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是我不相信葛参,而是这事关系到我的安危,一来这是要把自个身子交给他,二来呢,则是这玩意有点风险。
思来想去,我和鄂山以及小仙沉思了一会,觉得这事还是要商量一番。
“前辈,你有几成把把握?”我问道。
“三成,或者说只有二成。”葛参说话很直白。
“什么,那这基本上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小仙惊讶道,连连表示不同意。
我心头沉重,的确,他若是说百分百的把握,那我反而不太相信,这灵婴潜伏在我身上多少年了。
不说融为一体,但肯定是与血肉相连。
葛参回答说:“做与不做全靠你们自己。”
说话,葛参扭头回到了竹屋子中,我将两条元蛇收了回来,心想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一旁,鄂山盯着我说:“九生,做吧,我相信你,死不了。”
这话说的,看小仙的脸色很难看,不过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做吧,不说其他,我们几人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刻。
当即,我起身正准备敲门,葛参走了出来,他盯着我,那意思也不用说了。
葛参看到元蛇后,将笼子夺了过去。
“走吧,跟我来。”说着,葛参命两个弟子带路,朝着药王谷后方而去。
那里是深山老林,只有一条小路能走,这一路上,我们见识到了许多奇怪的植物,也有一些奇珍异兽,倒也见识了许多。
也难怪药王谷能和古通对抗,就冲这底蕴,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葛参倒也很满意我们几人惊讶的目光:“药王谷传承久远,能解天下之疾病。”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小仙在一旁嘀咕:“是不是真的,改天我带个人过来给你治治,可别砸了自个招牌。”
这小妮子说话一向都很冲,葛参脸色难看,我急忙扯了下她的衣角,让她少说点话。
药王谷深处,有一个山洞,是人工打凿出来的,洞只有十几米深,里头满是药香味。
在这洞中,有一口古朴的大鼎,此鼎不过一米多高,但却充满着药香味。
洞中,有不少的珍奇药物,葛参指着这鼎说:“此乃华佗鼎,纳世间药,治世间病。”
我盯着这鼎看了许久,只觉得是一件老古董,不过眼下,我也只能听从葛参的一切吩咐了。
当下,葛参命两名弟子倒入一些药材,加上火煎熬,又命我脱去衣服坐入其中。
如此熬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左右,只觉得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小仙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
“好像鸡汤的味道,太香了。”小仙咕噜的吞了下口水。
葛参在一旁说:“我以药材炼你身,三元蛇胆入腹中,八魂尸童引灵婴,这三步骤下来,你要忍住。”
看他那郑重的表情,我就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肯定很难熬。
没办法,我也只能咬牙忍着。
直到傍晚时分,葛参一直命弟子往鼎中加入药材,黄连、当归、贝母、天麻、金银花、丹参、元胡、番红花、人参、西洋参、黄芩等等。
总之这老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复我白天在他那荷塘里的事,愣是没停过。
终于,我忍不住问那进来的弟子:“小娃子,这要加到什么时候?”
小孩童摇头:“师父说过,只要药王谷能加的都加进去。”
我一听,顿时头痛了,这药王谷的药材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这是要把我活活给炖了啊。
这时候,葛参进来,他的后头,牵引着八个婴儿,说是婴儿,其实就是死婴,我心头一跳,这老家伙是要干什么。
八个死婴脸色铁青,已经死去多时,葛参让鄂山在华佗鼎四周布置八卦方位,将死婴放置在八个方位之上。
而后他掐算一番,不禁眉头一蹙:“我算到今晚上必然有人来,你们谁出去阻止。”
此言一出,我不禁问道:“是谁?”
葛参摇头不语,见此,鄂山站出来说:“我去吧!”
