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巨犬没了脖子上缰绳的牵制,朝一侧的人群跑去。

原本站在那的人吓得肝胆俱裂,一下子摔坐在地上,反应快些的已经手脚并用跑开。

那群人连画之前看过,不过是在这群人走过来的时候没有低头行礼。

“真是好大的排场。”

就算是她父亲出行也没有这样大张旗鼓过,可是居然闹腾到现在都没有无忧客插手。

背后有人……

会是谁呢,大姐姐还是二姐姐?

连画搓了搓指尖,朝四周看去,半点无忧客的影子也没有。

”应该是大姐姐的人,如今大姐姐势微,才叫这人大张旗鼓,为自己加码。“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断了连画的思绪。

只看那巨兽朝着人群露出獠牙,低头长舌一卷将一个还没来得及跑开的人吃进肚子里。

队伍另一侧同样牵着巨犬的人见状大笑出声,很快一声声肆意的笑声便传遍街道。

老婆婆躲在连画身侧,低垂着脑袋,根本没发现身边年纪轻轻的姑娘眼中的兴奋。

对于四城来说,无主城便是供他们玩弄的小丑,对于王城的权贵来说,内城便是他们玩闹的舞台。

无论是鲜血还是白骨,不过是为整场游戏增加些乐趣罢了。

之前抽身离开的那些武功高手也没有现身,显然大家都深谙在无主城中生存的规矩。

别人不会插手,连画自然也不会。

连画不是圣人,她在城中这种东西见的多了,没什么好意外的。

街道的对面已经是鲜血淋淋,巨兽没了牵制,在人群中肆意撒欢。

“邢科,够了。”

一声略带苍老的声音自队伍中央响起,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足以叫街道两侧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连画身边正不断打颤的老婆婆听见这道略带苍老的声音,长舒一口气。

“恩人啊。恩人!”

连画看着老婆婆脸上感激的神色,朝队伍中央的那顶轿子看去。

轿子里的人看不见面容,只知道是个中老年的男子。

内城原本有势力的人就那么几个,连画紧急在脑海中搜寻他们的身影,很快锁定了目标。

“何爷?”

周围的人都低头屏气,生怕波及自己,没有听见连画的呢喃。

这倒是叫连画来了些兴致,原本内城何爷不如方爷,每每都被他压一头。

自己大姐姐估计便是这次不死城之行,才得了这些巨兽。

巨兽若是放在王城,肯定不出两日便会被围剿,可是内城不同。

就算死了人,外城还有大把的人要入城,更何况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对真正的武功高手根本不起作用。

也就只有交给何爷,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价值。

那名为邢科的青年男子听见何爷的吩咐,也不敢再折腾,连忙将垂在马车上的缰绳一收,将巨犬拖回。

也不知道他们手中有什么控制的秘法,只看那人吹了一段口哨,巨犬眸子里的猩红就消退不少,安静了许多。

连画虽然对这哨子感兴趣,可是并不羡慕。

畜生不够聪明,也不好控制,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见到巨犬离开回到队伍前头,街道两侧的人也顾不上那些断臂残肢,纷纷拜倒在地,朝何爷行礼。

连城主都没叫连画跪过,连画自然也不可能。

一下子倒了一片的“稻谷”里忽然冒出了个铁杆的,很是扎眼。

邢科以为之前的那一出已经足够叫人畏惧,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有硬骨头。

这无疑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为了找回何爷的面子,邢科冷冷地看了连画一眼,就又要松开手中的缰绳。

“住手!”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轿子中的人已经焦急呵斥。

邢科浑身一僵,下意识将手里的缰绳抓紧。

何爷最好面子,眼前这姑娘他不认识,居然敢这般拂何爷的面子。

更奇怪的是,何爷居然不生气。

邢科不明白,朝一侧的兄长投去询问的目光。

另一侧同样控制着缰绳的人是邢科的兄长邢策,他朝自己偷偷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这姑娘他虽然没见过,但是何爷刚刚的语气明显有些惊恐,还是不要随意的好。

何爷坐在轿子里,看着不远处遥遥对峙的身影。

他知道这位是城主府的三小姐,是那位大小姐的妹妹。

连府的龌龊何爷并不清楚,还以为两人是交心的姐妹。

刚刚在巨犬咬人的时候,他就看见站在街道一侧的连画。

本来向下车去攀谈,谁知道一转眼就看见邢科的动作,叫他打了个寒战。

连画并不像和何爷扯上关系,这巨犬虽然可以压制内城,可是终归是畜生,没有灵智。

若是对上些武功高超的高手,这些畜生便毫无用武之地。

连画有些看不上这些巨犬,但是也没想着得罪何爷。

察觉到对方探究的目光,连画微微朝何爷屈膝,朝身后的阴影处退去。

看见连画的动作,何爷也知道对方并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交集。

见到连画行礼,何爷微微挑眉,也冲连画低头。

不管这位三小姐有多么的不堪,她好歹也是王城里头的三小姐。

对方能这么给他面子,叫何爷很受用。

他轻咳一声,冲一边等待的邢策说:

“行了,走吧。”

等何爷一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连画这才从阴影中缓缓现身。

周围的人群纷纷松了一口气,街道又逐渐恢复往常热闹的场景。

连画站在街角,目送着巨犬喘着粗气逐渐走远,

不得不说这位何爷真是有些手段,瞧着周围人对他感恩戴德的模样,好像没有落入那巨犬口中便是何爷的功德。

大家好像都已经忘记了,若不是何爷圈养的这些巨犬,怎么会有人白白丧生。

只是在这座城里生活久了,大多数人都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解释永远是强者拥有的特权,他们这些普通人只要能活着过完一日,又有谁会去关心其他人的死活。

身边的老婆婆已经拎着篮子走远,连画站在街边,看着对面散发着腥臭味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