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质问,葛夏噗嗤乐出了声来,她上下扫量着我,眼神和笑容都似乎别有着深意。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她只说,她当然知道,而且不止她一个人知道,而且……死丘也正有人等我。

“谁?!”我追问。

她却道:“等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我深深皱紧眉头,怎么感觉好像,这些人都料定了我会做什么,我又要去哪里?

有个苏灵韵,已经阴魂不散,叫人不厌其烦!

眼前的葛夏怎么也这样?

看着她的似笑非笑,看着神佛的神色复杂,我恍然想明白了过来,随后流露出浓浓的苦笑,我大概也猜到,葛夏最终会想要我帮她做什么事了。

她问我,摇头又是在笑什么?

我也没有正面回答。

只与她道,如果最后的最后,我不能如她所愿,希望她不要因此怨我怪我。

葛夏俏脸儿顿时变了变,紧接着又是恼羞成怒的通红,但憋了半天,却硬是没能憋出一句整话来。

“哈哈哈~”

爽朗开怀笑声回**,蒸腾缭绕的红莲业火瞬间消散。

神佛还是神佛,已然收起了忿怖相。

它半垂眼帘,视线落在葛夏身上,目光眼神像是嘲笑——怎么样?玩儿砸了吧?越是急功近利,越是事与愿违呢!

葛夏气的直跺脚,她指着我的鼻子嚷道:“我不管,你答应我的事就一定要办到!”

“既然答应,我当然会办到,还有别的事吗?”我与她反问。

她顿时被噎住了,她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毕竟……

我都已经对她这丫头有求必应,她还能想怎么着?

葛夏心高气傲,自是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眼珠子一转,像是又有了主意。

她再次露出笑眯眯模样,不再纠结刚刚的话题,她问我打算怎么去死丘?

这还能怎么去?

走着去呗!

她不由得白我一眼,问我知不知道死丘在哪儿?离我们又有多远?

呃;

这可把我问住了!

我只知道,那地方的山形地貌,隐约猜得到,大概在什么方向,如果要问具体位置的话,我还没来及去查。

“麻烦!”

“等你找到,黄花菜都要凉了。”

“索性送他一程呗?”

葛夏说着话,仰头看向了那尊神佛。

“很费劲麻烦的。”神佛为难。

她却说:“只此一次嘛!”

“好吧!”神佛点头。

我眨着眼睛,亲眼看到这幕情形,仍觉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什么叫有求必应?

这就叫有求必应!

嗨哟喂;

那宠溺的无可奈何,这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葛夏是你这尊神佛的私生女呢!

“阴师,请莫要胡言谤佛。”神佛淡漠的半抬眼帘。

我尴尬清了清嗓子,心里仍旧暗自腹诽,是与不是还真不好说呢!

既决定送我,神佛也不再故作矜持。

自神龛之上起了身,半蹲马步,左右各撸起袖子,神佛突然露出像是便秘的表情,嗡声沉喝:“哈——”

整座山庙内的灰尘瞬间**起,又缓缓飘落,呛的我赶紧捂住口鼻。

“到了!”

诶?

“咱们该撤了!”

啊?

“等等!”

葛夏突然叫住神佛坐下的动作,她从神佛袈裟下一阵摸索,冲我扔过来个金光闪闪的物件儿。

我了个大去!

你这丢过来了个啥啊?

虽然金闪闪,但我根本没敢去接,生怕这玩意别万一有味儿!

“小先生……”

“假死虽然装的挺像,但总归有迹可循。”

“作为你接受委托的酬劳回报,我们会帮你彻底隐去踪迹,防止某些人再窥探你的行踪。”

“回头电联哦~”

葛夏俏皮话音幽幽响起,但当我抬眼看过去,却傻愣当场。

哪里还有山庙;

哪里还有神佛;

夜风更凉,卷来秋冬的冰寒,更有雪花正在飘零。

我这是被送到了哪儿?

不知道!

但既然下雪了,说明是在华夏偏北。

四周是黑布隆冬的夜,不见任何光亮,更不见人烟,我被冻的瑟瑟发抖,裹紧了稍显单薄的衣服。

地上雪里,金闪闪渐渐熄灭,露出本来模样。

手机?

竟扔给了我部手机?

老年机的样式,只能拨打电话发短信那种,难怪她说回头电联。

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要!

扭头转身就走,却突然觉得布袋微微一沉。

我停住脚步,伸手摸了一摸,顿时就阴沉了脸色,再回头去看,那地上的老年机果然没了。

掏出来,张腰弓背——我丢咧!

亲眼看它划出完美抛物线,最终落于很远处,我才继续往前走。

然而……

它又出来了!

妈呀,真是活见鬼了!

“叮咚叮咚~”

土到掉渣的短信响铃,伴随一阵电击般的震动,屏幕赫然亮起,显现四个大字:别费劲了!

“葛……小……妮儿……”

气的我咬牙切齿,怒的我恨不能把手机给捏碎了。

怎么做到的?

到底怎么做到的?

就这破手机,难不成还认了主了?

经过多次尝试之后,我面如死灰的不得不放弃,斗不过他们,真的是斗不过,但——我绝对会让你们后悔的!

为什么生气?

因为有了这手机,她葛夏就能随时联系我。

或者说,随时随地的监视我。

有神佛当作帮手,她肯定能做到这一点,小妮子简直比苏灵韵还要烦人的多了!

沿山林乡道,望下山方向走去,终于看到一抹光亮。

掀开棉帘敲了门,但半天都没人应声。

绕到窗户,贴着玻璃往里瞅。

就听——

“鬼啊!!”

俩男人扯着公鸭嗓子尖叫,别提有多么刺耳难听。

我哆嗦着声音,叫他们快开门。

俩人哪里肯愿意,一个高举着十字架,一个紧握着符纸和八卦,不停念叨哈利路亚和阿弥托佛,场面一度很滑稽。

退后脚步,又绕回到门口,我轻唤了声:“灵菡!”

有小手从我身体伸出,径直穿过屋门,准确摸到门把手,徐徐缓缓的扭动。

屋内,尖叫声甚为的凄厉。

我终于如愿进了屋,顿时感觉暖和不少,但这可还不够。

抬眼扫过去,他们俩穿的倒是严实。

我眼睛不由得一亮:“你们,脱…脱了衣服……”

我在哆嗦,他们也正在哆嗦。

那表情……

简直惊恐欲绝!

“脱!”

我狞厉表情,冲他们低吼了一声。

俩人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慌手慌脚的脱掉军大衣外套,我当即一把抢过来,直到穿在了身上,直到捂紧了严实,这才终于露出舒坦的神情。

这一路……

真是好悬没把我给活活冻死!

江阴也好,洛市也罢,深秋最冷也不会低于十度,而这里零下十度恐怕都不止!

“有吃的没有?”我问。

俩人怔了怔:“你……”

不等他们回答,我皱眉看向身后窗外,雪夜里阴风正在呼啸呜咽,并迅速向着这间房子涌来。

“啪、啪——”

电压不稳响起电流声,白炽灯管又亮又灭。

而窗户处,就在我刚刚趴的位置,赫然冒出了几张苍白人脸,也是紧紧贴着窗户玻璃,死命的正往屋里瞅。

咋的?

你们也想进来?

好啊,来了那就别走了!

我咧嘴渐露出笑容,猛地跺脚激引地气涌起,借术数缚魂囚身,捉住了那几只夜袭的小鬼儿。

来来来……

一块儿进来暖和暖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