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骨硕大,可以说极为罕见,在上头,这玩意必然会引起恐慌。
要说祖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此鱼一出,平静死海浪花翻滚,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竟然冲着千里舟而来,哑巴和狗蛋死死的抓着船身。
祖父冷哼一声,手里头拿着一瓶尸油凝聚成一个小圆球,然后轻轻一弹,小圆球飞向了这古怪的鱼。
那一瞬间,尸油炸开,骨鱼被沾染上尸油后,发出咔嚓一声,顿时裂为两半,原本鱼眼幽光立马散去。
祖父说道:“此鱼名叫盘鱼,传说吸取人的精气,乃是上边的鲫鱼所化。”
“鲫鱼,祖父,按你说的,这一切似乎都和上边有关系?”我疑惑不解
“不错,大道万法同根,这世间本无因果,但却有道根源,这儿汇聚世间最邪恶的东西,生生死死,往复循环。”祖父对此理解极为深刻。
我瞬间明了,此地本是风水宝地,但终有一天会化为乌有,没有永恒。
心中顿时有点感慨,不过盘鱼好在不多,只出现了几只,被祖父用尸油解决了后,倒也没有危险。
千里舟在死海上继续而行,如此不知过去了多少天。
或许是十天左右,正当我有些淡定不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房屋。
我心头一紧,此时已经是黑夜,那一片房屋显得非常死寂,夜色下,只有微弱的几点灯火。
一股萧瑟恐惧感袭来,还未靠近,我就察觉到不对劲,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到了这,祖父也警惕几分:“小心点,此地连我都要慎重三分。”
我点点头,在夜色下,千里舟缓缓靠岸,此时我好奇四处打量,发现这地方应该是一个小镇,和上边的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太安静了。
可能是一种错觉,我总觉得这小镇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我也没多想,而是取出避魂灯,微弱的火光在黑夜下摇曳,带着令人不安的情绪。
这小镇实在太死寂了,说真的,哪怕前往酒铺或者其他两地,兴许也比这儿多了一丝人气。
我们几人站在岸边四处张望,我对祖父说:“祖父,您老人家懂得不少玄机,看看这地方是否安全!”
祖父回头对我一笑:“好小子,现在懂得试探祖父了!”
我尴尬说:“没,主要我心里没底。”
祖父盯着这偌大的小镇,他目光如炬,取出两张纸人,然后涂抹了尸油,轻轻一吹,纸人立马冲着里头跑。
“此地气流不通,煞气弥漫,想来是个死人之地,只要没有变煞,倒也无事。”
我一听,也谨慎了起来,祖父掐算着。约莫几分钟后,忽然间,他眉头一皱,忙朝着前头跑。
直到一个木屋子跟前,仔细一看,这木屋内隐隐有火光从缝隙间露出。
在这地方,狗蛋也不敢叫,祖父上前,微微抱拳:“西北捞油人陈三偷拜见前辈!”
我一听,忙问道:“这里头有人?”
祖父点头:“刚纸人被莫名牵引,必然有高人镇守!”
见此,我也颇为好奇,屋子里头,隐约可以看到有一盏煤油灯在燃烧。
不一会,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走吧,此地不是尔等能来!”
我眉头紧锁,这是在劝我们离去,祖父回答:“前辈,此事关系我陈家生死,还请一见。”
这高人倒是一派作风,他呵呵一笑:“你孙子与我转生客栈因果太大,但今日老夫也不想追究,四大堂口毁了就毁了。”
我一听,顿时有点吃惊,听这意思,此人似乎早已经知道我的秘密。
祖父看了我一眼:“前辈,还是出来一见!”
说着,祖父猛地一拍木门,那木门看似脆弱,咔咔声中竟然没有被毁坏。
而后里头传来一声叹息。
“唉,老夫也是在帮你们,转生客栈重启,将造成无边杀戮!”
说着,屋子大门缓缓开启,里头走出来一人,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年轻人。
长的颇为英俊,身穿一袭长袍,背手而立。
但那双眸子却带着无尽的沧桑,可以看出来,他活了无尽的岁月。
“前辈,西北陈三偷拜见!”祖父倒是很恭敬。
“昔年我曾推算过,将有人会来此地,故而一直等候。”此人叹气,再盯着我说:“我叫葛夫子,安澜王,可曾记得我?”
葛夫子一说,我顿时一头雾水,但还是回答说:“葛夫子,你我见过吗?”
