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昊出门以后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接着走出一步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上车以后也不废话,直接拿了两张红票出来递给司机,“给我找一家古董店,要货真价实的。”

司机立刻敬业的一踩油门,直奔主题。

车子七拐八绕的行了许久,最后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入口处停下。

罗昊下车后立刻一脸惊诧,这里虽然偏僻,可却是热闹非常,道路两边全是摆摊的算卦的,两边的店铺牌匾名字几乎都是古色古香,狭窄的小巷中全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竟然是一处旧货市场。

罗昊摇了摇头,直接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店面。

出乎罗昊意料之外,这里虽然是小巷中的第一家店,可是却只有一个客人,对比起外面几乎要将房顶都掀起的喧闹,这里就好比是棺材铺一般,冷冷清清中还带着三分诡异。

这店面不算太大,充其量也只有三十余坪,除了门口的一张老旧柜台,便只有几张乌漆墨黑的桌椅板凳,若不是门口的牌匾上写着的“百珍阁”三个字,罗昊都要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仓房中。

轻轻咳嗽了一声,罗昊来到柜台边对着那个昏昏欲睡的伙计问道,“老板在不在?”

这句话问出以后伙计的脸上马上露出极为奇怪的神色,就连那坐在一张破板凳上唯一的客人都是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向罗昊。

罗昊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诧异道,“看我干嘛?找你们老板!”这最后一句却是带上了一丝真气。

那伙计顿时面色大变,深深的看了罗昊一眼后才不卑不亢的道,“您稍等。”说着就走进了后房。

那唯一的客人却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穿着打扮的极为朴素,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农妇,只有眼神流转之间才能闪现出几点精芒。

罗昊眼看着伙计去叫老板,便直接在这女人对面坐下,笑眯眯的问道,“这位大姐也是来做生意的?”

女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接着带着一丝畏惧小心翼翼的道,“是的。”

罗昊温和的道,“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是哪个门派的人?”

女人目光中的畏惧之色更盛,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我、我是无名小派的人,罗先生,我不知道您也来这里,我··您放过我好不好?”

罗昊眉头一皱,“你认识我?”

女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认识,认识,罗先生英明神武,江湖上哪个不认识?”

罗昊眉头皱的更深,“起来说话,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干嘛要杀你?”

女人仔细打量了罗昊半晌,直到确定罗昊确实不想杀自己,这才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罗昊再次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女人咽了口吐沫,这才勉强说道,“在东远··”

罗昊顿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来我败卫念楼的时候你也在那里!”

“是是是!”女人立刻说道,“罗昊先生当真是武功盖世,卫念楼在您手下连三招都没走过,这种修为当真让人开眼了。”

“所以你以为我是追杀你才来的?”罗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女人立刻羞愧的低下头去,“是我想多了,您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追杀我这种无名小卒?”

罗昊笑了笑,“坐下吧,大家同是武林一脉,只要没有害我的心思,我自然不会杀你!”

女人哆嗦了一下,接着在罗昊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坐下,相信若不是罗昊看着,她早就跑掉了。

罗昊满意的点点头,忽然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不过看到罗昊的眼神马上说道,“我得罪了人,这里的老板很有势力,我想要卖一件东西保命。”

“哦?”罗昊眉头一挑,这女人的实力严格来说并不低,最少也有四十年的内力修为,此刻神色间如此惶恐(老娘是被你吓的!女人腹诽道。)那么由此推断,她的仇家最少也是甲子高手,而能在甲子高手的手中保这女人一命,这老板恐怕不简单呢!之前他还好奇怎么别家的生意都那样红火唯有这里门可雀罗,原来是因为这里的老板也是武林中人!

他来此的目的本来是为了碰碰运气,购买一方刀盒,却没想到竟然掺和到了武林纷争中,不过人的勇气乃是与实力成正比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区区甲子高手实在没有必要忌惮,于是便问道,“你要卖什么东西,能不能给我看看?”

