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尝尝,这是今早刚出海的螃蟹,都是母的•••”
“大哥,这是我前几天搞的巴西雪茄,一直没舍得抽,您试试?”
“大哥,我这酒是昨晚从一个局长家里摸的,窖藏的五粮液,您闻闻这味儿••••”
“大哥••••”
“•••••”
车库的那张桌子上摆满了珍禽海鲜,罗昊稳坐首席,七个混混则一脸讨好的献宝,这一刻,罗昊突然觉得——当大哥真他妈•••爽!!
轻轻咳嗽了一声,众人马上安静下来,都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罗昊满意的点点头,先是将那雪茄点燃抽了一口,随后慢声细语的道,“让你们几个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光头强立刻道,“办妥了,我们今天又找了一个身材和您差不多的人,按照您说的服装给他扮上,带他去了天海,没想到刚刚进入新村收费站就又被人拦了下来,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罗昊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喃喃道,“这群人还真熬的住,竟然在天海寸步不离,这是打定主意要守株待兔了•••”他看向光头强说道,“后来呢?”
光头强道,“发现不是您以后,那群人马上放行了,后来我们不敢多逛,把那人扔在天海就匆匆回来了。”
罗昊点点头,“做的不错•••”
光头强立刻喜道,“谢谢大哥夸奖,对了大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罗昊,“这是这星期的收成,你过过目。”
罗昊接过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千块。
满意的点点头,罗昊问道,“是按我的吩咐做的吧?”
光头强立刻拍着胸脯,“大哥的吩咐我当然要遵守,照您说的,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咱们一概不做,下手的都是那群骑自行车装清廉的货,不过••••不过这种人街面上太少,所以收获不太好。”
罗昊无所谓的笑笑,“你们这群人虽然是混账,是渣滓,不过还算是可造之材,我现在不敢用卡,所以才让你们干点这种事,明天如果一切顺利,我会给你们回报的,到时候做点本分生意吧!”
光头强和甘蔗等人立刻露出疑惑的目光,有些不解的道,“您要走?”
罗昊笑着点点头。
一群混混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罗昊在这里住了将近半个月,这段时间几乎没给众人什么好脸色,天天除了臭骂就是臭骂,还给这些人立下了三偷三不偷的原则,虽然教了他们两手擒拿,可是教授的时候完全是生拉硬拽,疼的众人叫苦不迭••••不过说来也怪,罗昊虽然对他们严厉,可是这些人却第一次没有生出记仇的心来,就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这段日子承蒙大家照顾,我敬大家一杯!”罗昊说着端起了酒杯,想了想以后却是十分认真的说道,“其实我刚开始很讨厌你们,你们这几个人欺软怕硬,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可是好在还有回头的可能,我给你们定下规矩以后,其实一直都在观察你们,没想到你们还真听话,这一点,我很欣慰••••明天我就走了,这一走,咱们大家大概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我对你们要求不高,以后好好做人,对了,教你们的那几手要每天坚持练习,没坏处的••••别的也没什么好说了,来,干了这杯!”
罗昊一饮而尽,却发现这些人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不由笑道,“怎么了?”
光头强有些犹豫的道,“大哥••••其实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说实话,你来之前,我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什么坏事都干过,可是你来了以后,虽然每天打我们骂我们,可是我们反而睡得更香了,因为我们现在做的事,对的起良心••••”光头强看着几个同伴,发现这些人眼中都是一样的神色,终于大声道,“大哥!别走了!以后弟兄们跟你干!”
罗昊顿时一愣,诧异道,“你们不怕我的仇家?”
“怕!”甘蔗当先叫道,“不过弟兄们也不是没挨过刀子,大哥,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天天小偷小摸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七仔是最小的,今年才十七岁,还可以干下去,可是强哥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我也三十五了,混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们也过够了,与其继续这样下去,不如跟着你轰轰烈烈的干一场!”
光头强也道,“大哥,第一次打交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将来一定是要做大事的,跟着你虽然是场赌博,可是我们兄弟几个愿意跟你赌一把!”
剩下的猪崽和七仔等人也纷纷开口,全都想让罗昊留下来。
罗昊看着激动的众人,听着他们乱糟糟的话语,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林青和魏江远等人的心里,怪不得他们都不愿意退出黑道,其实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手下的人,这些人跟着他们出生入死,只要是有一点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对手下弃之不顾。
轻轻叹了口气,罗昊却是知道,自己终归只是一个过客,不可能和这些人有太深的接触,走的近了,反而是害了他们。正想解释一句,忽然看到门口忽然有一台丰田凯美瑞停了下来,那刺耳的刹车声,就是蒙住被子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几个正在劝说罗昊的混混便在听到这刹车声的时候忽然同时住嘴,一起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罗昊眉头微皱,就看到丰田车上下来了三个带着金链子,脑袋上都带着纹身的壮汉。
几个大汉嚣张无比的一脚踢开了大门,看到桌子上的食物以后却是不怀好意的一笑,对着光头强道,“光头,伙食不错嘛,看来这个月收成很好?”
