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则是心虚,也是气恼,看卢长明就更不顺眼了。

“军市?”

刘璟狐疑地将视线转向宋芸,“你去过军市?”

宋芸讪笑着挠头,当即甩锅:“卢少爷非让我去的,我又打不过他……”

“哎?哎?”

卢长明手上的瓜立刻就不甜了,“做人可得讲良心,你要是不想去,我还能绑着你去?”

宋芸两眼一翻,嫌弃道:“你要是不逼着我去,我会主动去那种臭烘烘的地方?”

刘璟听他们二人打嘴上官司,略略思忖,拉着宋芸回屋,关上屋门,认真地看着她,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芸一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刘璟不买账。

他堵着门,阴沉着脸,“芸儿,你跟卢长明的来往,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大部分……你都知道的呀……”

宋芸抠着手指,偷偷望他一眼,察觉他一时不会干休,就小碎步贴上去,仰头作楚楚可怜状,“你怎么总为他跟我生气?他是个外人,怎么能跟你比?”

刘璟默不作声地把她推开些,“你喊他‘昭儿哥哥’的时候,似乎并没把他当外人。”

“你听见啦?”

宋芸倏尔一笑,再次贴上去,手搭在他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这有什么,我不也喊你‘哥哥’?或者,我以后喊你‘阿璟哥哥’?‘璟哥哥’?‘阿璟’?”

她摆明了是故意逗刘璟,他反手在她手心打了两下,绷着脸道:“正经些。”

“我怎么不正经了?”

她摇头晃脑,嘻嘻笑着,在刘璟眼里,简直不正经透了。

“好好说话,卢长明说的什么酒屋结梁子,你是知道的吧?”

“嗯,知道,可是高大哥和方大哥他们马上就回来了,我晚些时候再跟你细说,好不好?”

“他们回不回来,不影响你说实话。”

高俊义夫妇和方奎本都在此张罗欢聚,大鹏突然让伙计来报信,说有人到酒馆闹事,高俊义夫妇同方奎就赶着去探情况。

宋芸本也要跟去,被高娘子给留下了,刘璟是被迫留下看着她的,不然也同高俊义他们一道去了。

“实话就是……就是得罪了李修文呗,卢长明那狗脾气,见了金佛都不收敛,当着李修文的面,欺负人家的人,当然就结下梁子了。他今日应该是去齐王府做客,估计跟那伙人碰上,就干了一场,你瞧他那张脸,肯定打输了呗。”

“卢长明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世子爷的人,到底是为什么起了冲突?”

刘璟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容宋芸糊弄。

“就……”

宋芸尴尬地轻咳两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是李修文可能爱摆谱儿,吃个饭还要清场,把我跟绿蓉赶到外头去了,那……外面风大尘大,卢长明一到就不高兴了,冲进去就跟人呛声,我也拦不住啊。”

刘璟听完,心中所感,一时难言。

此事若是真的,他倒没资格去怪卢长明,毕竟卢长明是在维护宋芸,虽然手段过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离家跟周世兄出外公干的时候,我……我可不是有意瞒着你,是怕你担心,也不想你受牵连,你是在李修文底下讨生活的人……”

宋芸为自己辩解两句,但没多少底气。

刘璟听她还把自己拉出来当做借口,思来想去,只好接受了她的解释,虽不知她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他不怕得罪世子爷,是身后有靠山,你不一样,咱们暂时要隐居益州,得罪了齐王父子,没有什么好处,往后跟卢长明尽量少来往。”

宋芸忙不迭点头,抬手发誓:“我以后碰见他,权当不认得他,再不来往了。”

刘璟根本不信她这种话,无可奈何地叹气,“骗子。”

“哪有!我不是!”

宋芸仰着脑袋,嘻嘻哈哈地凑上去搔他的痒,“你不能不信我,我是个老实人。”

刘璟破颜一笑,差不多是被她的厚脸皮逗笑的,“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

“薄着呢!你摸摸,快摸摸,我的脸皮最薄了。”

宋芸破罐子破摔地把脸蛋往他跟前送,他“勉为其难”地抬手,用手背蹭过她的脸颊,只觉得软滑无比,嘴角不由高高翘起。

“是不是很薄?”

宋芸自己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另一侧的脸蛋,哼了声道:“你这辈子都没有摸过这么香软的脸吧?”

刘璟被她的“混账话”说得心虚,喉结滑动,赶紧握住她的下巴往后推,“女孩子家的脸,不能随便让人摸,记住没有?”

“就给你摸过咯,哪儿随便了?你不是心许卿卿志不移嘛,那给你摸一下,也没什么嘛。”

宋芸瞥见刘璟窘迫的样子,贼笑着伸手道:“你也得给我摸一下,这样才公平。”

刘璟羞大过恼,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压抑着声音道:“像、像什么样子!”

宋芸玩心大起,摸不到他的脸,就往他身上摸。

刘璟浑身一震,怕她胡来,却又不忍心点她穴道,就赶紧往后躲,宋芸紧追不舍,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俩躲屋里玩儿什么?!这么高兴!”

卢长明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刘璟立时停住脚步。

宋芸撞在刘璟身上,止住了笑,突然想到个主意,小声对刘璟道:“哥哥,一会儿出去了,你就装作抱怨我,骂我,咱们套点儿卢少爷的话,怎么样?”

“套他的话?你是说他在齐王府的事儿?”

“是啊,他要是彻底跟李修文成了冤家,咱们肯定要跟卢长明划清立场,对不对?”

刘璟不置可否,要是宋芸主动要跟卢长明断了联系,那倒是他乐见的。

“你以后不会把套话的功夫也用到我身上吧?”

“哥哥,你是自己人啊,你怎么又拿自己跟卢长明那个外人比!”

宋芸对于诱哄刘璟,已经相当娴熟。

刘璟狐疑地望她一眼,“你最好别打歪主意。”

宋芸委委屈屈地点头,“我对哥哥从来没有坏心眼儿……”

“骗子,当初怎么拉我下水的?你忘了,我可没忘。”

刘璟凭着记忆保持理智,他当初被宋芸变成同伙儿有多不甘心,现在想起来就越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