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经过了五个小时的航程,终于来到了东远。
此时的西京虽然阳光普照,春光万里,可是东远仍然散发着丝丝寒意,冬天就像是一个死抓着嫖客不肯松手的老鸨,用尽最后的力气希望能够挽回这座城市的心意。
罗昊愁眉苦脸的下了飞机,被冷风一吹更是心中发苦,脚步也挪动的更加缓慢起来。
胡帆看不过去,教训他道,“不就是家里多了个姑娘吗?你至于这幅模样?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罗昊苦着脸,“谁告诉你是多了一个?多了三个!”
胡帆张大了嘴,忽然想掏枪打死面前这个**魔,枉他胡警官断案如神,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十多了还没个女朋友,这混蛋租书混日子的竟然已经有了三房姨太,天理何在?!
罗昊叹了口气,“老天啊!我罗昊何德何能?为何要这样待我啊!”
胡帆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忽然拽住他的衣领用力的把他向着机场出口拖去,口中还怒意勃发的喃喃道,“你这种人渣早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老子现在就要把你送到法院判你个重婚罪!”
好在罗昊眼看触及到了胡帆的痛处及时的悬崖勒马,将得自方子涵的礼物分了几份给他,这才平息了胡帆的怒火。
两人拎着一堆东西出了机场,胡帆忽然有些不解的道,“你背的这个大木头盒子到底干嘛用的?还得让我帮你走关系运回来?”
罗昊嘿嘿笑道,“都告诉你是古董了,问那么多干嘛?”他身后的自然就是剑宗的剑匣与魔兵血海,这东西他到西京的时候就直接寄存在了机场,回东远的时候才让胡帆走关系给一道运回来。
胡帆有些怀疑的瞥了两眼,终究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打了个车回到市区,先给罗昊送到书吧,胡帆才自己回家。
罗昊在书吧外面踟蹰许久,这才一咬牙慢吞吞的走了进去。
书吧里全是欢声笑语,一派歌舞升平。
四个姑娘分作四面,正在霹雳巴拉的打着麻将,王金龙白玄三向北三人则凑在一起斗地主,至于司空无阳则是早在半个月前就回了烈箭坊。
罗昊眼看见这幅景象顿时大脑有些当机,过了好一会才试探着叫了一句,“我回来了!”
没想到众人还是该干嘛干嘛,竟没人搭理他。
罗昊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眼看着没什么情况,便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几个姑娘身边,亮出手中的礼品,腆着脸贱笑道,“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小雨冷笑一声,忽然一拍桌子,罗昊顿时吓的浑身一抖,岂料小雨竟是笑嘻嘻的道,“不好意思啊,糊了!”
其余三个姑娘顿时一脸晦气,每人扔了五块钱出来。
直到这时,四个姑娘才一起看向了罗昊,小雨当仁不让的道,“哎呦呦~~~这不是罗老板吗?怎么?在西京玩够了?怎么不多玩几天呀?”
明月冷笑起来,“就是,听说西京的姑娘很会疼人呢!”
李红绸娇笑道,“哎,人家西京的姑娘眼光多高,怎么会像咱们一样眼光这么差?”
白小米看了看三个姑娘又看了看罗昊,小声道,“我觉得你们有点过分了。”
罗昊立刻老怀大慰,心道还是小米知道疼人,岂料白小米话锋一转,“罗昊哥哥是丑了点,不过丑的也算是有些特色,没准就有能看上他的呢。”
罗昊内心犹如五雷轰顶,大霹雳一个接一个,轰的他险些吐血,当下只好干笑道,“几位妹妹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有事耽误了吗?要不我早回来了,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在西京破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呢!”
明月立刻皱眉道,“连环杀人案?难道是前几天新闻上的那个?”