女人先是一怔,而后马上大喜,她这件物事若是能入罗昊法眼,那别说保命,只怕追杀她的家伙一辈子都不敢露面,想到这里女人十分干脆的从挎包中掏出一方黑色的古旧木盒恭敬的摆到了罗昊的面前。

罗昊也不怕有诈,直接当着女人的面将这木盒打开。

木盒下面铺着柔软的黄色锦缎,在锦缎上则放着一片差不多半个手掌大的鳞片,那鳞片通体漆黑却偏偏带着莹润的质感,上面隐约有光泽流转,犹如一片美玉。

看到那鳞片的刹那,罗昊只觉得一股苍凉之气扑面而来,犹如置身洪荒,一瞬间耳边喧闹的人声全都消失,代之而起却是一声龙吟!

“这是!”罗昊瞳孔一缩,几乎不可置信的惊呼道,“龙鳞!”

这赫然是一片龙鳞!

女人看到罗昊的表情立刻心中一喜,恭敬的道,“罗先生好眼力,这的确是龙鳞!”

罗昊一把合上了木盒,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你是怎么得到的?”

女人心头一惊,这才想到对面这男人的身份,对方若是杀人越货···想到这里她差点哭出来,惶急的道,“先生息怒,我、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

罗昊眉心一痛,紧接着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恢复温和,“不要怕,我只是好奇。”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我去年中秋在黄河,咳咳,在黄河中游的刘家谷一带做生意,遇到了一个卖杂货的老头,因为举手之劳救了这老头的孙子,他才送了我这个,据说乃是龙鳞,是他家传的宝贝。”

罗昊点点头,而后便沉默下来,似乎陷入了沉思。

女人眼看罗昊安静下来,也不敢打扰,只好一同沉默,只是她却不知道,这龙鳞虽然珍贵,可对罗昊并没有什么用处,他想的却是别的方面。

方才他看到这龙鳞的一刹那,不知为何竟起了浓烈无比的杀意,便是看向那女人的眼神也杀气四溢,直到眉心的氤氲翻腾起来才猛然惊醒。对龙鳞的莫名感觉或许是受别的影响,可是那杀意却是发自内心,两仪乾坤道最重心性修养,这本该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可偏偏却发生了!罗昊左思右想,最后暗叹了一声,这只怕还是受了魔兵“血海”影响,那柄武器既然会被人困于那血海中两千多年,自然是因为本身已是可怕至极,自己连虚天境都未到,虽然机缘巧合成为那武器的主人,可只怕两千年前,这魔兵便是连先天高手都不会放在眼里!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自己会被影响乃是意料中事。

他正思索着解决的办法,将店铺与后房隔开的布帘忽然被人掀开,紧接着一个尖嘴猴腮,双眼滴溜溜乱转的矮瘦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这男人生的简直就是一副贼样,偏偏唇上还留着两撇八字胡,更是为他平添了三分猥琐,这人穿着一双黑布鞋,下身是一条藏蓝色的长裤,上身却是一件半旧的西服,看起来不伦不类,简直就像街头的流浪汉,而且是那种随时可能向你兜售岛国大片的猥琐流浪汉!

男人进来的声音直接将沉思中的罗昊惊醒,他抬头便看到了这个男人,头脑里立刻闪现出了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歪瓜裂枣,獐头鼠目!”

这男人看到罗昊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发出了一声****与猥琐兼而有之的尖笑,“鄙人钱生金,客官可是有什么吩咐呀?”

罗昊浑身一哆嗦,脑子里竟然冒出了杨山的形象,他咽了口吐沫,对着这猥琐老板一抱拳,“钱掌柜好,在下罗昊,想向贵店求购一样物事。”

钱生金眼中立刻金光大盛,当然,不是那种武林高手眼中的精芒,而是守财奴见到了金子的金光,“原来是罗先生,不知道罗先生想要求购什么物事?不是鄙人夸口,咱们这可是千年老店,只要你能想出来的咱们都有!没有咱们卖不到,只有先生你想不到!”

罗昊咧了咧嘴,千年老店?这委实太能扯淡了,不过他还是说道,“我想要一方刀匣,长一米半以上,宽三十公分,最重要的是这刀匣一定要够结实,最好还是一样大有来历的古物!”

钱掌柜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两转,马上贱笑道,“先生来的真巧,本店前段时间恰好收了这样一件古物,不过说起这件古物啊那可是说来话长···”

“那就不要说了!”罗昊当机立断的打断钱生金的话,“开价吧!”

