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刘羽鸣的问题,而是对他说我要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他告诉我,只要在人世间,就一定有人能找得到。我说,那就到一个我不想见的人找不到的地方。他问我不想见谁,我没办法回答。

最后他换了一种方式问我:“你不想见的人,是秀乌国的人吧?”

我点头。

他说:“那我带你去草原吧!那里有一座阿尔城,长河落日,风吹草低,想必你一定没见过那种塞外的美,而且那里的人也纯朴豪迈。”

草原美吗?为何在苏衢口中那里是艰苦萧瑟之地,人也是粗鄙愚鲁的?

我不禁问他:“真的吗?可是以前有个人与我说的,恰恰与你相反。”

刘羽鸣忽然大笑起来,缓了好几口气才说:“那个人要么没真正去过草原,要么就是草原的敌人。只不过常言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何不自己去看一看呢!”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反正也是无处可去的。

在刘羽鸣的陪同下,我取回了藏起来的包袱。见我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他不禁好奇起来,问我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并没有隐瞒。

“你就不怕我把你全部家当偷走?”

“我见到过你为了孟家挺身而出,自然相信你的为人,再者你本就不是冲着钱财来的,便不担心你会那么做。”

他突然靠近我,说道:“既然知道我不是为了钱才护送你,又何必用银子打发我?你不觉得这很伤感情吗?”

那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我紧张,即便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但心中莫名地害怕起来,脑子里甚至又出现了我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忘记的那个黑暗里的身影。

我想退开,可是一双腿偏偏抖起来,人就像梦魇了一般,想逃,却动也动不了。

“喂,你怎么脸都白了?”原本挑逗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仿佛一个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少年,他退后一步,低下头直视我,“我就开个玩笑,不至于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吧?喂喂喂,你没事吧?”

距离的拉开,位置的变换,让那种压迫感减轻了许多,我这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我跟你只谈钱!还有,以后别居高临下地对我说话,我是你老板!”我生气地说。说来也怪,我很少这样对别人,可是面对刘羽鸣,我竟然也变得盛气凌人起来,并且潜意识认为他不会拒绝我。

他果然没有被我气得拍屁股走人,反而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我说:“人家腿就这么长,个子就这么高,若要让我仰视你,除非砍掉我一双腿,可是如此一来我便不能保护你了!”

我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他却得寸进尺,笑嘻嘻地对我说:“你我这一路上,还是假扮夫妻才好。不然孤男寡女,只怕惹人非议。”见我要打断他的话,他连忙说,“是是是,我懂,你想说我们可以以主仆的名义一起同行。可是那何时见过一个小姐带着侍卫赶路的?再者,你看我这气度不凡的样子,说是秀乌国的皇帝都有人信,偏偏说是下人却是没人信的。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方面最有经验了,建议女东家听从我的建议。”

反正之前也与他扮过夫妻了,我自己也没吃什么亏,便默认了他的办法。

“娘子,那我继续赶路吧!”他快活得像个坏主意得逞的臭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