人痛苦隐忍的神情。
哎。
“笑笑,我预定了一家你最喜欢的餐厅,我们晚上去吃吧。”
韩笑用力咬住唇,点了点头,“嗯,好。你快去上班吧,被领导看到了迟到不好。”
“好。”叶新辰走过来,俯身在女人脸颊上轻轻一吻。
然后便离开了。
叶新辰一走,韩笑终于克制不住地掩面痛哭起来。
也许是因为听到叶新辰提到了婚礼,也可能是因为男人说遇到她很幸运。而她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知道原本设想的美好未来已经不复存在了。
洛停云扯了张纸巾递给韩笑。
然后凑到林修竹耳边悄声道:“我刚刚试着听手串里的声音,发现很微弱,那种感觉就像是串子里的亡灵在惧怕着这个男人。”
同她之前在书房里听到的痛苦哀嚎不一样,佩戴在叶新辰手上时,大家似乎都在压抑着。
“不过。”洛停云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听到了小杰的声音。”
他看起来仍旧充满“活力”,如此倒可以稍稍放点心了。
*
【你这个该死的渣男!你要是敢对笑笑做什么,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听着一句句聒噪的怒骂声,男人蹙起了眉。
“要不是因为你是笑笑的哥哥,我早就让你消失了。”
【你以为笑笑真的喜欢你吗?你只不过是让她爱上了伪装的你,真正的你肮脏阴暗,你根本不配跟她站在一起!】
叶新辰双手抓着方向盘,黑色的珠子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是啊,我当然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是伪装一辈子我也愿意。”
他本生与泥淖,又陷于暗渊。突然窥见一丝光,还触碰到了它,便再也舍不得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