钱生金一愣,似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痛快的主顾,他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接着一脸贱笑的对着后房摆了个请的手势。

罗昊长身而起,而后对着那女人抬了抬下巴,“跟我一起来吧。”

女人怔了怔,随后一脸狂喜,立刻跟在罗昊身后。

穿过了布帘,后面却是一条走廊,从走廊中走出以后,几人便来到一处四四方方老旧房子前。

钱生金掏出一串钥匙,仔细辨认了一下才从中拈起一把打开了房子的大门。

房子的内部与外表却是极不相符,里面空空****,整洁异常。

钱生金先是关上房门,而后按动了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地面马上一颤,而后开始缓缓下沉。

罗昊一惊,没想到这房间里的整个地面竟然是一部升降机!

连续下沉了三分钟,众人脚下一顿,地面终于静止下来。

钱生金再次按动了一个按钮,前方雪白的墙壁猛然侧滑开去,露出了一间装饰简单的大厅。

大厅差不多有两百余平,天花板上挂着八盏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欧式吊灯,地面上铺着柔软的红色地毯,十几个台子错落有致的分散在房间中,被玻璃盒牢牢罩上。

罗昊进入房间以后,眼睛一亮,立刻走到了标志为七号台的位置,那里放置的正是钱生金所说的刀匣!

这刀匣只是一眼看去便能深深感受到当中的古意。

刀匣整体呈现出一股圆润光滑的质感,似乎是由上好的梨花木所做,匣身布满了清晰的凤眼纹,而且即便隔着玻璃罩也能隐隐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

刀匣上并没有刻画什么图像花纹,只是在匣身正面龙飞凤舞的携刻着四个大字!

“凤舞九天!”

罗昊只是盯着这四个大字,就陡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目睹到了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扑面而来。

“砰!”

一声闷响,那木匣上的玻璃罩竟是被罗昊一拳击碎,四散的玻璃打在墙壁上叮当作响。

钱生金陡然发出了一声如丧考妣的尖叫,只是这叫声刚刚响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只因为抚摸这木匣的罗昊已经淡淡的道,“我要了!”

钱生金痛不欲生的神情立刻转变成狂喜,他几乎是一步就跳到了罗昊身边,眼中满是金光,“先生果然痛快!那便结账吧!”

“好。”罗昊点点头,接着掏出银行卡递给钱生金,“没有密码,多少钱自己刷。”

钱生金一怔,接着一脸堆笑,“这位先生大概对咱们的交易还不太了解,小店只能以物易物,或者,嘿嘿,卖招!”

“卖招?”罗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不错!”钱生金贱笑道,“这木匣乃是四百年前的剑宗用来放置他神兵“凤舞”的御用剑匣,剑宗的他老人家的名字和“凤舞”这把神兵想必先生不会陌生吧?”

听到剑宗的名字,罗昊立刻神色一正,剑宗,正是身为七门之一,“剑宗”的祖师,七百年前四象妖帝屠戮江湖,那时候能够匹敌妖帝的除了两仪宗主就只有剑宗!

只可惜剑宗英年早逝,在四象妖帝出世的半年前于凤凰山坐化,他的那柄“凤舞”也寸碎殉主。

当年最强两仪宗主曾感叹,若剑宗不死,武林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便是妖帝在最后一战时也是喟然长叹,言道自己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未能与剑宗一较高下。

这武林历史上也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两人对剑宗的评价竟是出奇的一致,由此足可想象到剑宗当年的修为该如何骇人!而这剑宗的遗物,其中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明白了。”罗昊点点头,“我没有能配得上这剑匣的物品。”

钱生金嘿嘿一笑,表情说不出的猥琐,“先生的确没有这样的物品,可是却有这样的招式呀!”

“哦?”罗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钱生金露出贪婪的目光,“罗先生那招可以越级击杀对手的“逆元”,可是恐怖的很呀!”

罗昊犹豫了一下,“你是想让我用逆元之力的修习方法来交换这剑匣?”

钱生金立刻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罗昊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可是这逆元之力乃是我的不传之秘,你既然知道逆元就该知道我的身份,我之所以可以数次死里逃生反败为胜,所依仗的正是这门绝技!剑宗的剑匣虽然好,可代表的只是一种身份,这东西毕竟是件死物,实在不至于用我保命的东西来换!”

