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云若芝跟着长公主以及一种女眷在花园消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冲一个丫鬟使使眼色。

丫鬟点头,饶了路跑向长公主。

“奴婢该死,冲撞了长公主,奴婢该死。”丫鬟跪地不停磕头。

长公主挥挥手,问道:“无妨,起来吧。何事这般惊慌?”

丫鬟面带犹豫,纠结了一下说道:“奴婢,奴婢。。。奴婢不小心撞见了七王爷跟侧妃在屋内。。。奴婢害羞,着急跑了。。。”

“七弟?七弟在正厅,又怎会在后宅?”长公主疑惑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眼神有些锐利盯着丫鬟。

一众女眷也听到了,纷纷互相对视。

云若芝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着急:“你这丫鬟,不要胡说!七王爷明明在正厅,侧妃又怎会。。。”

丫鬟急忙道:“奴婢说的千真万确,奴婢,奴婢听到那男人喊着宋侧妃的名字。”

“带路。”长公主沉着声音,思考一番,又命人悄悄将余井烨唤过来。

长公主和一众女眷来到房间门口时,房间内传来一阵喘息声,时不时听到屋内男子低喊。

“若芝。。。若芝。。。”

云若芝正要得意,却发现,低喊是没错,只是这喊出来地声音,却不是“挽音”,而是“若芝”。

云若芝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怎么可能?!

旁边一个官家小姐疑惑道:“怎么我听着像是在念三王妃,而非宋侧妃?”

一个女眷尴尬道:“兴许是听错了,还是快快将房中人押出来。”

“动手。”

长公主示意几个家丁进去把人押出来。

“呀!”里面传出一声惊呼。

待家丁将人押出来,众人这才看清。

一男一女,哪有什么宋侧妃。

有人眼尖,认得二位,嘴快说了出来,“这不是七王府上的侍妾柳丝丝,跟云相府上地云旭公子吗?!”

这男子唤作云旭,是云氏旁支,五年前就宿在云府,算是云若汐她们地表哥。

此时,云旭还神志不清,胡乱念叨着:“云芝”。

这云旭一直倾心云若芝,而云若芝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暗中勾搭着余井轩。

后来云若汐出事,她便嫁给了余井轩,是以,这云旭一直伤心郁闷。

今夜,云若汐以云若芝地名义将他约来,并给他下了模糊神志的药,所以这云旭到现在为止,都还以为刚刚与自己云雨的是云若芝。

“啧啧,这云旭现在口中都还是三王妃的名字,好像刚才与他行事的不是这柳丝丝,而是三王妃一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眷开玩笑道。

云若芝心里本就生气,听着有人将她最害怕的事说出来,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女眷“哎呀”一声:“我这不是说笑吗!”

长公主眼神瞥向柳丝丝,开口道:“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柳丝丝跪在地上,慌乱无比:“回,回长公主殿下,奴婢,奴婢只是遵从三王妃指示,替她来赴云公子的约。”

“胡说!我才没有叫你这么做!”云若芝一听她这样讲,立马反驳回去,满眼愤恨!

好个柳丝丝,居然敢背叛她!

长公主轻飘飘瞥她一眼,心下已经明了,八成是针对宋挽音的局,只是不知怎的,矛头却转到了云若芝身上。

宋挽音还真是有趣。

只是,敢在她的地盘上放肆。。。长公主眯着眼,云若芝,我倒要看你怎么收场。

“你不是说,屋里是宋侧妃吗?宋侧妃呢?”长公主看向那个带她们来的丫鬟。

丫鬟哪里知道中间出了差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这。。。奴婢。。。”

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不断将眼神投向云若芝,希望她救救自己。

云若芝此时自己能撇干净就不错,又怎会去管他人死活。

柳丝丝见云若芝如此,低着头轻轻笑了。

暗自庆幸选择了宋挽音,而不是云若芝,否则她怎么可能活过今晚。

这云旭喜欢云若芝,是整个皇城都知晓的事。

为了云若芝,当年科考,云旭在考卷上写了一封表白云若芝的情书,是以现在,哪怕云若芝真的清白,也总有人会浮想联翩。

“七王爷到。”小厮通报一声。

众人回头,见余井烨身边跟着一人,清丽端庄,不是云若汐又是谁?