说完,他领着小仙走了出去,而我又在鼎中泡了足足有十来个小时左右,此时的药香味已经浓郁的都快化成烟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左右,葛参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取出三元蛇,用小刀挑出蛇胆,那三条价值不菲的元蛇就这样死了。
蛇胆通红剔透,带着丝丝血迹,葛参将蛇胆递过来说:“我查阅过古籍,这元蛇乃是阴物,吃了后身体会变冷,甚至会出现魂魄离体的现象,你要记住,坚守住灵台。”
说着,葛参将一张黄符贴在我的脑门上。
做完这些后,葛参将三块蛇胆递过来,我咬着牙,一看这蛇胆非常的血腥,可也没办法,只能一口给吞了。
就在蛇胆入腹中的一瞬间,我感觉身子瞬间变凉了,就仿佛陷入了一个冰窖一般,忍不住痛苦的叫了出来。
那一瞬间,心脏在缓缓停止跳动,我感觉思维在减缓,身子变得迟缓了许多。
与此同时,思绪仿佛在慢慢的离开身体,那一瞬间,我明白了,这是灵魂在脱体的感觉。
而后,葛参忙往鼎里倒药水,恍惚间,我感觉身子轻松了许多,又有一股子暖流,但那种被撕扯的感觉还是存在的。
唯一庆幸的是,脑门上的黄符在起作用,保证三魂七魄没有离开身子。
而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身子里有异样,尤其是大脑之中,隐约有一个声音传来。
“死、死……”
这声音一直在脑海中徘徊,每一声我都感觉到无比的痛苦,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就在那一刻,蛇胆起作用了,正在慢慢的将这声音给压制住,而后,我只听砰的一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撞出来一般。
那一刻,八个尸童同一时间都睁开了眼睛,他们有哭有笑,我听得头皮发麻,不敢睁开眼睛。
葛参在一旁眉头紧锁:“九生,你要努力回到身子里。”
这一下子,我急忙要努力的往身子里头钻,说白了,灵婴被引出来了,只要我回到身子当中,那一切就都成功了。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距离,近在咫尺,我却感觉仿佛在天边一般,无尽的威压袭来,没挪动一分,都感觉无比的困难。
八个尸童每一声每一笑都令人惶恐不已,葛参也咬着牙,他在努力维持八个尸童的稳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消耗,我渐渐的感觉到体力不支,但是却也慢慢的钻回了身子里头。
那一刻,我听到外头打闹声,同时有弟子跑进来对葛参说:“师傅,有人打进来了。”
葛参一听,怒道:“是谁?”
弟子回答:“是一帮子拿枪的人,好像听说是张大帅。”
那一刻,我顿时反应过来,张大帅,这家伙怎么来了,葛参冷哼说:“消息来的真快,九生,坚持住。”
听到张大帅,我一时错愕,但随即反应过来,只要我回到身子里头,那一切就都成功了。
那一刻,我感觉又有了动力,多少年来,我们陈家的人为了破解这因果,一直奔走各地,有些人甚至付出了血的代价,身死他乡。
如今,只要我成功了,那我们陈家就要摆脱这个噩梦。
想到这,我一下子又有了动力,努力的凭着自己的意志在回去。
慢慢的,耳边的声音渐渐小了,我仿佛又感觉到了身子的热流。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一个细嫩的声音传来:“陈九生,你我一体,为何要放弃我。”
这声音从脑海中传来,直入灵魂当中,我身形一震,冷哼说:“你趁我出生之时霸占我的身体,如今还想怎样?”
灵婴回答:“失去了我,你会短命的,我能给你带来长生。”
我摇头说:“长生,不必了,我不稀罕,我只是凡人,短短百年甚至数十年的人生已经足够了,你走吧,去寻找其他人吧。”
什么是长生,对于我来说,生命的长短不在于活得多久,而是能否感觉到快乐。
我陈九生这么多年来,自认为最为快乐的还是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会子有爹有娘,还有老痒,虽然日子贫苦,但好歹活得够安心。
然而直到后面洪老大的事一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我沉默几许,努力的往身子里钻,眼看就要彻底回去了,灵婴终于急了,他发怒了。
“陈九生,你的身子是我的。”话音一落,尸童忽然炸开,接连炸开了三具,葛参大惊,急忙要压制住。
“快,快回去!”葛参咬着牙,他努力的维持尸童。
我心头一狠,发出怒吼,猛地一钻,就在那一瞬间,剩余的尸童接连炸开,恍惚间,当剩下最后一具时,我感觉身子里又钻进来什么东西,瞬间一惊。
但为时已晚了,一切都完了,华佗鼎砰的一声炸开,药水四溅,而我也惨叫一声跌了出来。
当落在地上时,我看见了尸童全部死亡,最后一具的尸童冲着我笑,而后彻底的昏迷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否成功了,灵婴是不是彻底的从我身体里剥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