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生活当中,万事万物,美中不足,纯属正常现象。因为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天下也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合上一千年,少不得有个分开日子,况且电影总有结尾的时候,演唱会总有散场的时候,花儿总有凋谢的时候。所以,陈平安进入深圳石岩镇华生纸品厂工作,同样美中不足,喜忧参半。
1997年6月,陈平安与一起从合丰纸品厂辞工的邵阳老乡唐满贵打包好所有行李,喜抱着美好的愿望,无畏炽热的太阳,坐上快乐的包车,兴高采烈地飞至华生纸品厂。陈平安准备面试维修部主管,唐满贵准备面试品质部主管。更令人高兴的是,香港罗小姐(厂务经理)亲自接见了他们。
罗小姐大约30来岁,毕业于香港大学,管理学博士生学历,身材高挑,体态轻盈,皮肤白皙,眼睛明亮,映着绿波,桃红脸蛋,美丽迷人,而且举止娴雅,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令人尊敬、喜欢。
陈平安与唐满贵在罗小姐的办公室里与她亲切交谈,相互介绍,相互认识,相互了解,好像相见恨晚的兄弟姐妹,真有说不完的话题,办公室充满了热闹的气氛,充满了真情的喜悦。当然,罗小姐她在表示热烈欢迎的同时,也希望大家合作愉快,他俩高兴地点头示意。
所以,他们俩顺利办理入职手续。感谢苍天,感谢深圳海湾,他俩应聘工作马到成功,工资比合丰纸品厂高得多,而且有加班费,难道心里不高兴吗?陈小军同学闻讯后表示热烈的祝贺,太阳露出诗意的微笑,栩栩如生的厂房投来快乐迎接的面容。
华生纸品厂坐落偏僻的小山村,占地四十亩左右,依山傍水,环境优美,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小草青青,鸟语花香,蝴蝶翻飞,多彩多姿,爽心悦目,令人神往。陈平安望着灿烂的天空,欣赏着连绵起伏的山野,看着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笑口常开的员工们,情不自禁地感叹,他们幸运加入了可爱的大家庭,简直来到了世外桃源呀。
当陈平安与唐满贵去上班的时候,罗小姐又亲自为他们接风,厂部主要领导也欢聚马路边的大排档,相互举杯,握手恭贺,载歌载舞,喜笑颜开,吸引了许多羡慕的目光。
罗小姐还特意为他们租了一套四室一厅的房间,与陈小军同学、唐满贵、林生一起合住,每人一间,条件优越,宿舒方便,不胜感激。
可是,陈平安经过几天的了解,才获知工厂初步内幕。他大吃一惊,心里也在想着,看来不能高兴得太早,事情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完美,而且充满了复杂纷繁的故事。比如,罗小姐也是刚进厂几个月,纸箱部的主管林生是她从别的纸品厂一起带过来的。陈小军同学以前与林生共过事,感情融洽,胜如兄弟,也被一起请了过来,上班同样不到一个月呢。然而,以前纸箱部的主管碰巧是邵阳老乡,虽然被罗小姐赶走了,但是车间干部、机台师傅及大部分员工愿意留了下来。纸板部的主管是湖南益阳的,机电维修部主管林师傅也是益阳的,却被陈平安替代……
虽然陈平安的工资相对以前来说翻了三倍,确实是个意外的惊喜,但是他根据方方面面的事实,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里面的人员复杂程度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宛如来自各个环境中的鸟儿生活在一个大林子里,难免性格不合,心态也各有千秋,都想设法谋取自己的利益,时有碰碰磕磕不说,而且相互猜忌,尔虞我诈,如同埋藏着可怕的炸弹。所以,他根本不敢去猜想,但又不得不去想,后面的事情真的难以预料,可能待不长久。当然,他不管么怎样,既来之,则安之,总是要淡定一切,勇敢面对一切,既然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办事,只要在华生公司待一天,就要好好干一天,人在屋檐下,哪有不听话?