罗昊道,“对对对!就是那个,我跟你们说啊,这个案子可是太诡异了···”
女人的好奇心比猫更甚,立刻忘记了要找罗昊麻烦的打算,纷纷听起了故事。就连斗地主斗的脸红脖子粗的王金龙三人也立刻竖起了耳朵,听的呆住了。
罗昊将这案子一通添油加醋,讲成了一个集合玄幻、修真、推理、恐怖、异能、武侠、言情···的绝世大案,讲的吐沫横飞,口干舌燥,最后一口把小雨杯中的柠檬茶一饮而尽,做了总结,“想我罗昊大爷智勇双全,武可破碎虚空,智可霸绝古今,那是什么人物?这区区一个小案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我最后还是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点功劳——总不能显得胡帆那蠢货太过没用不是?”
一屋子人顿时全都鼓起掌来。
罗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立刻把一堆礼物发了出去。
几个姑娘被他这么一番插科打诨早忘记了原来的目的,立刻开始拆开包装,查看自己的礼物。
罗昊趁机抹了把汗,心道好险,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此刻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明月财大气粗,提议大家干脆一起出去好好消费一餐,众人自然欣然应允,待吃完饭一群人又转战歌厅,鬼哭狼嚎以后又加了一餐烧烤,一直玩乐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才散了。
次日罗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他迷迷糊糊的正要起床,忽然觉得身上其重无比,伸头一看,这才发现四个姑娘正四仰八叉的都躺在他的身上,一个个睡的犹如少年八戒,口水横流,那叫一个香甜。
罗昊叹息一声,正要继续躺下,不料李红绸忽然幽幽的抬起头来,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罗昊看见她那略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娇艳的面庞,不知怎地,竟立刻起了反应。
李红绸轻轻咬了咬下唇,接着小心翼翼的蠕动到罗昊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接着轻声道,“有没有想我?”
罗昊咽了口口水,道,“想!”
李红绸娇嗔道,“那还不吻我?”
罗昊立刻从善如流,一把搂住了李红绸,就要吻下去,岂料李红绸轻轻一笑,竟是躲了过去,还冲他伴了个鬼脸,娇嗔道,“牙都不刷,我才不让你亲。”
罗昊被她弄的欲火难耐,哪能甘心就这么放过她?立刻就向她抓去,不料这一下活动剧烈了些,竟把其余三个姑娘也给晃醒了。
罗昊心头一惊,急忙重新躺好装睡。
三个姑娘迷迷糊糊的起了床,这才发现竟全都与罗昊睡到了一起,而且罗昊刚才的欲火还没下去,下面的小帐篷此刻正嚣张无比的伫立着。
几个姑娘顿时全羞红了脸,一言不发的各自收拾去了,当然,她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可就难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重归平静,罗昊施展浑身解数,与几个姑娘的感情自然是迅速升温,一日千里,不过大概是人多的关系,加上几个姑娘互相监视,所以罗昊回来以后竟然半丝甜头都没吃到,无奈之下,他只好化性欲为武力,没事便与王金龙白玄三切磋一下,有事换上面具侠的行头维护治安,日子过的倒也逍遥。
中途白家派人来过一趟,不过却是医护人员,取了白小米的一些血液样本便走了,据白玄三所说,自从将白小米醉酒那次脚突然好了的事汇报上去以后,几乎每过十天左右就会有专人来取血,想来白家是想到了法子,正在研究治疗方案。
这样匆匆过了两个月,那冬天终于还是没能打动城市,无奈的走了,而春天也未得宠,还不到半个月就被直接被扫地出门,六月初,东远终于提前一步追赶上了时代的潮流,进入了夏季。
这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罗昊正在门口惬意的晒着太阳,却忽然觉得脚下晃了晃,只不过那晃动极为微弱,到了普通人根本感受不到的程度,他诧异中却隐约感到那丝震动是从镇妖寺方向传来的。
罗昊眉头微皱,他回来以后偷偷见过隐龙几次,但凡是武道上的疑惑,隐龙几乎是有问必答,两人此时的关系却是有些微妙,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可当真是有着师徒之实,比起秦昭那甩手掌柜,隐龙更像是传道授业的师傅。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坐不住了,正打算起身去那边看看,不料耳中忽然响起一声温和谦逊的声音。
“不要去,随我来。”
罗昊一怔,这声音正是隐龙的,他侧头便看到隐龙正转身向着书吧后面的小道走去,当下急忙跟上。
隐龙的步伐不大,可是每迈出一步就会跨越上百米的距离,偏偏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竟给人一种那一步就应该走出那么远的错觉。
罗昊心中巨震,隐龙此刻的实力竟是已经隐隐有了将要突破先天的征兆。
一直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隐龙才停住脚步。
罗昊为了跟上他已经使出了幻闪神行术,这刻眼看隐龙停下,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前辈,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隐龙对着他笑了笑,“算是吧,星主不日即将驾临东远,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见面了。”
罗昊心头一惊,失声道,“隐宗?他来干什么?不会是想惩罚您吧?”
