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拿出了圣旨,上面是空白的,只要填上字就是一道君主的敕令了。

敕令的作用相当于律例,所以玉可卿对下笔的每一个字都慎之又慎。

她把这张圣旨填完,交给了洛祠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玉可卿要刑部审理和离一案,陛下与德妃不可匹配,要刑部遵守圣旨,依照律例进行审判,判她玉可卿与陛下和离。

这一道圣旨到了刑部,可谓是惊天巨浪!

“这是什么情况?”

“玉玺,陛下这是同意了?”

“陛下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所有刑部的大臣都慌了,这就是一道让他们送命的圣旨啊!

四五年前离宫去宜州做了讼师,现在,玉可卿最后再一次做讼师,不为别人,就为她自己,这久违的和离案,今日终于要开审了!

贺离棠听闻了这个消息后震怒,据传,御书房里的玉石板桌都被他打破了,是常太师劝谏了很久才让陛下安定下来。

“她竟敢拿朕的圣旨去做这种事!”贺离棠这一刻是真的想去杀了玉可卿的,他发誓!

“陛下,金口玉言,圣旨不能废啊!”常白止道。

莫大将军和其他一些重臣也在,纷纷劝贺离棠“遵旨”,贺离棠无奈,未曾想到自己做皇帝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臣子们逼到这个地步。

竟然要去刑部大堂接受审判,和那该死的玉可卿和离!

和离什么?他大可以休了她啊!

可是他舍不得。

“玉可卿!朕念你是景阳生母,你赶紧把那该死的圣旨拿回来!”贺离棠直接喊她的名字了,可见有多生气。

“那可是圣旨啊,贺离棠!”玉可卿故作惊讶,“圣旨意味什么,不用我来说吧?”

“你当真要与朕和离?”

“从我离宫的那一天起我就是要和你和离的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玉可卿道,“你那么绝情的时候就没想到过我会这么做?不可能吧贺离棠,你是想把我杀了的吧!”

贺离棠气急败坏:“朕要想杀你你还能活到今天?”

“那是我聪明的找了白草堂做靠山,你杀不了我而已!”玉可卿不落下风,

总之这个婚,我离定了!”

贺离棠深呼吸,玉可卿倔得比牛还厉害,他只能道:“景阳你就不管了吗?”

玉可卿的眼神终于有了些不舍,看了一眼正张着大眼睛迷茫不解的景阳公主,叹一口气。

“景阳就给你了,算我送你的。”

“你连自己亲身骨肉都不管了?”

“没办法,谁让她摊上你这样的爹,你之前可以把她交给萧珪茹,之后交给谁都不会比那位差了吧?”

据说,那一天,一直身体强壮的陛下吐了血。

被德妃娘娘活生生气的。

刑部开堂当日,府门外围满了人,都要来一看这场惊世的官司!

这场官司打了足足七日,德妃那边,她自己就是讼师,又有洛祠旋做应承,将主审官都逼得换了两人。

贺离棠的脸色从来都没有好过,七日后,在刑部与太师常白止的一再探讨下,决定这场和离暗,德妃胜出!

“天哪,德妃娘娘竟然赢了!”

“陛下被离婚了,陛下都可以被离婚?”

一时间,大贺的离婚率高了不少。

宫内,贺离棠抽出宝剑:“朕要去杀了她!”

被一众人等拦下。

“不可啊陛下!陛下慎重!”常白止跪在地上拦住贺离棠的去路,“此事并非无解,陛下定要稳住,才可将此事化解成一道千古佳话!”

有他这一句话,贺离棠停下了。

“太师这是何意?”

常白止语重心长的和贺离棠说了许久,那边,玉可卿回到玉府,前所未有的轻松。

玉子通已经收到常白止的书信,问她说:“和陛下和离了,你满意了?”

玉可卿笑得合不拢嘴:“满意,当然满意,虽然害得洛祠旋丢了乌纱帽,但是我活着一天就能给他找补回来。”

玉子通问:“你找到办法了?”

“不是我!”玉可卿道,嘿嘿笑了两下,“贺离棠是那么要面子的人,那个常白止现在应该找到办法了吧?”

她刚一说完,玉子通没有手下留情,一下将她打昏了过去。

“常大人,”玉子通叫道,“办妥了,小女顽劣,就全托付常太师了!”

不日后,大贺京城,张灯结彩。

“喂,这是要办什么喜事啊?哪个大户人家?”

“嗨,你还不知道吗?是陛下要娶亲啊!”

“陛下?陛下不是才和离过吗?”

“是啊,所以才要娶皇后啊!”

“皇后?”

“对啊,以前德妃娘娘怎么混也都只是个德妃而已,现在陛下一下就娶皇后,啧啧,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德妃娘娘看的!”

贺离棠要娶皇后,普天同庆,凤轿沿着京城每一条街道都走过一圈,声势浩大,但是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顶空轿子。

为什么?

玉可卿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红色的装扮。

“不会吧?”她疑惑不解,“我不是被亲爹给打死了吧?”

玉可卿忙起身,却被头上沉重的凤冠惊吓到了!

再低头,一身嫁妆!

“去你娘的!”玉可卿忍不住暴粗口,伸手就取掉凤冠,就在这时,屏风前出现了一个她并不怎么想看到的人。

“醒了?”

贺离棠穿着盛装,这一身装扮她曾经见过!

立马明白。

“卧槽,这就是常白止的计策吗?”

贺离棠挑眉:“看来你明白今日要做什么!”

看到这样的着装和打扮,玉可卿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她伸手指向贺离棠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朕不是马。”

“你我刚和离过。”

“不错,”贺离棠道,步步紧逼,“朕与德妃是和离了,因为朕要立后。”

“啥?”

贺离棠一抹邪笑,道:“今日大典之后,你就是大贺的皇后,景阳的母妃,当日圣旨命刑部审理德妃与朕和离,却没有圣旨让朕不得再立你为后。”

玉可卿被说的说不出话来。

当日她自己填写的圣旨就出现在贺离棠的手上,他扔过去给她看,玉可卿从头到尾把圣旨看过一遍,确认了他刚才的话,的确,上面写的是德妃,而不是她玉可卿!

“我可以重写么?”玉可卿问。

“不可。”

“那就只有再嫁给你了,”玉可卿一声叹气,“算我大意了,就给你带景阳吧!”

贺离棠渐渐笑了,尔后笑出了声。

大贺新历元年,陛下立后,虽然还是玉家那个“不知礼数”的小姐,却没有人感到惊讶。

百姓都说:“果然,就只有德妃娘娘这种奇女子才配得上陛下。”

“德妃娘娘终成皇后啊,恭喜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