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李建刚的示意,郑章的神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对叶青时正色道。

“除此之外,你还需要什么?”

对方这么坦诚,叶青时也不再隐藏:“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想要你们动用一下人脉,帮我一个忙。”

郑章眼神中透出一些诧异:“什么忙?”

“我想进印斯茅斯。”叶青时声音冰冷,宛如缓缓出鞘的利剑,寒光四溢。

郑章面上的诧异骤然加深,凝成不可思议的震惊:“你想打入他们内部。”

叶青时坦然点头,眼睛微微眯起:“如此,你们也多了一个获取信息的通道。”

“可是……”郑章顿了顿,深深凝视着她,眼底有探究的意味:“你的体内……”

叶青时微微一哂:“难道我离印斯茅斯远些,那东西就能苏醒得晚些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屈起食指,在木质办公桌上轻扣一下,神情淡然:“保险起见,我希望这件事知道的人也少越好。”

叶青时盯着对方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弯起眼睛,笑道:“有时候,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危险,可是会不择手段的。”

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

郑章自然也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再度恢复了那种君子如玉的温润,微微颔首:“请放心,特行处决不食言。”

两人就合建实验室,以及卧底计划这两件事又商议了许久,初步定下了大概的方向。

接下来具体的执行工作就全盘交给了特行处。

至于叶青时,除了当个称职的提款机外,只需要在幕后进行把控即可。

商议完毕,叶青时便准备离开。

却被郑章叫住:“商陆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他现在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你想见见他么?”

叶青时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飞速地闪过一道冷光。

她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转身的瞬间换上了一副犹豫不舍的表情。

就好像她真的很在乎商陆似的。

“算了。”良久之后,她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抿抿嘴唇,垂下眼睛,语气复杂。

“就算见面了又能怎样?我们注定是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叶青时控制着自己的面目肌肉,精准且熟练地将一个人,在与重要之人分开的离愁别绪,展现在郑章面前。

如此一来,特行处和郑章应该会更加确信,商陆就是她的软肋。

而一个人只要有了软肋,那就是可控的。

更何况,她的软肋现在还被控制在对方手里。

这是叶青时故意给特行处编织的假象,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此次会面后,叶青时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十年之中,商左良私下新建公司拔地而起,迅速壮大,宛如一只巨虫,向每个领域伸出自己的触手。

由新公司出资,特行处创建的实验室也已经发展起来。

人类对怪奇诡异的了解越发深入,在面对无边无际的死亡和绝望时,不再是一无所知,有了可以反抗的力量和希望。

许是被叶青时这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影响,特行处很快就度过了用鲜血换取经验和成长的阶段,顺利发展壮大。

其中,叶青时从第二研究所里获取的资料居功甚伟。

它为摸石头过河的人类研究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人类对怪物的最初认知几乎都是来源于此。

也是因此,原剧情中有很多牺牲者的命运发生改变,幸运下来。

其中就包括特行处处长郑章。

他因为工作卓有成效,受到提拔,一跃成为特行处的上级主管。

而李建刚也如原剧情一样,顺利登上处长之位。

这样看来,有些东西倒是注定无法改变的。

与此同时,印斯茅斯这个公司露出的马脚也越来越多。

在官方的有意挖掘下,他们不得不选择断臂求生,不断舍弃人员,收缩规模,处处受到掣肘。

一切都在向好处发展,除了叶青时。

“老郑啊,叶青时到底死哪去了?你能不能给我个信儿?商陆一天能问我八百遍,我实在是烦死了!”

已经晋升成为处长的李建刚风格不改,风风火火地闯进郑章的办公室,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把郑章的桌子拍的震天响。

大有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架势。

十年磨砺,郑章的气质越发锋芒内敛,慢条斯理地给李建刚泡了杯茶,心平气和地道:“我也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李建刚眼皮一翻,根本就不相信:“鬼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先前有好几次行动,都恰到好处地将了那些玩意儿一军,你可别告诉我那些内部消息都是沈半仙算卦算来的。”

郑章微微掀起眼皮,眼中少见地迸出锋利的锋芒。

“你既然知道事情重大,怎么又这般追问?”

李建刚不以为忤,立刻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笑呵呵地凑上前:“我这不是试探试探么?”

“十年了,别说商陆,就是我,也有点儿想念她了呢。”

她语气里隐约带着感慨的意味:“如今知道她还好好活着,我也算是放心了,至少能应付商陆的盘问了。”

得到了答案,李建刚满意地拍拍手,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但她还没走两步,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果不其然,又是商陆。

十年之后,昔日的天真孩子,成长为沉重少年,因看惯了人心诡谲和世事黑暗而变得沉默寡言。

叶青时那只蝴蝶扇起的风暴,几乎影响了每个人的命运。

唯独在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任何作用。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认知的成熟,少年的天真,一点点消磨殆尽,

成长也就意味着看清一切的真相。

亲人的绝情,幼年的苦难,世情的浇漓……一切都变成最为**恐怖的怪物,攀附上他的人生,让他后知后觉地沉重痛苦。

“放心,她还活着呐。”

李建刚忍不住翻个白眼,开门见山地向他宣告了这一结果。

商陆无声点头,没有说话。

但面上的神情却隐隐松了下来。

李建刚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在心里默默感叹。

“小时候那么天真可爱,怎么长大变成这个死样子,真希望叶青时别这么发展!”

她正胡思乱想间,腰间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李建刚急忙接过,从里面传出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着急无比,就好像天塌了。

“李处,不好了!出大事了!”

她冒着被吵聋的风险,听完对方的汇报,心里咯噔了一下。

事情的严重程度和天塌了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