虽然陈平安不像某些人喜欢高调出场,但是也要想办法与老工人搞好关系,高调处事,低调做人,方便展开工作啊。上班第一天,他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召集维修部所有人员开会。首先他做个自我介绍,以便知己知彼,便于沟通,搞好工作。他谦虚地做完自我介绍后,维修部顿时响起了噼哩啪啦的掌声。他望着大家笑一笑,双手一挥,维修部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接下来,陈平安眼看时机成熟,笑容满面地说:“各位师傅,大家好!今天大家能准时参加会议,我非常高兴,谢谢大家能给我面子。说句实在话,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特别对于本厂的日常工作与机器的维修保养事项,根本不了解,还要依靠在座的各位。为什么这样说呢?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我去某个地方维修日光灯,虽然是非常简单的维修工作,但是不知道电源开关在哪里,自然关不了电源,请问师傅们,高空作业能带电操作吗?当然不能。我除请教你们外,还有别的选择吗?俗话说得好,先进庵堂的是老和尚,你们都是我的师傅,三人行必有我师嘛。无论在哪个方面,我都要向兄弟们请教,无论如何希望大家鼎力相助,携手同行,共商大计,犹如我们紧握吟诗的笔头,共同描绘好机电工作的浓浓春意,让我们的团队充满诗意,充满生机,从而圆满完成老板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我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他说完后双手抱拳,向着同事们的各个方向深鞠一躬。
或许大家被陈平安的言行打动,一个个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情不自禁地握在一起,成为了充满活力的拳头。同时,他们异口同声地呼喊着:“兄弟们!加油!加油!一起加油!有我一定赢!”这个时候,室内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惊喜了厂后的山山岭岭,维修部激动得摇摇晃晃,日光灯也射出了喜悦的白光。
“陈主管有文化,有经验,既直爽,又谦虚,肯定技术高超,又是个大大的好人,我们坚定支持你的工作。”林师傅边鼓掌边说。他作为曾经的维修部主管,今天能放下心态,又能带头鼓励陈平安,这个需要多大的勇气呀。陈平安油然起敬,甘拜下风,急忙抱拳,深表感谢,再次挥一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也请林师傅坐下。
陈平安待维修部安静下来后,接着笑盈盈地说:“师傅们!兄弟们!我在你们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想多说两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有不足,恳请你们多多包涵。我们来自五湖四海,都有一个共同的名词——外来工,而且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挣钱养家,不得不离开自己可爱的家乡,有缘相聚华生纸品厂,真是机会难得呀。既然大家能够在一个锅里吃饭,就是缘分,亲如兄弟,相亲相爱一家人。今后无论搞什么水电安装,也无论做什么机电维修,希望大家都要精诚团结,密切配合,你会的你上,我会的我上,大家都不会的,就一起上。如果大家都搞不好的,我会申请外援,及时维修好机器,保证正常生产。”大家高兴鼓掌,维修部开始沸腾起来,天空传来一阵阵欢歌笑语。
陈平安喝口水后,紧接着又说:“师傅们!既然大家信任我,我有个不请之愿,只要大家鼎力支持我的工作,就不会亏待大家,无论如何要想办法给兄弟们争取福利,真心希望我的到来,大家能有加薪的机会,期盼合作愉快!”大家相视而笑,**鼓掌,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胜利结束。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讲话就得算数,不然别人怎么会信任你呢?陈平安经过沉重的考虑,趁机向香港的宋老板反映实情,维修部属于特殊工种,技术含量高,希望老板能给他个面子,在薪水方面适当调高些,以提高每个电工的积极性,维修保养好车间机器,从而保证生产正常进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宋老板在陈平安的好言相劝下终于答应了他的要求。结果,陈平安替大家争取到了福利,每个电工加薪100元,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大家高兴得跳起来,异口同声地夸奖他是个好人,能替员工着想,个个感激涕零。因此,电工们一个个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从今往后绝对服从他的领导,大家坚决支持他的工作,齐心协力地搞好机电维修工作工作,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此时,漂浮天空的太阳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车间机器吟唱起平平仄仄的诗歌。
