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钟县长,我的救命恩人!”张凤英说着又哽咽起来了,“去年7月我犯了心脏病,乡医院连夜派车到我家,把我救了过来,还报销了医药费,当时我十分难过,活了这么几十年,还没有遇见过医院有这么好,医生告诉我,这是县里的政策好,是钟县长为群众着想让大家参加了农村新型合作医疗。”

张凤英说完,大家恍然大悟,钟祥云却有点“不敢当”的样子。

安都县的社会保障体系建设堪称全市第一。沿途走,沿途看,十几个乡镇新建的美观大方、配套齐全、体现人性化、新理念、比宾馆还要好的中心敬老院错落有致地耸立起来,“敬老工程”曾经得到省领导的肯定,五保户供养率由过去的30%提高到80%,广大老年朋友老有所乐、老有所医、老有所居,生活过得乐融融的。

钟祥云为此感到十分欣慰,通过他的责任和努力,把上级的政策滴水不漏的用到了,结合县情,把数以千万新增的公共财力投入改善民生上。上次,罗权省长到南州市,与全县县(处)级以上干部开了一个会,作了一大通指示后,看到了钟祥云,他主动叫住他,风趣再三:“钟祥云啊,恭喜你呀,省里用于改善民生部分的项目资金又被你咬走了一大截。你可不能把我们省委省政府的好心当着驴肝肺啰,要把好事办好,实事办实。”

“改革开放的成果嘛,共享共享!还望省长大人一如既往关心老区,支持安都!”钟祥云不卑不亢,令罗权省长好开心。

钟祥云已在安都工作了三年零十个月。在这一千三百九十五天里,民生工程八大重点,五十二件实事统统落到了实处。

三十六

县委科级干部的人事安排又传得风起云涌。传张三去那个乡李四当什么王五这个局,有板有眼。而最大焦点或热门话题是赵吕生的秘书和司机均有调动,秘书刚刚当了一年的副科,传他这次会去某乡当乡长了。司机是合同工人,不符合要求,但据说这次都提到了副科。这种种迹像表明,赵吕生是作最后的人情兑现,把重要的、身边的人安排妥当,然后远走高飞。“一把手”都是这样,喜欢突击卖人情,一旦要离开这个岗位或这个地方,该撤换的人撤换掉,该花的钱就大花,肆无忌惮,毫不顾虑,心安理得。在安都历史上,就出现了**临走时,一夜之间动 了200多名干部,弄得满城风雨,掀起告状运动,震惊上层领导,最后对不起,作废!尽管这样,**还是会重蹈覆辙,我行我素,不见棺材不流泪嘛!

大家这样分析着,猜测着赵吕生真的要离开安都高升了。打听消息的人此起彼伏。谢光心事重重,忐忑不安。管你是真是假,是虚是实,他拿起手机就打:“喂,您好您好,赵书记,我是谢光。”

“我现在忙,有什么事吗?”赵吕生冷淡而言。

“有事有事,我的去向不知书记怎么考虑?曾玉刚书记到我们县调研的新闻见报了,与我交谈的照片拍得蛮大蛮清的,图片说明也很到位,说与鸭农亲切交谈,我准备把报纸拿到书记那里去好好汇报。把我们造假的意图讲一讲,并向他老人家抱歉!”谢光壮着胆,滔滔不绝地说。

“这次你有新的消息,你喜欢去哪个乡镇?”谢光打中了赵吕生的“七寸”,赵的态度好了许多。

“我要城中镇的镇长!”谢光挂掉手机,心想:对你这样的领导就是要以牙还牙、以毒攻毒、以恶制恶,人就是这样,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软,人是贱骨头哟。

城中镇的**孙志成早些天给赵吕生送去了一笔钱,答应了把他就地提拔城中镇镇长,现在又有了变数,谢光的无赖、谢光的要挟、谢光的蛇吞象,使赵吕生很是郁闷、更是恼火,赵吕生拨通了孙志成:“小孙啊,我看你还是不要到城中镇了,换换**也许会更好。到大坪镇去吧,这个地方好,是南大门,富庶,工作好做!”