钱生金表情纠结的搓了搓手,罗昊这话说的不错,这剑匣的价值却是因人而异,他想了想,一咬牙来到了二号台前,打开了玻璃罩,从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罗昊一看到那东西神色立刻一变,接着马上强迫自己恢复了正常。

钱生金抱着这东西小心翼翼的来到罗昊身边,“再加上这件东西如何?”

他手上拿着的却是一颗色泽明黄,带着淡淡檀香的圆润珠子!

“这乃是印光法师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可解一切念障,只要带在身上,练功打坐时绝不会走火入魔,这当中的价值你自己也清楚吧?”

不说罗昊,那跟着一起来的女人看到这舍利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内心更是高呼着“换换换!!!”

罗昊当然更加动心,印光法师乃是近代佛法最精湛的大能之一,而且德行高尚,有大慈悲、大智慧,他的舍利佩戴在身上,自己足可抵御血海的侵蚀,只是心中这么想,他嘴上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是这个味儿了,只见他表情淡定,甚至还带着三分嘲讽,“咳!钱老板,钱掌柜!”

钱生金眨了眨眼睛,忽然感到一丝不妙,果然,他就听罗昊说道,“请让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罗昊,两仪宗主秦昭的三弟子,我修炼的内功名叫——两仪乾坤道!”

钱生金立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他妈的就算全天下的人害怕走火入魔,他两仪宗也是不怕啊!那两仪乾坤道旷古绝今,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凡修习此功者,皆不为恶障所恼,功行平缓,大道通达!

这意思就是你要你练了这功夫就等着进入先天就行了,别的啥也不用管!

想到这里钱生金已经变了脸色,只是他还忍不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是、可是这是印光法师的舍利子啊!”

罗昊叹了口气,“您说的没错,可换句话说,这也是人家的骨灰啊!咱们混江湖不就图个吉利?这身上带着人家的骨头,你想想···啧啧!”

钱生金咬了咬牙,掉头就走,这次他却是来到了四号台前,从中取出了一只通体血红,造型犹如鬼首的一枚令牌,那令牌上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杀气。

这令牌一出罗昊立刻变了脸色。

钱生金心头一喜,语气中立刻带上一丝蛊惑的味道,“罗先生身在江湖,出道至今也不知道被人围杀了几次,这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罗昊立刻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小事罢了。”

钱生金嘿嘿一笑,“罗先生此言差矣,人命只有一条,若是哪天被人算计成功那岂不是冤枉?罗先生总该有些势不两立的仇家吧?据我所知,神煞教可是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呢!”

罗昊顿时沉默下去。

钱生金趁势道,“这枚令牌乃是江湖第一杀手集团“刑天”的“极刑令”!这可算得上的江湖唯一的一枚了,只要持有此令,那么无论是谁,只要你能说出名字,那么他们都会无条件的帮你铲除对方!”他嘿嘿一笑,“如果鄙人记得没错,上一枚极刑令取的可是皇太极的项上头颅呢!”

那跟着罗昊而来的女人立刻全身都颤抖起来,眼中散发已经不是红光,而是饿狼见了肥肉一般的幽幽绿光!她很想告诉罗昊您就别不知足了,赶紧换吧!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罗昊却是欲言又止,表情十分纠结。

钱生金顿时快走两步拉起了罗昊的右手,一把将“极刑令”塞进了他的手里,接着语重心长的道,“少年仔,可不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罗昊却是反手将那枚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极刑令”反塞给了钱生金,接着目泛泪光诚挚的道,“钱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还有一个师兄,他应该也能完成“刑天”的任务,他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哦!对了!他叫萧行书!”

钱生金猛然张大了嘴巴,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都泛起了血丝,“好小子!你等着!”他怒吼一声,却是从八号台上拿出了一件轻薄如雾的衣物,“此乃七十年前苗疆圣女用雪蚕丝编织的宝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可防御一切先天以下的内家掌力!加上这个如何?”

罗昊摇了摇头,“我第十关的金钟罩连绝罗这样的绝顶高手都破不了,要这宝衣何用?”

