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响起,秦述听得如痴如醉。

西隶也同漠北靠近,皇太子隶尚述既然早年就离开宫廷,就极有可能是去了漠北,那这段曲子对秦述来说,就有特别的意义。

还真不信你不上钩!

一曲谈完,童飒安本来就是翩翩公子,抚琴的样子也格外的有魅力,和寻常女子不同,有一种男女皆爱的模样。

他蒙着面,没人能看清他的脸,也更给他添了一分神秘感。

旁边陪衬的商户掌柜拍秦述的肩膀。

“秦掌柜,听说你来京城的时候很少,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觉得这莺莺姑娘怎么样?”

“别有风味。”秦述说。

“哎呀,秦掌柜说的真好,莺莺姑娘近看也是肌肤光滑,美的很!”

“美得很啊。”秦述说。

顾凌郎上前:“秦掌柜可要见见这位莺莺姑娘?”

秦述忙推辞道:“不,不了。”

另一个掌柜:“哎,秦掌柜,都来醉花楼了,还这么拘谨做什么?难得顾掌柜包了这么好的位置,就叫莺莺姑娘下来嘛,我们也都想亲近亲近呢!”

顾凌郎也笑着,道:“那顾某就去请莺莺姑娘。”

顾凌郎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瞬间看呆了其他人。

他走过去,将金子交到老妈妈手上。老妈妈还朝这边看了一眼,顾凌郎好像在说些什么,和老妈妈之间有说有笑,很快。

顾凌郎回来,其他人问:“怎么样?莺莺姑娘什么时候过来?”

顾凌郎只是笑笑,一会儿,老妈妈过来。

“各位大爷,莺莺要回后台稍作收拾,一会儿就来。”

听老妈妈这样说,他们这些富商都露出了萎缩的目光。这样的眼神老妈妈看多了,笑着挥舞手帕:“哎哟,给位大爷,不要这么心急嘛,给姑娘家留点时间,才能伺候好各位爷嘛!”

“是是是,老妈妈说的对,那让莺莺姑娘赶紧?劳烦?”

又是一叠银钞递过去,老妈妈更加乐得合不拢嘴,笑呵呵说:“这位爷真阔气,一定,一定!“

童飒安在后台,玉可卿此时走出来,对着他的后被就是一拍。

童飒安受惊,猛的回手,玉可卿立即挡住他挥过来的一拳头,笑道:“童大人何必惊慌,我出现在这里又不奇怪。“

“德妃娘娘。”童飒安道。

玉可卿解下他的面巾,看着他化得比女人更加美艳的脸,忍不住一阵唏嘘。

“童大人,你这过分了。”

比女子还要好看,真过分!

童飒安皱紧眉头,质问:“德妃娘娘怎么来这里?多危险!”

“哎,不怕不怕,”玉可卿道,“我和秦述打过交道,不出这道门就可以了,他不是疯子,不会见人就咬。”

“德妃娘娘应该回去!”童飒安小声的道,”要是陛下知道,又要……“

听他说贺离棠,玉可卿就更加无所谓的挥手:“哎,那就更没关系了,贺离棠他才不敢管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去吧,没事,去吧,去!“

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这样要把童飒安推出门帘。

“德妃娘娘!“童飒安惊恐的大叫。

玉可卿忽然道:“哦,面巾,别忘记戴上。”

她给童飒安带上面巾,这才说:”这样就对了嘛,童大人,加油!”

童飒安走出去,慢慢走到秦述和顾凌郎在的那一桌。她一过来,在座的这些京城富商欣喜万分。

“莺莺姑娘,刚才弹的那曲子非常好,我敬你!”

不知道是不是童飒安的曲子弹得刚厉霸气,这些人敬酒也不像跟其他花娘那样,他们敬酒,像敬漠北汉子一样,这样的豪爽,也是极为罕见。

童飒安的酒量极好,就应付这么几杯,根本不在话下。

“莺莺姑娘果然是豪爽的人啊,哈哈哈,来来来!”

他们把童飒安迎进宴席中,童飒安坐下,拿起小酒杯。

“大爷,奴家敬你!”

富商接过酒杯:“哈哈哈,莺莺姑娘不仅豪爽,还善解人意,下一任花魁一定就是你!”

他还不忘在童飒安身上摸一把,品尝过细腻的手感,这才心满意足的将童飒安放下。

此刻,童飒安的心里是崩溃的。

顾凌郎站在一边陪笑,他知道童飒安的身份,所以对他这样的表现打心里的佩服。

童飒安又换了个人:“大爷,莺莺敬您?”