隐龙莞尔一笑,“你这傻小子,他罚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背叛宗门。”
罗昊道,“可是,可是您教了我那么多东西··”
“罗昊!”隐龙正色道,“你记住,你我之间,只是交易!”
罗昊面色一滞,过了许久才轻声道,“是。”
隐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说实话,我早已将视为半个弟子,不过你我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你我只要有一方叛离,那迎接的就是无尽的追杀,所以,哪怕你以后见了我,也千万不可流露半丝真意!明白吗?”
罗昊深深的吸了口气,语气有些悲伤,“明白了。”
隐龙笑了笑,“明白就好,过些日子东远可能会出现一些大事,不过你记住,只要不去镇妖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
罗昊心中感动,隐龙这番话若是被虎烈那些人听到,必然难逃一死!他的心中激**,语气也带了三分颤抖,犹豫许久才躬身一拜,轻声道,“弟子明白。”
这一声“弟子”出口,隐龙浑身一震,双眼中竟绽放出了一种异样的神采,那是一种欣慰、喜悦、激动相掺杂的眼神,他向前走了几步,轻轻拍了拍罗昊的肩膀,语气更加温和,“好孩子,哪怕没有师徒名分,我也足够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罗昊,轻声道,“两仪乾坤道虽然进境极快,可是先天之前仍然有巨大的缺点无法弥补,那就是根基不牢,我这武学虽然名不见经传,可是最适合给你使用,用来补足你的缺点,好好修习,不要辱没了它。”
罗昊呆呆的看着这本小册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隐龙却一把扶住了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微笑道,“你有这心意就很好,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罗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于轻声道,“您也保重···师傅。”
背对着他的隐龙呼吸一窒,忽然长笑一声,大步离去。
**
“秦老师,下午没课?”一个带着孩子在楼下玩耍的妇女笑着对秦江打招呼。
秦江嘴角带笑,温和的回应道,“嗯,身体不太舒服,就回来了。”
这里是秦江居住的小区,大多数人都认识这个性格温和,充满了书卷气息的老师,加上秦江身上天生的亲和力,所以人缘十分的好。
与这妇女打完招呼,秦江便上了楼。
他所居住的小区名为“桃源居”,乃是东远较为高档的小区,而高档的含义不止是贵,还有大。
秦江的住房面积足有270平,五室一厅,单是客厅就有足足五十余平,不过现在偌大的客厅中却显得异常凌乱,到处都是散落的照片与画像。
秦江低头在地上捡起一张照片,嘴角勾勒起了一丝温暖的笑意,照片上的人,是小雨。
“呼~~~”
长长的呼了口气,秦江越过客厅,来到了厨房。
他虽然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家族,过上了他之前从未想像过的生活,可骨子里还是一个懂得享受的富家公子,所以对于食物的挑剔程度尤为严重。
将平底锅烧热,淋上了几勺橄榄油,又从冰箱中取出了一块密封好的牛排拆开,放入了平底锅中,不一会,带着丝丝香甜的诱人香气已经飘**出来。
秦江不止是一个好老师,同样也是一个好厨子。
牛排到了五分熟时候秦江突然关了火,接着用墙上挂的毛巾擦了擦手,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道,“半生不熟的东西,应该是你最爱吃的吧?”