钱生金怔了怔,忽然福至心灵的道,“可以给你老婆啊!你老婆总不会也有金钟罩吧?”

罗昊耸了耸肩,“她的确是没有金钟罩,可是她有一个顶级虚天境的保镖啊!我的师侄前段时间突破了,你应该听说了吧?”

钱生金的面色陡然苍白起来,接着他急促喘息了两下,猛然跳到了十号台,取出了一枚泛着丝丝绿芒的圆润丹丸,“此乃天医门的还魂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只要一丸在手,那就等于有了第二条命!”

罗昊干脆点了根悠闲的抽了起来,“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刚用两仪真气治好了一个全身骨头都碎成渣的家伙。”

钱生金几乎要疯了,再次来到十三号台,“七叶朱果!吃完以后立刻增加二十年内力!”

罗昊冷笑一声,“能帮我突破先天吗?不能?不能有个屁用!”

“大明洪熙皇帝的尚方宝剑,削铁如泥!”

“一个在位一年就驾崩的皇帝,这种剑?啧啧,太晦气了!”

“那这个!《风水天书》!唐朝国师袁天罡的风水秘法,只要有了他,商周到现在的古墓任你挑选,以你的武功从里面找把趁手的兵器一定不难!”

“我靠!你是唆使我犯罪吗?老子除了是两仪宗弟子,还是大名鼎鼎打黑除恶的面具侠盗墓这么缺德的事是我的作风吗?”

“好好好,那咱们换正义的,这个怎么样?当年千面狐留下的人皮面具,变化多端,最重要的是只要运使真气就可随意改换样貌,还可以反复使用,天然绿色无污染!”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当年这千面狐正是空门弟子,而我一个好朋友就是空门的,易容术?切!”

“我···我我我我还有别的!既然你对古代的不感兴趣那咱们看现代的!这个!二战德国出产的反重力背包,充电一小时,续航三天三夜!”

“没搞错吧大哥?有轻功要这个有个屁用?”

“那、那这个,隐身衣,1987年英国造,除了辐射大点完全没有缺点!”

“我拜托你醒醒吧,连你都知道有辐射,你觉得我会要吗?赶快拿走!老子可不想以后的孩子畸形!”

“···”

“···”

钱生金双目呆滞的走到了最后一个台子前,只是看着那个东西他差点瞬间崩溃,几乎是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道,“蚂蚁大力丸基因改进版,吃了以后越战越勇···”他越说越小声,自己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罗昊却在这时精神一震,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钱生金一愣,忽然想起这小子四处留情,岂不正是这药品最佳的购买者?当下意气风发,重新恢复自信,声音中充满了促销甩卖的强烈活力,“这东西乃是基因技术的完美结晶!食用以后完全没有任何毒副作用,不止可以治疗**、早泄、那里短小,更是可以和人体完美结合,也就是说吃了这药以后,你在后半辈子的任何一刻都可以达到越战越勇,金枪不倒的完美效果!”

“这么神奇?”罗昊吃惊道。

钱生金认真的点点头,“就是这么神奇!”

“好!”罗昊郑重的点点头,“成交!”

钱生金眼眶陡然泛红,这一刻他只觉得天空海阔,生命重新有了意义,立刻忙不迭的道,“好好好!”

罗昊却在这时犹豫了一下,“不过这个药···”

钱生金双眼猛然瞪大,在半秒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统计了一下,接着以对方的需求做了一个对比,随后脱口而出,“只要你答应,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啊?”罗昊一怔,“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

“没错!”钱生金双眼泛红,“用这里所有的东西交换你的逆元!”

“这··”罗昊犹豫了一下,“你会不会很吃亏?”

“不吃亏不吃亏!”钱生金欲哭无泪,“我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

罗昊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什么,钱生金已是满是杀气的冲到了罗昊面前,“王八蛋!你要是再敢说废话,老子拼着和萧行书干一场也非宰了你不可!”

这猥琐无比的店老板竟然是和萧行书一个级别的怪物!

只是罗昊似乎早就知道一样,只好无奈的道,“好吧好吧,我答应。”

钱生钱立刻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紧接着他又蹦了起来,急匆匆的对着罗昊道,“现在,现在就把逆元用出来!”