话又说回来,无论办理什么事情,说的容易做的难。比如,在做人方面,务必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在机电维修技术方面,必须要才华出众。不过,口说无凭,事实为证,只有干出点成绩,才能服众,才有威信。所以,陈平安做好本部门管理工作的同时,也要深入车间进行实践,从而干点实事出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陈平安表现的机会总算来了。恰巧厂里的锅炉坏掉了,连续去了几个电工,都没有排除故障,纸板部已经停产了。罗小姐听说后非常着急,立刻通知他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平安突然想起1992年在横岗镇大康球厂维修锅炉的情形,并从台湾的陈老板那里学到了不少经验,如果锅炉正常时蒸气达到8公斤的压力,它会停止燃烧,如果压力降到6公斤,它会自动起动燃烧。实际上,锅炉与空压机的原理有点相似,都是依靠空气的压力作用,通过气压自动开关,来实现自动控制的。
当陈平安到达现场时,首先客客气气地向司炉员肖师傅询问到故障情况。然后,他忙而不慌,沉着应战,仔细观察故障现象。你看,锅炉不停地燃烧着,安全阀时而释放蒸气,时而发出嘭嘭的膨胀声,好像要爆炸似的,几乎震破了天空,惊动了山野。此时,厂房颤抖着身子,员工们也吓得胆战心惊,全都跑到厂后的山上去了。
看样子情况十分危急,陈平安临危不惧,仔细回忆,迅速分析,按照气体热胀冷缩的性质,如果安全阀不释放蒸气,不降低压力,那么锅炉承受压力达到极限时,肯定会发生爆炸,其后果不堪设想。他又转身来笑眯眯询问司炉员:“肖师傅,有没有人调过蒸气压力自动开关?”
司炉员十分惊讶,心想这位主管不简单呀。他打量陈平安良久,才恍过神来。然后,肖师傅悄悄靠近他,实话实说:“陈主管,没有人动过。”
既然如此,就证明了陈平安的想法,时间不等人,要求肖师傅立即停炉。陈平安根据以前的实操经验,按照标准作业,三下五除二调整好气压自动开关,使其达到标准值。
当司炉员重新起动锅炉时,运行一切正常,车间恢复生产,天空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鼓掌声。此事得到了维修部所有电工师傅的称赞,得到了各生产部主管的好评,更是得到了罗小姐的赞赏。从此以后,陈平安自然得到宋老板的认可,由此树立起了极高的威信。
陈平安见时机成熟,把他以前写的《工程部作业指导书》交给办公室的文员小姐,按要求打印多份。然后,他召集维修部开会,给每人发放一份,一起讨论学习,对机器维修保养工作做了一个全面的、系统的、正确的分析与指导,以便大家今后在维修保养工作当中做到有证可查,有据可依,以便做到有的放矢,精准维修,从而提高维修质量,提高工作效率,保证维修工作一步到位。
不仅如此,他为了搞好维修部的工作,一切从实际出发,规定维修部从今往后每周六晚上举行检讨会。只有这样,才能方便大家一起讨论研究,集思广益,修正以前的不足,发扬优良作风,也制定了详细的工作计划。具体内容如下。
一、检讨本周的工作,实行奖罚制度。如果维修部有表现突出的师傅,不仅当众表扬,而且要给予适当的奖励,如果有师傅在机器故障排除后出现二次维修,就要吸取教训,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改正缺点,发扬优点,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二、全面部署以后的工作。大家要实实在在按照陈平安编写的《工程部作业指导书》作业,务必做好每天、每周、每月、每季、每年的维护保养工作。陈平安还要根据实际需要,适当调整各部门的值班人员,或者各个车间值班电工定期交换值班岗位,方便大家认知各种机器,成为全面的技术人才,从而应对各种突发性维修事件。
三、如果各部门值班的同仁在机器维修当中遇见技术难题,特别纸板部值班者在二十分钟时间内不能排除机器故障,那么要及时向上级报告,方便发动群众,共同商讨对策,攻克技术难关,及时排除故障,维护机器正常运行,以免影响车间生产。
四、每周三晚上由陈平安主讲上课,学习电工理论,讲解常用电气线路,结合本厂的机器实际情况,掌握常见故障的排除方法与技巧,从而提升维修技能。
五、希望各位师傅都要购买几本实用的电工书籍,认真阅读,相互讨论,边学边问,理论联系实际,不断提高自身维修水平。
显然,大家通过开会讨论、交流学习,很快统一了思想,提高了认识,明确了目标,激发了大家以厂为家的热情,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势必将提高维修水平,从而提升工作效率。
果不其然,大家从此以后各司其职,团结一致,分别忙碌在各个车间里,仔细检查机器运行状况,随时准备维修好异常故障,相似维修部向车间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吓得机器们乖乖听话,安安全全地运行着,获得了机器操作师傅的赞赏,陈平安心里乐滋滋的。
由于维修保养工作到位,生产车间改变了以前因机器故障而出现停产的情况,不仅获得了各部门主管的好评,而且得到罗小姐的肯定。特别令人兴奋的是,在厂务检讨会上,宋老板拿着一份《工程部作业指导书》,向大家扬了扬,当众表扬陈平安,不仅机电技术好,而且管理方法有一套。办公室里立即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宋老板乐开了花,同事们也喜笑颜开,陈平安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所以,陈平安很快与各位主管打成一片,工作上相互帮助,思想上相互沟通,问题上相互商量解决。他也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维修部工作将会迎来灿烂的阳光。
