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爷爷,我想问一下,阿锁被丢弃乱坟岗在哪儿?”琅环低着头,心中痛楚,声音低沉道。

土地爷爷指着前方扬州城门,道:“出了扬州城门,到了郊外就是看见一大片芦苇,那边就是乱坟岗了!要去就要早点去,听说那边,野狗很多。”

琅环去了乱坟岗芦苇遍生,空无一人,阴风阵阵,吹动芦苇作响,这个地方萧瑟寂寞的很。琅环在乱坟岗到处寻找着,阿锁,阿锁在哪儿呢?最怕的是被野狗叼了去,尸骨无存,自己的罪过就更大了。

终于在一个浅滩前找到了阿锁,火红的嫁衣,面目全非的脸,要是搁在平时,琅环或许会被吓得倒退三步,现如今只有缓缓走了过去。

琅环认出阿锁的方式很简单,阿锁的手上拿着一幅画,画轴琅环再熟悉不过,是江北毅画的画,那一幅画估计也是江北毅画给她的。

“对不起。”琅环泪如雨下,可是阿锁已经没了,“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句话已经没有用了,可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琅环把阿锁埋了,那一幅画也一起埋了,埋在了芦苇渡口,这个渡口虽然已经荒废了很久,但是这条河是扬州通往京城的运河,从这里流过的水,总有一天回流到江北毅的身边。

“阿锁其实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当时我总是想着,你们的姻缘搭错了,重新开始便好。没想到一段错的姻缘,再想要放开的时候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对不起。或许你已经听不到了,还记得当日你说你要把自己卖了给江北毅凑盘缠,我原本觉得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现在却是成真了。”琅环在阿锁的墓前盘膝而坐,嘴里面慢慢的嘟囔着,心里很是痛,若不是自己,你大概应该不会死,姻缘哪里来的对错,错了之后若是个美满的解决,错也成了对的。

“我把你埋在芦苇渡口前,这一条水路是到京城的去的,总有一天经过你墓前的河水,会经过你家公子的脚下。我不知道还能够应该怎么办,所以我就尽量的补偿你,我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说对不起,怎么办?要不是我偷了江北毅的盘缠,你也不会死!”

答滴答滴的泪水从琅环眼中涌了出来,现在的心里难受的要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喜欢上我家的公子,可是后来还是天人永隔,那时候我宁愿死的人是我,而不是我家公子。”

苍天有命,万物刍狗,到底什么是天理循环,丫头就一定配不上公子吗?因为配不上所以就是错的?琅环觉得不公,心中难平,若是阿锁就是罗家小姐,这一切不都是顺理成章的?只是因为她不是一个小姐,所以哪怕是与江北毅同甘共苦生死与共,也是不值得同情的,是注定要被拆散的?

双颊之下泪痕已干,琅环抬头看天,天依旧是晴朗,湛蓝湛蓝好似这天底下什么都是最美好的事情,值得这最美好的颜色。

“你是在为这件事情感到愧疚吗?”

清冷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琅环回头,看见清荣穿着云青色的云锦,正盯着自己花猫一般的脸。

“上神,你怎么回来了?”琅环心中惊讶,刚才流了太多眼泪,眼睛都有些干涩,声音沙哑。

“莫不是你在这凡间玩的开心,不知春夏秋冬,半年已经过去了,当初我让你在漠北镇等我,你怎么到了扬州?”清珏道。

琅环扭过头去,看着阿锁青白色的墓碑,回道:“小仙没有玩的开心,是梦涯有了事情想要求我帮忙,所以我就到扬州帮他了结这一段姻缘。”

清珏走到琅环的身边,看着那墓碑上的字,歪歪扭扭肯定是琅环所写,道:“这字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歪歪扭扭,像是狗爬。”

琅环只觉得这清珏上神实在是太过于无情,在阿锁的坟前,还有心思讨论自己的字。

“算了,我来帮她重新写一下吧!”清珏以手抚上墓碑,上边歪歪扭扭的字,换成了端端正正透露出一股飘逸气息的阿锁之墓。

琅环未曾料到,清珏上神竟然亲自给阿锁重新刻上了墓碑字,刚想张口说声谢谢,就听到清珏淡淡的声音。

“关于这个小丫头的事情,你不需要感到难过,他们生命之中,若是没有你,也没有注定的好结果,现如今只不过是提前来临了而已。”清珏看着琅环,琅环只觉得有些不服气,人生那么长,怎么就会一定按照天命乖乖的走,说不定会发生一些事情呢!

“要不是我,至少阿锁不会死!”

“她的死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对于江北毅的执念太深,执念过于深沉,必定会自取灭亡。”清珏语气清淡,好似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生死的问题。

“那我想问上神一句,上神有没有真心喜欢一个人,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那就是有执念,执念不深那都不叫喜欢!”清珏一震看着琅环倔强的脸,沉默不语。

“阿锁!阿锁!”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声音传来,清珏左手搂住琅环,隐了身形,琅环听那声音,像是江北毅。

江北毅跌跌撞撞的来到坟前,原本阳光开朗的少年郎,如今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眼神涣散色看着眼前这座墓碑,上面写着自己最为熟悉人的名字。

江北毅双腿虚软,跪在阿锁墓前,双手抱着墓碑,悲痛欲绝,声音已经粗哑。

“阿锁,你怎么在这儿啊!你说挣钱的法子就是,把自己卖了吗?我不需要啊!我想要上京赶考,只不过是因为,当年你说过,想看着我功成名就之后,穿红袍骑骏马的样子。现如今你走了,我要这功名又有何用?”

一日之间,两人已经阴阳两隔,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我找遍了家里面各个角落,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巷子,问遍了左邻右舍的人。他们都不肯说,都不肯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你,可你为什么已经去了?为什么?与你在一起,粗茶淡饭胜于美味佳肴,粗布麻衣胜过绫罗绸缎,这些身外之物我要了有什么用?”

琅环靠着清珏,手中紧握当初清荣给自己的那一块玉佩,眼圈红的跟兔子一样,眼泪滴落在清珏的手上,清珏看着琅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你这幅样子要是给太乙真人看见,非得气死,交了几百年的徒弟,怎么就如此像个凡人,为了一点微末之事就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