罗昊犹豫道,“这招威力太强,而且一旦释放就不能收手,这里···”

钱生金立刻道,“打我!对我出招!”

罗昊正想再说什么,只是一看钱生金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将自己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狠狠向着对方轰去!

岂料这一击打在了钱生金身上就好像打在了空气中一样,不止没有半点效果,竟是连风声都没有带起一丝。

罗昊这才骇然无比的看向钱生金。这猥琐男一出现时罗昊就觉得不对,只因为他完全感觉不出对方身上有真气流动,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对方无论走路还是拿东西却偏偏给人一种摸不到痕迹的感觉,就好像这人上一秒的记录完全被抹去了一般,便是想学也学不来,而这种诡异的景象,他只在二师兄萧行书身上看到过!

钱生金在中了罗昊的一指以后却是闭目苦思了许久,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个小骗子!”

罗昊的逆元之力其实很简单,就是以他强横无比的肉身为容器,将真气在身体内部无限压缩旋转,接着一鼓作气的轰出去!若是有人能够像他一样既有金钟罩,又有深厚的内力,那么一样可以施展,只是与他一个级别的人没有这个天赋,超过他的人又哪里需要修炼金钟罩?所以这猥琐男当真是被骗了!

不过罗昊竟是半点畏惧之色都没有,反而怒道,“我是骗子?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问你,是谁要交易的?是谁威胁我交易的?是谁说我要不交易就如何如何的?”

钱生金顿时哑口无言,只是指着罗昊哆哆嗦嗦的道,“你、你···”

罗昊咳嗽了一声,“当然了,你这么厉害,想要赖账我自然也拦不住,不过这里可不止我一个人!”他对着那已经几乎变成雕像的女人指了指,“那可还有一个活口呢!”

钱生金怒道,“放屁!老子做生意童叟无欺,说一不二!我堂堂的天鼎十极难道还会赖账?”

天鼎十极?!

罗昊倒抽了一口冷气,无比震惊的看向眼前这个猥琐男,内心只觉得荒谬无比,天鼎十极?这相貌只能用贼眉鼠眼形容的猥琐男竟然是天鼎十极?卧了个大槽!

“卧槽!”罗昊终于没控制住一口把这两个字给说了出来,而且这两个字完完全全是由心而发,当中的真挚简直就是一块石头也要被打动!

钱生金不是石头,所以竟是被罗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震惊神色打动了,以至于这老家伙完全没有半丝被侮辱的感觉,更是有一种沾沾自喜的得意——被老子的名头吓住了吧?诧异吗?吃惊吗?震撼吗?没错!老子就是天鼎十极!

只是出乎这猥琐男的意料,罗昊不但没有被他的王霸之气吓到,更是伸出手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抓了两把!

这一下实在太过突兀,以至于猥琐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竟是眼看着罗昊伸出手也没有反抗,直到脸上传来阵阵刺痛这才“嗷”的一声一脚把罗昊踹了出去!

“臭小子你干嘛?”

罗昊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用力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才如丧考妣的道,“没有人皮面具?你真的是天鼎十极?天鼎十极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像是天鼎十极这样高高在上的绝顶人物必然是各个不凡,不说风流潇洒,最起码也得有着万夫莫敌的盖世气概,只是此刻看到钱生金这猥琐模样,顿时有种偶像破灭的崩溃感。

钱生金的一张脸猛然涨红,随后双眼喷火,恶狠狠的怒吼道,“滚!!!”

他这一声完全没有动用半丝真气,可是罗昊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柄半人高的大锤子狠狠轰中了一般,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接着骨碌碌的一直滚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小王八蛋!”钱生金气的全身都在发抖,指着罗昊颤颤巍巍的样子好像要脑溢血复发一样,“再敢胡说八道老子一定生吃了你!”

罗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连连摆手道,“好好好,我不说,不过你既然已经偷学了我的逆元,咱们这生意就算做成了吧?”

钱生金本来怒意勃发的脸上一怔,随后马上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这才勉强说道,“成、成交!”语气活像是要把自己的老婆送人一样。

罗昊立刻打开了剑匣,接着双手上下翻飞把这大厅中的所有物事一扫而光,统统放到了剑匣中,他竟是把这天下所有用剑者都要膜拜的剑匣当做了行李箱!