光头强看了一眼罗昊,随后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走到大汉身边赔笑道,“龙哥开玩笑了,我今天过生日,这些都是兄弟几个为了庆祝才弄的••••您要不坐下喝两杯?”
绰号龙哥的大汉随意的挥挥手,不屑的道,“免了,跟着三爷吃腻这些东西了•••”随后他懒洋洋的道,“这个月的份子钱交了吧,我还有事,着急走。”
“哎!”光头强立刻答应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了过去,“龙哥您拿好。”
龙哥接过钱,忽然皱起了眉头,“看这厚度才两千块吧?光头强,你可别和大爷我开玩笑!”
光头强咽了一口唾沫,解释道,“龙哥,这个月的生意确实不太好,要不您先等等,下个月我们一定补上!”
龙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接着走到了桌边,挨个人看了过去,当看到罗昊的时候忽然眉头一挑,笑道,“这位兄弟倒是眼生,新来的?”
坐在一边的甘蔗急忙站了起来,解释道,“龙哥,这是我的一个亲戚,过来串门的。”
龙哥笑着点点头,忽然面色一变,紧接着把住桌子,就想掀翻。口中还大吼道,“我让你们吃••••”
不料他这一掀那桌子却纹丝不动,反而他用力过猛,手腕“咔嚓”一声,竟然脱了臼!
“嗷~~~”
龙哥一声痛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转身对着光头强大骂道,“我操你吗的光头强!你故意的是不是?••••大黑、二黑,给我动手打!”
那两个跟着他来的大汉正要动手,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住手!!!”
一群人同时一愣,就看到罗昊慢慢站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龙哥大骂一句,正想给罗昊点教训,却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只拳头,紧接着“唔”的一声直接被打飞了出去,落地以后还滚了两滚,吐出了一口碎牙。
罗昊面色阴沉的甩了甩手臂,先是对面露震惊之色的光头强不满道,“一会再跟你算藏钱的账!”接着转头对着满嘴血沫的龙哥冷冷道,“我是他们的老大,回去告诉你主子,从今天开始,这里不会再交一分钱,他要是有胆子,就让他自己来取!•••滚!!!”最后一声隐隐用上了一丝狮吼功,震的三人耳膜都颤抖起来。
这龙哥也算是见过世面,知道今天自己再占不了半分便宜,连句场面话也不敢说,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狼狈不堪的跑了出去。
眼看着丰田车消失在了门口,罗昊才重新回到座位,接着阴沉的看了光头强一眼,随后招招手,“过来坐下!”
光头强立刻快步回到桌边,小心翼翼的坐下。
“你们也坐!”罗昊看着剩下的人道。
一群人面色各异的坐了下来。
罗昊认真的看了众人一遍,随后问甘蔗,“这种事经常发生?”
甘蔗瞥了光头强一眼,看对方低头不语,只好一咬牙,说道,“是!其实还有一家也会来,不过今天没到日子,所以没来。”
“多久了?”罗昊继续问。
甘蔗道,“这几年一直这样,刚才那伙人是镇西老大三爷的人,我们只是小混混,属于在他的地盘上做生意,所以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保护费•••”
“其实不光是给他们,镇东的人有时候也会过来收钱。”曾经被罗昊弄的腿脱臼的少年七仔也说道,“还有警察局•••我们每个月八成的收入其实都被他们瓜分了,剩下的只够付房租喝酒吃饭••••”
罗昊的眉头越皱越深,想到他们这些天变着法子的给自己弄好吃的,花的大概是他们平时存下的积蓄,忍不住问道,“那这些天里花的钱•••?”
七仔道,“大多数都是原来攒下的钱•••”他看了光头强一眼,随后小心翼翼的看向罗昊,“大哥,刚才强哥拿出的钱绝对不是我们这段时间藏起来的,是•••是强哥的老婆本。”
罗昊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看着低头不语的光头强,“光头,七仔说的是不是真的?”
光头强有些畏缩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大哥,其实没那么严重••••几千块哪够娶老婆?我是平时逗七仔他们玩的•••”
罗昊深深的吸了口气,忽然端起酒瓶,给所有人的杯中都倒满了酒,随后重新看了众人一遍,认真说道,“我刚才说要给你们当老大,其实不过是打算为你们出口气,但是现在••••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他看着面露喜色的众人,大声道,“既然是老大,天大的事都有我给你们顶着!从今天开始,没人能再踩在你们头上!来,老大敬你们!”
