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清场完毕,我再回过神时,整个会议室里面,就只剩下了我和那个雍容女人。

她看着我,露出好笑神情。

她的眼神目光视线,似有无形春风柔光,总给人关怀备至的感觉。

尤其……

是她注视着我,目光总显得复杂。

但片刻后,又恢复了常态。

“终于……”

“又跟你见面了!”

“小先生,楚子凡,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拉着一把椅子,自顾自坐到我面前,并翘起了二郎腿。

感觉……

莫名怪异!

单看外表年龄,这位恐怕是奶奶辈儿的。

但看言谈举止,奶奶辈儿似乎高了,她的气质、气场、以及精气神,都丝毫没有半分老态。

简单说——

她给人的感觉,与她表面年龄并不相符。

那么,你究竟是谁呢?

“阴师楚公江,竟没有告诉过你吗?”她奇怪反问。

我摇摇头,爷爷从没说过。

除了这个女人,还有那个登门的男人,爷爷都没有提过一丁半点。

她恍然的点点头,又好笑的摇摇头。

她叹气说着,楚老为隐瞒曾经,可真是煞费了苦心。

她……

姓秦名岚。

京都秦家人。

至于说那个男人,她也告诉我了身份,他叫龙五,是道宗外勤组的组长,实质意义上的一把手。

当年他们,之所以同一天先后登门,也是为了同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秦岚回答:“命运桎梏,世间法所限。”

我咧咧嘴好笑,真是多嘴一问,除了这件事以外,还能因为什么呢?

当年登门,谈话不欢而散。

那么今天找我,是为了继续当年的话题咯?

她轻笑了笑,既说是也说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她先问了我一句——可知命运桎梏的来历,以及何谓世间法所限?

我被问的有点懵。

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秦岚则解释着,命运桎梏这道枷锁,本意是为了杜绝邪魔肆虐为祸、逞凶行恶而设置。

但就现今的结果来看,这个目的非但没有达到,反而更加剧了事态恶化。

受限于五气朝元,世人再难得超脱。

面对鬼邪肆虐,甚至不能够根除,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人亡。

而人心浮躁,更将己身堕落成鬼邪,这并非只是个例,近些年这种趋势,呈现着愈演愈烈之状,谁也不知道最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拿今天;

就说地师玄叶;

天、地、阴、阳四师者,尚且已经如此,更别说是其它的人了。

“地师玄叶,他为什么能使用命钥?”我皱眉问。

秦岚反问:“你竟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我又问。

秦岚先是蹙眉,接着又露出古怪笑容。

其实……

这并非什么秘密!

只要拥有,五气朝元以上修境,便就能有限度的使用神物命钥。

显然,地师玄叶便就拥有那种修境成就。

我震惊的瞪大眼睛,世间法所限不过五气朝元,地师玄叶又如何能够,拥有五气朝元以上的修境?

还有,“有限度”的使用神物命钥,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秦岚只是轻轻摇头。

她说这些事,解释起来很复杂。

只要等到,我去了天门城,自然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为什么也会希望我去天门城?”我问。

她道:“那是阴师的来处,也将是阴师的归处,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最终决定命运洪流走向的答案。”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好笑摇头。

她也笑了:“这种事不需要本事。”

“那需要什么?”我问。

她回答:“资格!旁人都没有这种资格,唯独你有!旁人哪怕有通天本事,那也没用!”

我咧着嘴苦笑不已,真不知这是种幸运还是不幸。

话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到重点。

你秦岚……

究竟为什么找我?

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小先生,你对苏灵韵怎么看?”

“她是我未婚妻。”我回答。

她又问:“还有呢?”

我皱起了眉头,你这人到底想说什么?又想问什么?

她索性,把话给挑明了。

她是问,如何看待苏灵韵的态度。

作为我的未婚妻,又拥有那样玄奇的福报痛,苏灵韵的态度可谓至关重要。

她不但决定着,我这个人的生与死,她更是影响着,最终是否将要打破命运桎梏、以及世间法所限。

那么……

她苏灵韵希望什么样的结果?

“她,并不支持。”我回答。

秦岚沉吟道:“那她,最终怕是会对你不利。”

“她已经杀过我一次了。”我又回答。

秦岚顿时咳嗽了几声,她用更怪异的眼神看我,像是在询问确定着什么。

我无奈点头,这事儿确实是真的。

她叹气;

她说原本以为;

苏灵韵,是可能会对我造成威胁。

但没有想到,这丫头动作竟然那么快,竟然已经成功杀过了我一次!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就以眼下的事态看,迟早苏灵韵还将更下毒手。

我咋舌,这不至于吧?

目前我和她的关系,虽然有点不和谐,但总体来说还是健康向上的,毕竟都有个磨合期嘛!

而秦岚却并不这样认为,即便现在处于磨合期,但等到以后某天,事态的演变发展,也将由不得她苏灵韵怎样选择。

若想阻止,她必然还将再杀我一次。

这……

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狐疑皱眉,满脸古怪表情。

谁说,我就一定会亲手打破命运桎梏了?!

谁说,我就一定要逆着苏灵韵来了?!

谁说,我就命中注定了,要被她苏灵韵接二连三的杀死?!

听到我的问题,秦岚不由得微怔。

似乎;

直到这时;

她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找上我的一厢情愿。

她诧异看着我,神情目光不再和蔼可亲,反倒显得阴沉冷漠。

她问我……

是否清楚这样决定,最终意味着什么?

我无所谓撇嘴,意味着我和苏灵韵的夫妻关系,能够得到良好的发展?并且能顺利渡过磨合期?

她却笑了,她说很喜欢我的幽默感。

倘若;

如果;

她说我要是服从于苏灵韵,那么必将因此失去许多支持。

而苏灵韵那些人,他们对我的态度暧昧不清。

最终结果,必然还是要杀我。

只有将我彻底毁灭,才可以断绝所有可能,他们那群人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而到时候,便将没人能够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