1998年6月,酷暑本性难改,大地可以烤熟红薯,厂房冒着热气,几乎成了天然的汗蒸馆,机器轰隆隆地哭喊着,冷却风扇嗡嗡地呻吟着。全厂员工为了完成生产任务,唯有咬紧牙关,无时无刻忙碌在生产线上,汗水湿透了衣服,浸湿了大地。然而,在这个火热的季节里,华生纸品厂突然发起了高烧,引起内脏病变,许多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因为罗小姐嫁到泰国去了,宋老板招进了新的厂务陈经理。
陈经理是广东潮州人,看起来四十开外,高中文化,矮矮胖胖,眼睛乌黑,且具有独特的个性,喜欢打牌抽烟,又好酒好色,阴险狡诈,总是笑里藏刀,当面是人,背后搞鬼。这个很明显,陈经理与陈平安于1995年在永承五金厂上班时总务部的张主管十分相似,看来陈平安要谨慎行事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陈经理也是如此,上班三天后就实行大改革,人事进行大调整,简直大换血。他这样做的目的非常明确,见此显示自己做事的风范,凭借在全厂推广自己的新政,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从而巩固自己的宝座。
由此看来,陈平安以前的预感将要成为现实,暴风雨就要来了,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不过,是祸躲不过,躲过不是祸,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他早点做好思想准备,以便适应变化无常的天气。
其实,不管每一个人,还是每一件事,都是由缺点和优点组成,好与不好同时存在,二者相互制约,相互促进,好比对立的双方,相互竞争,总想分个高低,分出个好坏来。不过,好与不好都是相对而言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尽管你如何如何的优秀,某个方面总会存在缺点。
当宋老板返回香港的时候,陈经理见机行事,大搞整风运动,只要抓住你一丝丝缺陷,或者一点点蛛丝马迹,就会小题大做,不顾颜面,当众批评,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或者直接叫你打包走人。显然,只要厂方一句话叫你走,你就不得不走,相似君要臣死不得不死。陈平安没看过劳动法,也不知道是否违反劳动法,更不知道找谁解释去?只有火热的太阳知晓。
夏天气候像只猴子,变化多端,刚才还阳光灿烂,突然闪电雷鸣,狂风暴雨,令人措手不及。屋漏偏逢时时雨,航船偏遇浪浪打,罗小姐走了,陈经理来了,华生纸品厂犹如天气忽然阴暗下来,同时刮起一股股强烈的改革之风,下起一阵阵哗啦啦的大雨。你看,陈经理首先把写字楼的二十多人先后换掉,然后把车间各部门的主管也相继换掉,而且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一般都是他的老同事或者老乡。显然,林生、陈小军同学、唐满贵等同事,接连二三地提前离开了华生纸品厂。一个好汉三个帮,一根篱笆三根桩,既然他们都走了,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帮上陈平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林生、陈小军同学及陈平安等人来的时候风风光光,走的时候却平平常常,甚至来不及打招呼,就离开了厂呀。然而,以前留下来的老员工表面听话,实则心里很不服气,总是怀恨在心,唯有等待时机,就会火山爆发。此时此刻,厂务陈经理的到来,正好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只要有一丁点儿火星,就会点燃他们满腔的怒火,也就是说他们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当陈经理来车间视察工作时,那些员工自然而然地在陈平安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说白了就是打他的小报告。他们争先恐后地说,陈平安是罗小姐的人,不仅工资高,而且干事又不行,总是拖拖拉拉的,造成停机时间过长,严重影响了生产进度,早就应该换人了云云。
显然,陈经理宛如抓到陈平安的把柄,又如掉到粪桶里却意外地捡到了心爱的宝贝似的,时而抖动着胖胖呼呼的躯体,时而望着车间运行的机器,时而望着那些说三道四的员工而满意地点点头,安慰他们不要着急,他会有办法的。
1998年7月的一天,陈经理忽然找陈平安谈话。陈平安仿佛算命大师,早已得知自己即将灾难临头,但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果不所料,陈经理关好房门,假装客套一番,同时给他倒了杯台湾产的高山茶,并假惺惺地示意他坐下。
然后,陈经理别有用心地说:“陈主管,请你不要客气,我们都是打工者,有缘在一起品品茶,聊聊天,不亦乐乎?据车间员工反映,你的技术能力有限,办事也不积极主动,甚至刚刚修好的机器没运行几分钟又坏掉了,严重影响生产进度,似乎机电维修技术与管理水平不是很优秀,你说怎么办?”