他这样对着空旷的房间问话,显得十分诡异,然而更诡异的却是一个与他有着七八分相像的声音突然想起,“你的记性蛮不错嘛,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记得。”
随着这声音响起,一个面相与他略微相似,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俊朗男人悠悠然的走进了厨房。
若是罗昊在这里,必然会认出这个男人的身份,这正是那当年在花翎江畔挥手成雷的超级高手!那一片遮天盖地的恐怖雷网,便是现在想来也让罗昊心悸不已。
“不过才三年而已。”秦江冷淡的道,“听说你去年来过?”
男人笑了笑,“咱们兄弟这么久才见一次面,你难道不能热情一点?”
秦江的面色越发冷淡,随后竟是冷笑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还是亲兄弟呢!我的···二哥!”
男人背着手在厨房里四处转了一圈,忽然摘下了门口的一副肖像画,摇头叹息道,“你对这女人真是痴了,竟然连厨房里都挂她的画。”
秦江瞳孔一缩,寒声道,“与你无关。”
男人耸耸肩,把画像重新放回去,笑道,“好吧,那就说说与我有关的东西。”他虽然一直在笑,可是眼中却全是浓的化不开的冰寒,这刻眼中的寒意更是浓烈的犹如凛冽寒冬,“那个两仪宗的弟子可是还没有跑呢!”
秦江的呼吸一窒,寒声道,“那个人是我的,你别想抢!”
男人露出诧异的神色,语气怪异,“我的好弟弟,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真以为你是他的对手?那个罗昊只差一步就可步入“虚天”,你,你简直单纯的可爱!哈哈哈!”
秦江仍是面无表情,只是语气再次下降了一个温度,“那又怎样?”
男人笑声一顿,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哎呀呀,我差点忘了,怪不得你收集了这么多他女人的照片画像!我的好弟弟果然聪明,你难道是想用那女人?”
“闭嘴!”秦江怒喝一声,身体中猛然冲出一股炽烈的火劲,这火劲实在霸道,他手中的毛巾瞬间就熊熊燃烧起来,他杀气腾腾的看向男人,“秦伤!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小雨一根头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秦伤瞳孔一缩,惊声道,“《驭火神功》?!”
秦江眼中杀意更胜,双手中已经隐隐出现了两团蔚蓝色的火焰,他一步一步来到秦伤面前,沉声道,“罗昊是我的,你最好不要插手,更不要打小雨的主意,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秦伤震惊过后,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丝隐约的怒意,只是这怒意却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轻轻的后退一步,他笑道,“好好好,我不插手就是了,不过《驭火神功》虽然可怕,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弱点?”秦江一愣。
秦伤一脸嘲讽,“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蠢啊!隐先生既然敢传你《驭火神功》,又怎么会不留一手呢?”
秦江眉头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伤笑眯眯的道,“天雷勾地火,《驭火神功》最怕雷劲,二者双修,我不需多说,你也该知道有什么后果吧?”
秦江面色一变,“不可能!那他为何还要传我《惊雷掌》?”
秦伤一脸鄙夷,“你真是蠢的,蠢的让我无话可说。”他掉头向着门外走去,“你也好久没回家了,该去看看那死鬼的坟墓了!”
“混账!”秦江怒气勃发,伸手便向着秦伤抓去,岂知刚刚抓到秦伤,他便面色一变,只因为他手中的“秦伤”忽然化作一片雷光,瞬间将他震飞,而秦伤本人早已不知何时不见了。
勉强从地上爬起,秦江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而且秦伤留下的雷劲竟然还在不断消融《驭火神功》的火劲。
“混蛋!你这畜生···”秦江勉强扶住墙壁站稳,眼中杀意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