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前各有一碗米汤糊糊,她用筷子搅了搅,米粒极少,再看那菜,是用野菜一锅水直接煮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算了,现在这种状况,有的吃就不错了。

楚落淡然地瞧着她:“最近收成少,王叔一家都紧巴巴地过着日子,这饭菜稀少,娘子忍耐一下。”

“待我伤好,我便去皇城换些粮食回来。”

范小颖收拾好心情,回到原位坐下,她指了指米缸的方向,道:“我们还有些粮食,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菜的问题。”

那些大米,是她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空间还有很多很多米面等,不愁没粮,就是······没菜。

楚落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中难过,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安慰道:“娘子,你不要难过,为夫会去猎物,猎些肉食回来的。”

“你伤还没好,别想这些了,先吃饭吧。”范小颖给楚落夹菜,内心思绪翻涌。

一介皇子,为她去猎物,这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范小颖瞥了楚落一眼,瞧他那俊秀模样,出尘的气质·······她感觉,她与他不合适。

她是皇子,迟早要回到皇城的,她不能把自己寄托在楚落身上。

她该为自己以后做个打算了。

范小颖吃了一口野菜,一种苦汁瞬间在她嘴里爆开,苦汁流入喉咙里,又苦又涩,嘴里麻木一片。

霎时被呛到眼泪直飙。

无油无盐,难吃到极致。

她从没吃过这么苦的野菜,又苦又刺啦嗓子,难吃的她脸都红了。

瞥了眼楚落,他吃一口野菜抿一口米糊糊,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不是苦味野菜,是一道佳肴。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却也明白,若是不吃,今天将会饿肚子了。

心下一横,硬着头皮吞了下去,连着喝了好几口米糊糊,将口中的苦味冲淡。

范小颖喝完米糊糊后,就放下碗筷了,她吃不惯也吃不下了,见楚落也吃得差不多了,她便收拾碗筷。

处理完一切后,她拿着木叉和弓箭等猎器准备出门。

楚落见状,问道:“娘子,你去哪?”

范小颖回道:“我去附近的山林里看看能不能猎到野物,抓回来饲养。”

“准备入冬了,该备些食物了。”

说完,便出了门。

·······

忙活了一下午,范小颖抓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回来,她把这些野鸡关在建好的篱笆院里,野兔就关在楚落买回来的笼子里。

将两种野物分开饲养。

然后又去采摘一些嫩叶回来,扔在兔笼子里。

再扛起锄头,在房前的田地里一挖,挖出一箩筐的蚯蚓来,扔给野鸡做饲料。

接下来几天,范小颖接连上山打猎,专抓野物回来饲养,只为冬季做准备。

楚落伤势也好了些,帮忙她打下手,一起经营这个家。

王刚烈见小两口抓了很多野物回来,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只野鸡,他试探性道:“楚落,大家都把好东西收好自家留着过冬,我和你刘姨最近过得紧巴得很。”

“许久未吃肉了,吃的都是一些饭糊糊和野菜,你那有那么多野物,你看看,能不能分我一些?”

楚落低头,懒得看王刚烈一眼:“这些野物,是娘子打回来的,你要想吃,得和娘子买,我做不了主。”

听了他的话,王刚烈心中有气却不敢多有得罪,他嘴一瞥,有些无赖:“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谈什么买不买呢。”

“你让那丫头,送我一只,如何?”

说完,他砸吧嘴,吞咽口水。

“娘子未同意,我不能给你。”楚落毫不客气的拒绝,这些是范小颖辛辛苦苦猎来的,他不能擅自做主。

况且,以王刚烈这无赖性子,有了第一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

又懒又不做事,一天天只知道打些鬼主意吃喝玩乐的。

楚落背过身去,懒得搭理王刚烈,王刚烈气得脸色一变,却无可奈何。

若是以前,这家伙不同意,他就动手抢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能耐了,又是村里英雄般的人物,他不敢再得罪了。