孙志成不知赵吕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另有如意算盘,似乎也很理解,他大有讲政治的口气,委屈答应了赵吕生。

安都县的经济结构调整和民生工程工作成了全市全省的亮点。《南州日报》社、南州电视台组织了“采访报道组”深入安都采访。

南州电视台外宣部主任、记者鲁秘与钟祥云是老相识、老朋友。钟祥云在桃源县工作时,鲁秘是县电视台记者,为钟祥云服务过,有几条专访钟祥云的电视新闻还引起了全县的轰动,从此他们私交较深。

采访组刚刚在宾馆安顿下来,鲁秘就与钟祥云开始套上了近乎,用电话交流着:“祥云县长、老领导,您好您好!哎,住下了、住下了,在县委宾馆,晚上到您家里拜访拜访,看看嫂子和兰灵。”

赵吕生、钟祥云、还有县委**、**等有关的县领导,在宾馆与采访组一起用晚餐。赵吕生向大家敬酒,开场白说得个个心花怒放。几名记者都表示要沉下来搞采访,多发现典型、挖掘资源、提炼主题,轰炸式、捆绑式地把安都宣传好,使安都的经验推广到全国各地。

钟祥云刚刚进屋没多久,正与李佳照一起聊着什么,记者鲁秘就按响门铃进来了。

“小鲁,请坐请坐!”钟祥云热情有加,李佳照也给他倒茶递烟给水果什么的。

“唉呀,都是老朋友了,不必这么客气。”鲁秘从李佳照手里接过“慰问品”后,又落落大方地坐下了,然后对着李佳照说,“嫂子还好吧!”“谈不上怎么好,也谈不上怎么差,马马虎虎过日子嘛!你现在是高就了,进城了,不简单啰!”李佳照笑着说。

钟祥云也顺着话闸子说:“是呀,小鲁是不简单,自学成才,农民出身靠自己奋斗拼博,一步一个脚印,大有建树啰!”

鲁秘点燃了烟,听钟祥云这么一说,劲头更高了:“什么建树,还不是托您领导的福,要不是您当年在桃源的帮助,说不定我还在乡下打零工哩!”

钟祥云不会抽烟,对“二手烟”有反射,一闻气味心里就不好受,他也没有给鲁秘打招呼,习惯性地往里间走去,鲁秘不知所以然,仍旧悠然自得地与李佳照闲聊着。

“兰灵呢?”

“读大学了!”

“唉呀!斗转星移,不知不觉就大学了,难怪我们都老了!”

钟祥云估计鲁秘把烟抽完了,又径直出来,还是“对号入座”地与他交谈着。

鲁秘说:“祥云县长,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好些年都没见面了,更没有为您效力,惭愧呀!”

钟祥云听出了鲁秘的意思,也许他是钟情的,仗义的,想利用资源和条件优势,为自己吹一吹,这情应该领人家的。但自己做了县长后,名的东西、利的东西早已淡忘了,早已抛到脑后了,只想踏踏实实地为老百姓干点事,最大限度地发现发挥自身的价值。

鲁秘接着说:“我是饮水思源,我听有人议论,您在安都的声望超过任何一任的县长。这次下来,重点就是宣传宣传您一手亲自抓起来的民生工程。”

钟祥云很感激地说:“安都这么些年来,确实做了点事,用旧貌换新颜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既然上面决定了要来这里抓点抓典型,我做县长的也不反对,应该欢迎,全力支持配合,这是难得的嘛!但要我本人上报出镜,我是肯定不会的。”

鲁秘很聪明,他早闻安都的工作难做,尤其是多年来,钟祥云与赵吕生面和心不和,给他办实事带来了重负、带来了阻力。官场的游戏规则是:做事是政府,邀功请赏是党委。鲁秘尽管这么想着,但他内心是一定要千方百计宣传好钟祥云,抬高他的威望,促成他政治进步,到时于己岂不也更有利,大树底下好乘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