他渐渐靠近秦述,秦述并没有起疑,童飒安端起新的酒杯,向秦述递过去。

秦述看他,他却把头瞥向一边,孤傲的姿态一下抓住了秦述的注意。

“莺莺姑娘既然敬我酒,为什么故意将脸撇开?”秦述说道,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转了过来。

他自己没喝,拿着酒杯直接伸进了童飒安的面巾下。

冰凉的杯沿触碰嘴唇,沁人心脾的酒液滑落入口中,童飒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秦述,看见他眼底深深的戏谑,还有一丝极难被察觉到的奸诈。

童飒安低下眼眉,从秦述手下脱身。

“大爷,请。”

童飒安装作温顺的样子非常动人,秦述承认,的确是被惊艳到了。

或者说是被童飒安的化妆技术惊艳到了。

玉可卿一直躲在暗处悄悄观察一切,看到发生的这一幕,也不禁感慨。

“童飒安真的很适合扮女人啊!”玉可卿叹道,“啧啧啧,可怕。”

“老东家,”老妈妈走过来,笑脸盈盈,“莺莺那一桌是不是东家的熟人,我去叫厨房再做几个好菜?”

“不用!”玉可卿立即制止住她,警告说,“一定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你就当他们不存在,什么都不要和他们说,知道了吗?”

她的表情十分严肃,甚至有一种要是说出来就让她从世上消失的胁迫感。

老妈妈立即不说话了,将自己的嘴唇牢牢闭上。他们这样的人,虽然活在烟花巷柳这种地方,但是格外的嘴严,都是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倒是最牢靠的一拨人。

玉可卿一直盯着那边的状况,看童飒安和秦述相处的非常好,起先还有几个富商过去和他说话,到后来他就只陪秦述了。

秦述,不会好色的这个地步吧?

玉可卿感到费解,童飒安虽然貌美,但扮作女人也不会是天衣无缝吧?

但是,事实上就是天衣无缝。酒桌上,秦述搂着他笑得欢畅,对童飒安说:“你让我想起了在漠北时遇见的故人,就是这张脸……”

他想去扯掉童飒安的面巾,让他立即拦下,娇嗔一声。

“秦爷,奴家害羞。”

“哈哈哈,大姑娘总要见人,摸着如此光滑,为什么不敢见客?”

童飒安往一边挪去,轻松躲开秦述的手。

“这是奴家的规矩,非入幕之宾,不能卸下面巾。”

秦述愣了一下。

“这么说,秦某得成为莺莺姑娘的入幕之宾才可以了?”

童飒安娇羞的点点头。

他和秦述的对话,顾凌郎都听在耳朵里。

“那好啊,”顾凌郎走过去,“今日高兴,在下就做东,将莺莺小姐送去给秦掌柜,莺莺姑娘,秦掌柜可是大商号,别看在京城里没什么名气,但珍稀的玩意没少见,奇玉也不少,我就从他那里买玉!”

顾凌郎好像是有些醉了,说话口吃含糊,还左摇右晃。

秦述忙道:“顾掌柜小心!”

顾凌郎跌坐下来,但没有停止对童飒安说话,也是在暗示:“今晚,你就去伺候秦掌柜,银子,我有!”

“我出!”顾凌郎说。

秦述说:“顾掌柜,你醉了。”

“我没醉!秦掌柜,今天,高兴!”

秦述笑呵呵,顾凌郎趴到一边,继续和其他人喝酒聊天,说说笑笑。秦二一直站在他身后,菜也没吃,酒也没喝。童飒安不愿意节外生枝,所以也就没有和他说什么,继续推搡着秦述,道:“秦爷,莺莺一晚是很贵的。”

“哦?”秦述问,“有多贵?”

童飒安笑而不语,秦述说:“一千两够不够?”

童飒安摇头。

秦述又说:“那两千两?”

童飒安犹豫了一下,道:“那还要看妈妈的意思。”

“三千两,”秦述抬价,眉头都没眨一下,“我和莺莺姑娘一见如故,关于漠北,我也有不少见闻,说不定还曾去过莺莺姑娘的家乡。”

“我的家乡?”童飒安问。

秦述道:“要是今夜能够入莺莺姑娘的帷帐,定不负莺莺姑娘所望。”

上钩了!

玉可卿躲在暗处摇头晃脑,她实在没有想到,贺离棠这么拙劣的计策竟然成功了?

秦述,也太好糊弄了吧?

看着童飒安带秦述离开,玉可卿感觉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崩塌了一角,原来,还可以这样!

童飒安将秦述领到楼上,秦二跟着,童飒安忽然说:“哎?”

“莺莺姑娘,怎么?”秦述问。

“他……可不能去,”童飒安说,“奴家是侍奉秦爷,可没答应要同时伺候两位。”

他说的话让秦述和秦二同时一惊!

“哈哈哈,没想到莺莺姑娘还如此风趣。”秦述道,转身挥手,让秦二下去。

“公子!”秦二有些担心。

“无妨。“秦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