“行吧。”王刚烈撇撇嘴,不甘的离开了。

········

范小颖共抓几十只野物回来,都是些野鸡野兔,全部关在篱笆院里养。

有了这些,肉食不用担心了。

田地里种了些菜,刚出菜苗,还未长好,短时间不能吃蔬菜了。

她又去厨房看了眼,发现油盐没了,无奈叹气。

得去买点油盐回来了,不然,饭菜都没味了。

范小颖从空间取出一些钱来,将剩余的钱藏好。

她想了想,想在村里与人买一些应应急,随后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大家都留着自用,很难买到,得去大一点的市集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卖了。

她打点好一切,准备出门,在篱笆院前正巧碰见刚摘完野菜回来的楚落。

“娘子,去哪?”他道。

范小颖笑道:“油盐没有了,去外面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粗盐和油卖。”

他放下手里的野菜:“我陪你一起去。”

“好。”

***

范小颖和楚落搭了村里的牛车来到市集后,在大街上逛了一会儿,开始寻找目标,她要买油盐米,需要找到这些商贩铺子在哪。

寻了许久,只瞧见一家米铺,不见人卖油盐。

范小颖不由得感慨,在这粮食收成极少的时候,居然还有米商卖米?

正好她想要些糯米,待买了油盐后,过去瞧瞧,看看有没有糯米卖。

她瞧了一旁的楚落,问道:“怎么不见卖油盐的?”

“油不是我们这种穷地方的人能吃得起的,所以商贩都不会来这些穷困的地方卖油,若想要油,就得自个买肥肉回去炼油。”楚落看了她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之意。

“这样啊。”范小颖有些无奈,她还以为,会有茶油卖呢。

怪她,来之前没问清楚。

她抬头,看着楚落:“那盐呢?怎么没见商铺卖盐?”

楚落瞥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探究,他耐心地解答道:“盐的提炼也颇为复杂,卖的都是官盐,价格昂贵,我们这些穷人也买不起,所以不会有官盐在这个地方贩卖。”

“那你们之前吃的盐,从哪里来的?”范小颖好奇地问道。

“你们?”楚落突然朝她靠近,一双眸子与她对视,氛围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察觉到,身前的女人有些不对劲。

范小颖转头憨笑:“瞧我这嘴快了,话都说错了。”

怕他看出端倪,她赶紧解释:“我还没被卖到下河村的时候,我一直被我爹关在屋子里,所以我不懂盐是从哪里买来的,有些好奇。”

楚落这才挺直腰杆,怜悯地看着她:“以前买的都是私盐,自从官家彻查贩卖私盐一事,那些私盐贩子都跑了,现在要想吃盐,就得跑去那些大地方买官盐。”

“好吧。”范小颖叹了口气:“到处看看吧。”

路过肉铺时,范小颖顿足了,没有油卖,只得买肥肉回去炼油了。

还好,这市集够大,还有猪肉卖。

今天运气好,有幸碰见,她一咬牙买了三斤猪肉,花去了一百二十文。

现在非常时期,肉死贵!

好在这肉肥多瘦少,刚好能熬些猪油来撑一下。

她数了数兜里的钱,今日总共带出来两百文,只剩下八十文了。

楚落见她一下子有这么多钱,有些惊讶:“你何时有得这么多的钱?”

范小颖之前把李大人的私房钱都掳来了,她尴尬一笑,解释:“之前,李大人把我抓去衙府的时候,我把他私房钱端来了。”

这一解释,楚落明了,轻咳一声:“把钱收好,别被王叔知道了。”

“行。”范小颖点了点头:“我还想买点糯米,去米铺看看吧。”

“好的。”

·······

两人来到米铺后,范小颖刚进铺子里,一个身穿布衣的妇女就拿着扫把将她往外赶:“哪里来的乞丐,滚出去,别挡到我们铺子做生意。”

范小颖话都没说,就被赶了出来,她哪里像乞丐了?出门她还特意洗了个脸,把自己整理了一遍。

瞧了眼身上的衣服,身上就四处补丁,衣服也干干净净,这还是她特意换了件补丁最少的衣服来集市。

见妇女一脸凶像,楚落不悦的紧抿唇畔,见她回了头,他立即露出笑意。

“这妇女是谁?怎么这么凶?”她问道。

楚落往里瞧了眼,淡然的道:“她是这个米铺的女掌柜,脾气火爆,看人做买卖。”

“像我们这种穷人,在他们这些商贩眼里与乞丐无异。”

靠,还搞这种?