“敬老大!!!”众人一起狂呼,接着一饮而尽。
“大哥,”光头强像是重新回到了十七岁,兴奋的看向罗昊,“既然咱们现在拧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走,还是要走的!”罗昊说道,看着面色大变的众人,他忽然笑了起来,“我走也是为你们好,不过走之前,我得给你们彻底把麻烦解决掉!而且即使我走以后,也还是你们的老大,等处理好了我那边的麻烦,我可能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如果发现老子的位子被你们谁给占了,当心我家法伺候!”
“哈哈哈••••”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罗昊也跟着笑,“甘蔗,你脑子最好用,以后就是军师了,给我讲讲清溪现在的局势。”
“哎!”甘蔗笑着答应一声,接着开始讲述。
清溪虽然是镇,可是规模却是实打实的市级,而且由于临近天海,也沾了不少光,不少公司向外扩充都会将这里作为第一站,所以经济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经济的发展,自然就会催生出一批阴暗产业。在清溪的道儿上,主要是由两个人负责,这两个人将清溪分成两半,镇西是清溪的老帮派“帝王娱乐”的三爷,而镇东则是“不夜城”的彤姐。
三爷老谋深算,深谙御下之道,二十年来一直稳坐“帝王娱乐”的第一把交椅,其下属行业主要负责各个夜场,还有兜售独品。而彤姐就很不一般了,她之前是北方某个夜总会的红牌,但是因为一次事故失手杀死了当地的一个老大,所以五年前才逃到这里。来了以后她先是傍上“不夜城”从前的老大,而后渐渐用色诱与金钱培植起了自己的势力。
三年前,“不夜城”的老大死于一次枪杀,彤姐一口咬定是三爷所为,由于现场保镖全部死亡,只有彤姐自己活了下来,所以纷纷要报仇,而彤姐说原来老大的遗嘱就是谁能杀了三爷,谁就是新老大,而后一连半个月,“不夜城”与三爷的人全都杀红了眼,可是奇怪的是,“不夜城”死的全是过去那老大的心腹下属,而三爷手下死的,则是仅次于三爷的人物和其手下。
经过这半个月,双方似乎都是元气大伤,同时收手,而后三爷拿出证据,证明“不夜城”的老大是被他手下的二号人物打死的,他本人并不知情。彤姐也在这时候出面,证实了三爷的话,于是,从那天开始,彤姐便彻底接手了“不夜城”。
至于“不夜城”的生意,从前和三爷差不多,但是现在色,情行业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而且彤姐十分热衷于赌博行业,所以现在的形势就是,“帝王娱乐”兵强马壮,而“不夜城”更有财力。
“这个三爷•••不简单。”罗昊听完甘蔗的讲述以后,十分肯定下了结论。
甘蔗顿时奇怪起来,不解的问道,“大哥,三爷不简单是没错,可是我觉得这个彤姐才更厉害,您想啊,她一个女人,能够用这种法子上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罗昊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你错了,听起来确实像是彤姐设计害死她男人,然后趁机上位,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女人即便再有手段,可是两年的时间内,她是怎么培养出一批杀手杀人的?更重要的是,那个老大的手下见惯了血雨腥风,又怎么会屈服一个女人?”
他没有听甘蔗的解释,反而自顾自的说道,“但凡是能当上老大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思聪慧之辈?她一个外来的女人,势单力孤,即便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断不可能在两年之内取得如此大的成果,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因为那个老大的死打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警察局竟然没有出面,你不觉得奇怪吗?”
“彤姐如果和警察局有染,我相信那个老大一定会察觉,所以她是没有机会的,而在清溪,剩下能压住警察局的就只有三爷,这老家伙拼命压住案子,让两帮人放手去打,结果威胁他地位的二号人物去除了,不夜城的精兵强将也被打垮了,这种一石二鸟的计划,一个娼妓,怎么可能自己做到?”
“所以,我的结论是,三爷从很早开始就盯住了这个女人,并且帮助她秘密培植势力,时机一到,便施展这一石二鸟的计划,等到最后,“不夜城”的人其实已经死光了,剩下的嘛,其实都是忠于三爷的人。至于这个女人,她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她只是三爷的一个傀儡!整个清溪分东西?嘿嘿,从前或许是,不过现在就是个笑话!这老家伙深知制衡之道,若是清溪剩下他一家独大,先不说别人,警察局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给自己创造一个虚假的对手,默默攫取利益,这才是最高境界••••好算计,好算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