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狠,也已经表明了立场。
若是她不死,苏冉就会让卓离陌死。
莫雯妗低着头,垂着眼,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一开始苏冉就是没什么底气的,哪怕今日来的人多,都在后头的林子里躲着,多少也给她撑着些场子,只是一对上莫雯妗的淡然的目光…
她莫名得就觉得怂。
正要后退一步,脚后跟就是一痛。苏冉有些恼怒地回头,就看到脚边落了块石头,后头的吴星芽皱眉,用口型喊道:“弄死她!”
深吸一口气,苏冉收回目光,看向莫雯妗。
她好像在想些什么,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恐惧逐渐被激动掩盖,苏冉抑制不住得想笑出声来。莫雯妗啊,莫雯妗啊!这么多年来一直压她一头的莫雯妗啊!终于可以死了!
吴星芽此刻的心情同她如出一辙,身旁的几个跟班也是激动万分,她们对于莫雯妗,简直恨不得立马将她挫骨扬灰,但若是问这恨意的来源,任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也许是学生时代莫雯妗太过于优秀,不论是文化成绩还是艺术,几乎算得上是全能。学校有什么活动老师也第一个找她,各大荣誉榜单上她的名字排在首位。她们也曾想和她一块玩,但莫雯妗的性子太过于孤僻,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任谁和她说话都是爱理不理的。
初中的莫雯妗就已经很好看了,在周围一圈黄黑色皮肤拼命抹素颜霜还遮不住痘痘的女生里头,冷白皮的她显得鹤立鸡群,精致的五官几乎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曾经A中的校草叶微凉和她表白还被她一句“你很闲吗”堵得说不出话。
叶微凉啊,A中多少女生的梦,到莫雯妗这儿,简直就跟烂白菜似的,弄得他差点儿没得上抑郁症。
大概就是这以后,A中的女生开始恨上了莫雯妗,说不上原因,但就是看她不惯。时间越久,这恨意就越浓厚。虽说过了这么多年,莫雯妗又没在原来的城市上高中,大多人都忘记了这么个人的存在,不过吴星芽和苏冉倒是两个例外。
“你想好了没有?!”从这些回忆中回过神来,苏冉眼眶发红,大声喊道。
“嗯,想好了,”莫雯妗淡笑,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如你们所愿。”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子里头。
她的实验室用的是特制的门,任凭苏冉怎么用东西砸都打不开,只得在外头等着。
看着桌边放着的半支没注射完的药液,莫雯妗轻轻叹了口气,拿了试管就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在桌边坐下,拿了个小碟子和一张宣纸,顺手从腰间拿了匕首就割了手腕放血,垂着眼眸,长睫轻颤,却是没有一点儿痛楚的感觉。她用碟子接了血,拿毛笔蘸着写了几行字,平摊在桌上晾干,然后随意扯了条白布在手腕上缠了几圈,走了出去。
“我把他带回去,之后你们随意。”留下这一句话,莫雯妗背着依旧昏迷的卓离陌上了一旁的的士。
卓离陌的家,她来过很多次。
在两人还没相认的时候,她时常找机会溜到他家,然后躲在窗台上或是躲在空调外机上头,贪恋地看着他,看他低头认真工作的模样,看得她面颊微红。
而今这样的事终于是不会再发生了,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童话里的故事不会成真,梦中的王子不会来拯救她,师傅也去了很远的地方,赶不到了。她也不愿等谁来拯救。只是…
卓离陌好不容易想起了她,若是没有今天的事,或许他们的感情还会有下一步进展,莫寂深和程韫那边她也没去看看,说甘心那才是假的。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莫雯妗笑得满足。她将叠好的东西放在他的枕下,轻声说:“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看看你会做些什么。”
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身后是如天堂般开着空调温馨的卧室,面前是望不到头的无尽黑暗地狱。而她,走得头也不回。
在这个繁华和平的虚伪表皮掩盖下的,是极致黑暗的真实社会。
这世间所有的情,皆是处心积虑为了自己所图而惺惺作态,可笑至极。
莫雯妗坐在了全市最高的那座钟楼上,双腿悬空放着,端着苏冉递来的酒,无视了后头一排举着枪对着她的人,笑得妩媚生情。
“你为什么应的这么果断。”吴星芽没忍住问了一句。
“因为我喜欢他啊。”面对着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她当作没看见一般,妩媚娇嗔,如若情窦顿开的少女,倾世颜色。
端起酒杯,莫雯妗没有犹豫地仰头喝下,口中吐出的鲜血染在衣裙上,将她原本红色的裙子染的更加鲜艳。
她扔了酒杯,翻身就越下了台子。
长裙飘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同那已逝去的夕阳一起,永远地沉寂在了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