钱生金看的痛彻心扉,只是他已经露了底,堂堂天鼎十极又怎么会做出食言而肥的事?

罗昊收拾完东西以后对着那女人一抬下巴,“别愣着了,走吧!”

那女人却仍然犹如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

罗昊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这女人竟是不知何时被钱生金给弄晕了过去。

回头对着钱生金嘿嘿一笑,罗昊突然正色道,“前辈!”

钱生金本来还死死的盯着罗昊,只是听了这句“前辈”以后竟是马上后退了两步,神色惊恐的道,“你还想干嘛?我的好东西已经全被你拿走了!”

罗昊笑道,“前辈误会了,我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钱生金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谨慎的道,“有屁快放,放完快走!”

罗昊立刻问道,“您知道龙鳞吗?”

钱生金立刻一惊,“咱们可是已经做完生意了!我可没有那东西!”

罗昊笑道,“前辈不要怕,我只是想问问这东西的功效。”

“哦!”钱生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随后侃侃而谈,“那东西说是龙鳞,其实只是蛟鳞罢了,真正的龙早就绝迹了,不过即便是蛟那也得需要莫大的机缘才能遇到,据说当年四象妖帝曾经屠过一头蛟龙,用蛟鳞做了一套战甲。”

“前辈!我就是想知道这玩意有啥用!”罗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钱生金立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干巴巴的道,“外敷刀枪不入,内服水火不侵,哦,那东西如果磨成粉和人血一起服用的话,那就是天下第一**!”

罗昊立刻眉毛一扬,对着钱生金嘿嘿一笑,在那女人身上一点便解开了这女人的穴道。

女人精神恍惚了一下,而后马上清醒过来,看向罗昊诧异的道,“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明明看到你俩在谈生意···”

这女人的意识竟然还停留在昏迷的一刹那。

罗昊笑了笑,“完事了,走吧。”

重新回到了店铺中,罗昊挥挥手对着钱生金告别,钱生金却是双眼赤红恋恋不舍的盯着自己那一堆被罗昊骗走的宝物。

将这女人带回了酒店,罗昊随意的把剑匣在茶几上一放,接着用力伸了个懒腰,这才问道,“你叫什么?”

女人说道,“我叫赵桂兰。”

罗昊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干笑道,“这名字··乡土气息很浓郁啊!”

赵桂兰陪笑道,“我是在农村长大的,跟着师傅练武之前这名字已经被叫了十几年了。”

罗昊笑道,“我没有别的的意思,追杀你的仇家叫什么?”

赵桂兰眼中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神色,立刻掏出了那方木盒,接着说道,“那人叫柳成荫。”

罗昊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于是问道,“这人是哪个门派的?”

赵桂兰面色一滞,终于老老实实的道,“点苍派。”

“点苍?”罗昊眼睛一眯,点苍派乃是武道盟之一,最擅长轻功与剑法,怪不得这女人一直都逃不掉。

赵桂兰看了罗昊的脸色以后还以为罗昊不愿意为了龙鳞得罪点苍,于是急忙说道,“我只求先生能保我一命,对方若是有什么要求我一律答应!”

罗昊笑了笑,“你误会了,我既然问你了,自然就代表我会保护你,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赵桂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得到了这片龙鳞以后本想用它换些钱,不过被点苍派的一个后辈弟子看到了,那人出的价钱很低,但是为了不得罪点苍派我本想就这样算了,可是对方得到以后竟然、竟然出言不逊侮辱我师傅,我虽然只是没什么名气的独行客,可是师傅待我恩重如山,于是我就教训了那人一顿,岂知——”

“岂知对方不肯善罢甘休,反而派了高手来杀人越货,对不对?”罗昊接口道。

赵桂兰点了点头。

罗昊叹了口气,“你也是好算计,既把龙鳞这烫手的山芋甩了出去,也保住了一条命,不过你估计错误这东西的价值了,我不妨告诉你,这东西单独一片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赵桂兰一怔,接着露出了心丧若死的表情。

“好了。”罗昊将木盒一收,“无论如何,我既然已经收了你的东西就有替你出头的义务,自己去楼下要间房,那个柳成荫来了我自然会替你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