范小颖整理了下情绪,努力挤出一抹笑来,虽然被赶出来了,但还是得笑脸相迎。

她要想买糯米,就得迎合妇女的脸色。

她拉着楚落,又进了铺子,还没开口,那妇女又劈头盖脸的一阵骂:“你这乞丐,怎么又来了,别脏了这铺子。”

“这位大姐,我是来买米的。”范小颖挤出一抹笑来。

奶奶滴,这掌柜的说话好难听!

她忍!

“谁是你大姐,你有钱买米吗?”妇女瞥了她一眼,眼底尽是鄙夷。

范小颖深吸一口气,笑道:“当然有,没有我来这干嘛呢。”

心里不爽,但仍要压住脾气。

她拿出钱袋子示意了一下,那女掌柜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良久女掌柜叉着腰,转变了态度:“既然有钱,就进来吧。”

范小颖笑着点头,拉着楚落走了跟了进去。

进到铺子里,她瞧见好些衣物尚好的男人坐在客茶间喝水,等候米铺伙计将米称装带来。

女掌柜让两人在过道站立,她看着范小颖,有些不耐烦地道:“我这里有大米和糯米,你要买什么米,买多少?”

“我要八斤糯米,麻烦掌柜得帮我称量一下。”范小颖说道。

女掌柜朝她伸出手:“一斤十文,一共八十文。”

“八十文?”范小颖一顿,她看着女掌柜:“之前不是五文一斤吗?”

女掌柜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涨价了,现在十文一斤了,本铺概不讲价,你要是买不起,就别来。”

之前楚落来买过一次,糯米五文一斤,短短一月,就涨了五文。

靠,剩下的钱刚好够买糯米。

“行,我买。”范小颖沉住气,将钱数了数,整好八十文递给女掌柜。

这市集就这一家卖米的铺子,贵也没办法了。

女掌柜接过钱后,往柜台那边走去,随即叫来一个男伙计,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伙计一边摇头一边朝两人望了过来,弯嘴一笑,有些贼眉鼠眼的意味。

男伙计过来将装米的袋子拿过去,急匆匆的朝铺子中央摆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两位,坐下来喝口茶歇一歇。”女掌柜走了过来,故意将两人视线挡住。

范小颖还未开口,楚落便目光淡淡的看着掌柜,拒绝道:“不劳烦掌柜了,我们不渴。”

范小颖只觉得有些奇怪,这女掌柜态度变化极快,前一秒还嫌弃她,现在又笑脸相迎唤她喝茶。

莫非真是见钱眼开?

“这位公子生得倒是俊俏,这气质可真像是哪家出逃的公子哥啊。”见两人不爱搭腔,女掌柜又寻了话,想与两人聊下去。

这女掌柜身材圆润,脸上的腮肉更是肥厚,她一笑,腮边两坨肥肉便挤在一起。

她看着楚落吞了吞口水,眼中闪过几分邪**之意。

范小颖越发觉得这女掌柜有些怪异,这是没话找话啊,事出反常必有妖。

“掌柜的你先忙,我们过去瞧瞧。”她拉着楚落,想去到男伙计身边看看米装得如何了,不料女掌柜却将她拦下。

“急什么,铺里的伙计称好米后,就会把米送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女掌柜将两人拦下,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

这女掌柜举止怪异,难不成是心里有“鬼”?

范小颖意识到不对劲,推开女掌柜,看向男伙计的方向,发现他一边舀一些发霉的米进袋子,一边偷瞧着这边。

见她望了过去,那男伙计立马低下头。

“娘子,那伙计把发霉的大米掺和在糯米里面了。”楚落俯身在她耳畔,提醒道。

“我看见了。”范小颖回道,急忙跑了过去,女掌柜见状,心下一慌也追了过去。

男伙计见范小颖跑了过来,扛着米袋子转身就走。

“站住。”范小颖将男伙计抓住,盯着他米袋子:“把袋子打开。”

男伙计将范小颖的手甩开,看着她:“这位客官,你干什么?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