陈平安心知肚明,事已至此,没必要再低调,该说的要说,不然没有机会了。再者,他突然想起了抗日老兵爷爷的教导,面对强大的敌人,也要像向日葵一样挺出腰杆,敢于亮剑,就算流血牺牲,也不足为惜。所以,他毫不示弱,针锋相对,进行反驳说:“陈经理,我承认自己的技术确实不怎么样,但是有些事大家有目共睹,特别对于复杂的锅炉或者其他难度较大的机器,我都能及时维护好,而且现在生产机器比以前正常多了,你讲话有证据吗?到底是谁说的?”
陈经理无言以对,装模作样地看着天花板,正在思考着对策吧。陈平安也在冷静地思考着,看来他要对自己下手了,必须要以不变应万变。况且,吕香华刚刚产下二胎快半年,又是个宝贝儿子,取名为陈松松,他真想回家瞧瞧他是个啥模样。还有啊,家里又正在忙于建新房,她既要带幼儿,又要操心建房之事,作为女流之辈,哪里顾得上呢?更何况祸不单行,计划生育又找上门来,不仅自己家里被罚没了4500元,而且强行要求女扎,但是她天生是个肥婆,如果去办理结扎手术,极有可能危及生命,怎么办?幸亏吕有姣及时出面应付,才予以摆平。因为她有文化,又见过世面,有胆量,有智慧,有计谋,无惧如狼似虎的三十多个计划生育人员,经过一番舌战,还真的镇住了他们。结果,他们同意他家实行男扎,但要交纳500元的转育费。事已至此,陈平安家里只有如实交上,吕香华才躲过一劫。接着,他连续收到了吕香华的多封来信,强烈要求他快点回家,进行男扎节育手术,他能不答应吗?
既然如此,陈平安干脆来个顺水推舟吧。于是,他主动出击,打破寂静,理直气壮地说:“陈经理,你的意思非常明晰,无非要我走人,何必转弯抹角呢?其实,无论什么人,做什么工作,只能随缘惜缘不求缘,没必要婆婆妈妈的。如果你打算要我走人,这个很正常,我无话可说,也没有什么留念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东方不亮西方亮,除了深圳,还有我们邵阳。但是,请你自重,千万不要胡说八道,不要随便侮辱人格,更不要说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不然我不客气的。所以,请你办事要痛快点,赶快给我结账,我立马走人就是。”
陈经理见陈平安直言不讳,正中他的下怀,也不想隐瞒观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再次端起茶杯,连续喝几口茶水,才居心叵测地回复:“陈平安师傅,我有个亲戚想过来做维修部主管,我能不答应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做个副主管,不知意下如何?”
陈平安当面拒绝道:“谢谢陈经理的好意,我决心已定,请你不要讨好卖乖了。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无论何人,只要有技术,不管跑到哪里,都不会饿死的,还是痛快点好。”
由此可见,任何事情,都有美中不足,由此得到了验证。陈平安不假思索地辞工回家了。他刚好做满一年,权当到此一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