路上,云若汐便将大致情况跟余井烨讲了,看着这场面,余井烨沉了脸色。

云若芝真是好大的胆,竟敢算计到她的头上,也不看看她宋挽音是谁在护着的。

余井烨勾唇,却让人心生凉意。

这笑不但不让人着迷,反而让人觉得他像那地狱里的阎罗王,开口便要人性命。

一众被余井烨外貌迷惑的官家小姐们,此刻纷纷低垂着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卷进这场纷争中。

“皇姐,这是什么戏码?”他淡淡开口。

“有人说,瞧着你家侧妃在这儿私会男人,谁知来了一瞧,竟然是你那侍妾和云相府上的公子。”长公主耸耸肩,无奈道。

“看到挽音?挽音在花园吹了一会儿风,便回去寻王爷了,并未曾来过这里。”云若汐故作惊讶道。

云若芝明白,此刻定是不能继续让大家关注这件事,只能尽快了结,否则还会越闹越大。

“八成是这丫鬟听错了,故意污蔑挽音妹妹你。”

云若芝开口,“公主殿下,依我看,还是尽快将这几个不要脸面的东西处理了好,免得传出去,失了颜面。”

“云芝明明今日未曾见过这些个人,他们却偏偏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云若芝掩面,眼角泛着泪光,“这要传出去,云芝还怎么活。”

长公主看了云若汐一眼,吩咐将柳丝丝和云旭分别押回各自府邸,而那传话的丫鬟,则被拔了舌根。

云若汐没想着这一局便可彻底扳倒云若芝,但是有了这么一出,这段时间,云若芝的名声怕是别想清白了。

她吩咐弑云:“将今晚的事扩撒出去,越夸张越好。”

于是后来,大街小巷传言,三王妃在公主府,跟云公子以及公主的好几个男宠厮混。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从公主府出来,余井烨和云若汐乘马车回府。

余井烨一言不发,安静得令云若汐有些不自在。

“王爷?”

余井烨没有理她,于是她也闭嘴,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余井烨叹口气:“挽音,你可知这中间若有一步差错,被绑在地上的可就是你。”

“侧妃通奸,和侍妾通奸,性质天壤之别。”

“若是你,皇姐为了皇室颜面,就会将你私自处刑,即便是本王,也要费好大力气去说服父皇。而若是你,云若芝就会撺掇余井轩一起,竭力声讨要治你罪。”

云若汐沉默,这些她不是没想过。

“我就是仗着弑云在,会帮我把云旭诱来。我就是仗着王爷在,会帮我掩瞒。”云若汐轻轻开口。

“谢谢你,王爷。挽音感激不尽。只是挽音并不愿意坐以待毙。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殊死一搏,险中求胜。”

余井烨静静看着云若汐,烛光中,她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神却是清亮坚定的。

许久,他开口:“那你便做吧。你只需记得,本王会护着你。”

云若汐猛然看向他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之间,如何值得他这般?

云若汐突然有些想哭。

原来,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我会护着你,就足够让她落泪。

云若汐低头,睁大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忽然落入一个怀抱。

余井烨抱着她,“不怕,有本王在。”。

他们好像并未靠得如此近过,云若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觉得很安心。

“王爷,就让挽音脆弱这么一小会儿。”

明日起,她还是只为复仇存在的云若汐。

但就这一小会儿,请让她靠在他怀中,做回那个脆弱的云若汐。

。。。。。。

醒来时,云若汐在自己的房间中,她揉揉眼睛,眼神中还有些迷蒙。

忽然她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她,在余井烨怀中哭。。。。。。

云若汐僵硬了一瞬。

好想消失,感觉没脸再去面对余井烨了。

小丫鬟进来服侍,开口打趣:“昨儿侧妃兴许是累着了,王爷一路抱着侧妃回来的,还嘱咐奴婢要小心,不要吵着侧妃。”

云若汐有些郁闷,待在余井烨身边,似乎就总会变成从前那个感情丰富的云若汐。

“我们侧妃与王爷感情这般好,肯定日后是要做王妃的。”

“不行,我不行的。”

她不能动心,哪怕余井烨和余井轩不一样,也不行。

“侧妃,您说什么?”小丫鬟没听清,问道。

“没什么。”

抱歉,余井烨。

。。。。。。

云若芝摔碎了一个花瓶。

她恨!

“该死的宋挽音!”

上次那件事后,大街小巷都在传她失节,要不是余井轩惩处了一些嚼舌根的人,只怕这事都要传到皇帝耳朵里,她绝不会原谅宋挽音!

“柳丝丝!你这个贱人!”

居然就这么消失了,定是收了宋挽音什么好处!

“别叫我找到你,否则,我定要扒了你这贱人的皮!”

云若芝一个用力,将桌上瓷器全部扫碎在地,恶狠狠盯着地上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