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伤的那段日子,苏衢几乎每天都守在我身边的,有时候我没胃口吃饭,他就亲自喂我。虽然从小到大我们都很要好,却也不是这种好法。当几个丫鬟婆子被他叫来伺候我时,我的确受宠若惊了。
我对他说,那些丫鬟以前都是我的伙伴,我不能试使唤他们,他便买了几个新人来。“这个香荷以后就贴身伺候你,记住了吗?”
他的眼神不容我拒绝。可我还是不大习惯的。在王府里生活了十七八年,哪怕只是丫头,我也是自由自在的,可现在,我想做什么事没等迈腿伸手,香荷就会冲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大概是我天生没有富贵命,实在不适应去支使别人。可是有一次我自己下床倒了一杯水,被苏衢见到了,就罚香荷在院子里跪了一下午。无论我怎么说情,他都没有改变主意。
“玲珑,你不要自己做这做那,不然下人们越发不把你当回事了。”他说。
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他们高看一眼啊,这么长时间以来,如果我有什么奢望的话,大概就是希望自己与苏衢在感情上是平等的。不过这些话我并没有对他说,只是点点头,不想惹得他不高兴。
在精心调理下,我的身体很快就好了,苏衢立刻像个闻见香味的猫,溜溜的钻进我的被窝里……就这样缠着我好些天,直到太子派人找他,我才得了空出来。
我让香荷陪我去看我娘。一路上见到好些人,我像以前一样跟他们问好,可是回应我的却是敬而远之,我心里莫名生出苦涩来。
“娘,我回来了。”我才踏进我们的小院,就开始呼唤她。结果就听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我的心不禁一颤,娘还是不原谅我。香荷尴尬的看了看我:“姑娘,我去敲敲门吗?”
来都来了,总是要看看娘的。我点点头。
香荷走到小门前,用手拍了拍门板:“林妈妈,玲珑姑娘回来看您了,您开开门。”
门里的人始终不作声。
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府里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件事,唯独我娘一个人看不开呢?
“娘,您开门看看我。”我跪在门前不停的拍门,“娘,女儿并非诚心忤逆您,求您听听这其中的缘由和女儿不得已吧!而且你让女儿嫁给孟梓幽无非是想我过好日子,如今小爷待我也是极好的,您又何必执着于此?况且事已至此,无法改变,难道您真的不认我了吗?”
许久之后,我娘终于说话了:“玲珑,我是希望你过得好的。世上哪个当娘的不是千方百计去挑一条最好的路给孩儿走?我明白这件事未必全是你的错,我也不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如我料想的那般辛苦。只是我一生蹉跎,不想未来再替晚辈伤神了。所以不论你们过的好或不好,都不必来告诉我了。我就当你这个女儿远嫁了。你回去吧!”
娘的声音那么疲惫,我听得几乎心碎。我知道这都怪我,可我究竟错在哪里了呢?
我朝着门里叩头,心里祈祷过阵子娘就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