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毁了嗓子,傅景衍依然愿意听她讲话,所以才要在她们同时住院的时候,第一时间守候在温浅的身旁。

温浅毁了容貌,傅景衍不是不在乎,只是想为温浅做事做的更妥帖!

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傅景衍要从她这里寻找温浅被毁容的安慰,自欺欺人的过活。

他对温浅,竟是始终甘之如始……

她的手心像是长了刺,抓了奶奶那么久,主动地一点点松了力道……

突然,门口一声响,房门被打开。

是李汉受温浅的命令,这会儿拿了遥控器过来,“看电视。”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再次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电视机里的傅景衍正笑着宣布婚讯。

明天,他们就要大摆宴席。

还真是迫不及待。

奶奶被气的几欲落泪,但终究碍于温冬在场,没有落下。

她要是哭了,温冬肯定会更难过。

奶奶一直憋着,心脏里稍微有些不适。

她想告诉温冬,但看到电视机前傅景衍宣布婚讯的一幕,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

她有些不信她一手养大的阿衍,会是这样薄情的人。

但她不敢和温冬提这个话题,更不敢和她讲。

只能和她一起默默地看着电视机,看温浅当场拿出了一个头纱,让宣布完婚讯的傅景衍给她戴上。

他们确实是准备齐全。

幸好,她也不是全无准备。

随着展览会的落幕,温家服装产业应该已经出现重大事故。

她上次去温氏公司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边的成衣质量粗糙不齐,如果大量投入市场必然会遭到质量方面的反噬。

所以她才这么用力地促成温浅参加展览会的事情。

只不过……

温冬没想着让她做冠军。

但现在,做了也就做了,越是冠军,又有傅景衍名气的加持,想来温氏服装的订单已经爆了。

订单越多,质量跟不上,暴雷的机会就越大。

而温氏服装本身就根基不足,有这么多暴雷的订单走出去,必然会迎来大规模的退货潮和如海一般多的差评。

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温氏服装的消亡。

温浅想做的事业也会轰然倒塌。

而温建良那种性格必然会在此刻加大投资和生产,到时候面对一地狼藉,可想而知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

温建良在温家的地位更会受到影响。

那温浅的左膀右臂也就就此断了。

温家甚至都有可能,再没有温建良的容身之地。

宝宝被自己的亲外公挖坟的仇,多少也算出了点恶气。

至于温浅……

她原本是想利用傅景衍在心理上打倒温浅,却没想到自己反而又成了他们眼中的笑话。

“温丫头。”奶奶感受到她不稳定的情绪,心里难过的要命。

她那头白发似乎都在轻颤似的,“你相信阿衍刚才说的话吗?”

温冬摇头,又点头。

事到如今,她没必要去想那些话是真是假。

只需要知道,傅景衍再一次在她和温浅之中,选择了温浅,这就够了。

“阿衍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他对我的孝心……”奶奶犹豫了一下,但转而,眼神中全是坚定,“绝对不可能这么薄弱。”

更不可能在知道她有基础病的情况下,将她和温冬弄到这里。

温冬对这点倒是赞同。

但是对于她,傅景衍怕是没那么在乎。

而且他对温浅,似乎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我不敢妄言。”说到底,温冬对他的信任,已经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彻底击垮了。

奶奶自然看出来了她的情绪。

她没再紧着傅景衍打电话这件事说,反而平静地给温冬提起了她生日那天,“那个傅景衍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你还记得吗?”

温冬一愣,心中有隐隐的酸涩被勾起,“记得。”

奶奶笑的慈祥,“那是阿衍亲手做的,也是他亲手放到门口的,因为他知道你那时候还不愿意见他,为的,就是让你安心地在我那边过个生日。”

温冬心神一震,那些粉末似的心,似乎又在某个瞬间被一种神奇的魔力一点点粘了回来。

“还有,虽然这牌子在门口立着,但阿衍还是进了老宅。”

这个温冬知道,那天她返回去还和他一同讲了话。

当时还好奇,难道傅景衍看不到那么大的牌子?

他又是怎么忍的?

结果在奶奶口中得到了答案。

“他说,只要你安心,就算做条狗也没什么。”奶奶说到这个,脸上的精气神明显强了很多,“因为他还挺喜欢做你的舔狗。”

温冬:“……您别逗我。”

这怎么可能是傅景衍说的话!

他那么高傲,那么矜贵的人,只要抬抬手,整个帝都都要围着他转,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自我贬低的话。

还是给奶奶,这么亲近的人……

“阿衍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和狗相提并论,所以那日,他早早的就进入了老宅的庭院,一直在远处看着你和我们一起过生日。”

怪不得那日她会有种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

温冬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怎么也想不到,傅景衍会是这样一个人。

这远比他给她当面说的那些话更动人。

因为这些真实发生过的行为能给她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不需要去猜想他说话的真假,只需要想,啊,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岁月里,我曾被他那么温柔的对待过。

视若珍宝。

温冬的心越发柔和,“然后呢?”

她现在对傅景衍的信任,正在一点点被修复。

奶奶看的欣慰,“然后阿衍还把你那天和我们在一起的场景做成了视频,然后命人把自己的脸放到视频中间,还……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奶奶一阵大笑。

搞得温冬好奇心浓厚,“还怎么了?”

“你着急了?”奶奶有心打趣她,故意吊了一下胃口。

温冬下意识想反驳,但想到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想到自己和他的纠缠,又改正了口是心非的毛病,“对,我着急了。”

她着急地,想要确认傅景衍的心意。

着急地,想要重新告诉傅景衍,他们的缘分起始于余乡,起始于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她差点就错过了和他的这段幼时缘分。

她要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羁绊,一点都不比同样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温浅弱!

“好孩子。”她没看错人。

奶奶就喜欢温冬这种敢爱敢恨的性子。

她就像一颗野火烧不尽的小草,在一次次伤害中顽强的站立,“阿衍他啊。”

奶奶苍老凝重的声音又把温冬代入到了情境之中,“还让自己的脸时刻和你的脸保持贴脸的动作,说是这样会显得你们亲昵,会有一种你还爱他的错觉。”

他的孙儿,就连爱,也如此小心翼翼。

“可他的脸是P上去的,还时刻和我的脸贴在一起……”那画面,温冬越想越奇怪,“难道在视频里,他要一直躬身和我贴脸?”

那得是什么样子?

“他不是躬身,他是只让人P上了自己的脸。”奶奶学着傅景衍当时的语气,“我的温温太娇小了,要是把我整个身子都P到视频里去,我会忍不住抱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