葛夫子点头:“见过,可惜很多年了,你轮回岁月,如今要重回巅峰,岁月啊,可真是无情。”
看他说的,我也隐约明白,他见过安澜王,当年的事我自然无法知晓。
此时,我们几人站在外头,忽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临近。
葛夫子看了眼说:“进来吧,打更的来了!”
我一听,打更有啥害怕的,但还是听从他的吩咐,进入了屋子里头。
这屋子内很是简陋,但还能凑合。一盏煤油灯,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东西。
葛夫子关上大门,让我们几人不要出声,不一会,我就听到外头脚步声临近。
“铛,三更死,五更活,莫道生死入冥界!”声音悠悠。
我凑在门缝上一看,发现外头有一个队伍经过,领头的竟然只是一个人影,提着灯笼和锣鼓,敲敲打打。
而当看清身后的玩意时,我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因为在人皮打更的后面有一伙子阴兵,对就是阴兵,他们抬着一口棺材,上面竟然爬满了蛆虫。
阴兵抬棺,所到之处竟然有黑气存留。
而在这时,打更忽然停留在了葛夫子的门前,似乎察觉到这里有情况。
葛夫子招了招手,示意我后退。
我忙退后几步,葛夫子用指甲提了点灯油,然后朝着门缝隙一甩,落在了人皮上。
那打更人皮也就离去了,这儿有太多的诡异之处。
祖父说道:“前辈这一手阳火送魂的确厉害。”
葛夫子笑说:“行了。莫要恭维,你可清楚,三魂七魄修复,他的魂魄将会不存在?”
祖父点头:“可不修复,一魂也会慢慢散去。”
葛夫子漠然,他盯着我,眼里竟然带着悲悯之色:“看来又要死上不少人!”
这话啥意思,我不明所以,不过看样子葛夫子是打算帮忙了。
当下葛夫子也说道:“原本转生客栈不应该存在,掌柜死时就说过,若是有人能继承因果,转生客栈也就将消失。”
此话有点玄机,祖父回答:“我明白,既然如此,还请前辈帮忙!”
葛夫子点头:“先不急,在你们来之前,有人早一步来到此地。”
“谁?”我惊讶道。
“张文山,他从另一条古路而来,如今恐怕被困在了棺材之中!”葛夫子说道。
我猛然想起刚才那口棺材,惊讶说:“刚才的棺材,难道张文山在里面?”
葛夫子点头,我心里沉默,张文山为什么而来。我比谁都清楚。
若是不救他,恐怕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葛夫子看出了我的担忧:“去吧,他的身上有钥匙!”
而后,葛夫子取出那个纸人,丢给祖父说:“客栈有人把守,你去引开吧!”
看来,葛夫子是真心想要帮我们,祖父点头,对我说:“我带哑巴过去,你带着狗去救人吧!”
说着,祖父推开门,招呼哑巴跟过去,我领着狗蛋出去,顺着刚才阴兵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好在这一伙子人没有走远,追了几百米,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发现了。
人皮打更依旧敲着锣鼓,我盯了一会,对狗蛋说:“你去引开打更的,我救人!”
狗蛋倒也爽快,立马追了出去,在远处叫唤了一声,人皮打更立马被吸引住了。竟然留下阴兵飞过去。
见此,我悄悄溜了过去,这些阴兵在上边可是忌讳的存在,按照法子,只要遮蔽自身的气息就行。
想到这,我用尸油遮住身上的气味,然后悄悄靠近。
此时的阴兵抬着棺材不动,等到靠近,确定这些玩意不会突然发怒,我才用刀敲了敲棺材:“张文山,你在里面吗?”
棺材内,张文山惊讶说:“你怎么来了?”
我回答:“和你一样,先不说了,我救你出来。”
说着我就要动手打开棺材,但张文山却提醒说:“小心,那打更的会附身,锣鼓能让人神志迷失。”
我打了个寒颤,因为此时,我感觉到后头有东西靠近,忙回头一看,发现那打更人皮竟然回来了,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我。
“铛!”一声锣鼓,这声音听起来平常,但我却感觉到脑子一晕,竟然有昏死的兆头,暗道不好,急忙出手。
但黑竹刀插进人皮当中,丝毫不起作用。
人皮缓缓靠近,眼看就要附身,这时候,狗蛋跑出来,死死地咬住人皮,而后我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手中的避魂灯往人皮上一倒,其迅速后退。
人皮在燃烧,我怕这玩意不好对付,又倒了尸油。
噼里啪啦的尸油在燃烧,我忙回头,一把打开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