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商林一口气憋了良久,最后道:“干脆改名叫宋大胆好了。”

宋芸嘿嘿一笑,知道商林对伏虎山一事仍心有余悸,“放心吧,这回不用你出马。”

“那你打算派谁去?”

“虎子。”

“他那拳脚功夫,也就跟承志打着玩儿。”

商林难得一副不屑的样子,宋芸挑眉:“你不会想替虎子去吧?”

“那得看你选人的标准,你要是以武功高低论英雄,我……勉为其难地跑一趟吧。”

话说得黏黏糊糊,商林轻哼一声,强调自己确实是“勉为其难”。

宋芸抿嘴笑:“好吧,那就辛苦二哥,不过到了伏虎山下,你切记不能跟着上山。你和穆怜霜他们是打过面的,最好不要再见,否则易惹事端。”

“你就那么断定邓大夫进去了,还能安全地出来?”

“我不能断定。”

宋芸老实交代,商林似被噎了下,无语地在心中吐槽一句傻大胆。

两人旋即分开,商林去准备伪装,待药材准备妥了就护送邓乐山和思思出发。

他出去的时候,恰与李铁匠照面,互相打了招呼。

宋芸在屋里听见李铁匠跟商林寒暄,便着意等着了,只是过了许久还没见李铁匠进来,好奇地出了屋子,就见李铁匠老老实实地立在门口。

“铁匠大哥,怎么不进来啊?”

“我本想请银月姑娘通报一声,可站了半天没见她人。”

李铁匠憨憨一笑,宋芸朝他招手,引他进屋。

两人一坐一立,宋芸对他的身份心中有数,李铁匠的种种局促落在她眼中,也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铁匠大哥,我差麦穗去告诉你的那件事,你可要记在心上。”

“我来正要说这事儿,宋小姐,外头蹲守的那些人,我定会查出他们的身份,在这之前,宋小姐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就先不要出门,以免被伤到了。”

李铁匠初听麦穗说有人盯着宅中各种动静,心里自然紧张,加上麦穗那个爱演的丫头,就差梨花带雨了,李铁匠更怕宋芸有失,还同吕修偷偷商量,要不要加强人手。

吕修推测可能是伏虎山派来的人,这还待李铁匠去查探。

至于加派人手,吕修太乐意了,主动说会写信给祁先生,请他再派人来。

如此一来,吕修心中的盘算就有戏了,他想用宋芸的铁弩不断改良,直至能成为杀人利器,若祁先生能多派几个人来,简直是白送的帮手。

李铁匠知道事出无常必有妖,吕修这么热心,定有旁的谋划,可是他最关心宋芸的安危,若能解决了这一难题,别的他也顾不上了。

“铁匠大哥,多谢你了,这次在伏虎山也多承你帮忙,我简直不知该怎么报答你。”

宋芸一脸的纯真,“虽说不妥,不过我还是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宋小姐尽管说。”

“我从伏虎山回来,总觉得身边有黑影晃动,心里害怕,入睡难,睡得也浅,故而很想请些高手护卫。阿林哥说这事急不得,因为武艺高强的人也要人品端正才放心搁在家里,我想,铁匠大哥和吕先生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不知可有高手引荐?”

这……李铁匠十分讶异,这不就是说什么来什么,他刚和吕修说完加派人手的事儿,小姐就提出来要请些高手来。

“高手……我得想想,我会替宋小姐留意,要是有可靠的,一定带来给宋小姐看看,合适了,宋小姐才好留用。”

李铁匠觉得这是自己祈求小姐平安的赤诚感化了上天,忙不迭地答应了。

嗯,铁匠大哥,似你这般忠厚仁义的好人,碰上了,真是我的福气。“

宋芸几句话说得李铁匠心情飞扬,只觉得自己的付出被看见了,整个人都是轻盈的。

李铁匠精神高涨,再三保证一定查清外面蹲守的人的身份,这才高兴地走了。

宋芸疲累地往后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仿佛行走的沙地上,一脚深过一脚。

之所以提起请高手护卫的事,一来是因为她身处闺阁,要找人太难,要找到合适的人更难,还不如借这些人的手来办自己的事。

二来,因为那一层亲缘关系,李铁匠他们至少现在不会伤害她,否则不会让李铁匠一开始那么费劲地保护她,早晚有一天,她会与那位梁王殿下相遇,为着那一天,她现在就要“敞开”自己身边的位置,请他们进来,就像一块楔子,慢慢地嵌进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正兀自想着,钱妈妈轻手轻脚地来了,说朱泰河老爷子叫人传话,说吃了午饭,他们就要离开出发了。

“那就准备丰盛午饭,请他们吃饱了肚子,然后去做该做之事。”

宋芸没精神地答了一句,钱妈妈立刻接话:“这是自然,好酒好菜已备下了,他们是要跟你道别。”

“跟我道别?”

“对,听说朱把头留下了几个人,其中还有个叫盈盈的女人。”

“盈盈?”

宋芸觉得耳熟,可此刻无论如何想不起盈盈长什么样子了。

“那是朱爷手下的干将,他将盈盈也留下,可以说诚意足够了。”

钱妈妈不了解,宋芸确是知道的,盈盈便是那日假扮穆怜霜的。

朱爷对盈盈始终有怪罪之意,只因她没护好宋芸,宋芸却并不在意,生死自有天命,何必纠结于已发生的大事小情。

因此,到中午摆饭时,宋芸主动斟酒,连敬朱泰河三杯。

朱泰河没想到宋芸竟真陪着喝了,格外开怀,一老一少,可谓是忘年交。

“盈盈,往后你就奉宋小姐为主,一切事体全都要听她的,不能再想在镖局的时候。”

这于朱泰河而言只是一句话,而对盈盈来说,就是人生转折。

她不情愿地点头,“朱爷,奴婢知道了。”

宋芸白日看盈盈,觉得她眼神清冷,没怎么沾染人世烟火的样子。

“朱爷放心,我定会善待朱爷留下的兄弟姊妹,朱爷此去,咱们终能再会,所以只是暂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