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进去看看,你通融一下吧?”我哀求地望着那个阍侍,用一双渴望的眼神。

“你怎么做都是没用的,你还是回去吧?”阍侍显然见状也丝毫不动摇。

我见没有任何的效果,只好一个人悻悻地离开了。

回到了李府。

除了父亲回来了,刚好张耒叔也在。

我刚一脚踏进屋内,张耒叔就立马叫住了我,道:“清照答应我的和诗,什么时候能够出啊?”

顿时,我头晕脑胀,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絮絮叨叨道:“五十年功如电扫,华清花柳咸阳草。五坊供奉斗鸡儿,酒肉堆中不知老。胡兵忽自天上来,逆胡亦是奸雄才。勤政楼前走胡马,珠翠踏尽香尘埃。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尧功舜德本如天,安用区区纪文字。著碑铭德真陋哉,乃令神鬼磨山崖。子仪光弼不自猜,天心悔稿人心开。夏商有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具在。君不见当时张说最多机,虽生已被姚崇卖。——《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其一”

我很畅快地念叨完了上半部分,就开始我剩下的内容了:“君不见惊人废兴传天宝,中兴碑上今生草。不知负国有奸雄,但说成功尊国老。谁令妃子天上来,虢秦韩国皆天才。花桑羯鼓玉方响,春风不敢生尘埃。姓名谁复知安史,健儿猛将安眠死。去天尺五包翁峰,峰头凿出开元字。时移势去真可哀,奸人心丑深如崖。西蜀万里尚能反,南内一闭何时开。可怜孝德如天大,反使将军称好在。呜呼,奴辈乃不能道辅国用事张后专,乃能念春荠长安作斤卖。——《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其二”

听完我的吟诵,张耒叔立即拍起了手掌,道:“想不到啊,清照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真是不简单呐,我开头以杨玉环说了女色误人,没想到清照能提出奸臣误国,外戚参政,这些来怼我,简直是怼天怼地怼空气,清照很有胆量呀!”

我笑了,我刚刚是在做什么?是在怼张耒叔,他可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呀!

“你女儿现在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嘛,居然能对我的诗提出自己的见解,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女子,以后定能在文坛展示出自己的风采!”张耒看向李格非,嘴里还是一些赞扬的话,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反驳而表现出一点不悦。

“没有,我现在与您相比,还嫩的很呢!张耒叔可才是大名鼎鼎的文坛才子!”我有些表示谦虚地看向张耒叔,然后还对着父亲笑了。

“不要说这些了,先进屋去吧!”李格非环视了一眼门口四周,然后道。

我们就这样进屋内去了。

我想想张嫣所说的话,现在又心理不痛快了起来。

“爹爹,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十分失落低沉地道。

李格非兴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情不好,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太舒服的话,就先回房间休息吧!”

李格非向来也是十分宠溺李清照的,不然也不会在有外人的情况,随着她的性子来。

到了屋内,我在桌子上看见了那首《浣溪沙》。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沉醉意先融。写得真好,要是现在有一杯酒就好了,小清,去给我拿一壶酒来。”我看了一眼门口的小清,对她道。

“小姐,你怎么了?你又要喝酒吗?酒喝多了对胃不好。”小清知道我向来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喝酒,即使是开心的时候,也时常喝酒,但是长此以往,我也偶尔酗酒。

“没事儿,我不会喝太多了,你给我拿一壶酒来,我叫你去你就去。”我微微翘起眸子,瞥了一眼小清。

“好吧。”小清有些无奈地道。

我看着桌子上的那首诗,渐渐有些发呆,“呵,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这说的人就是现在的吧?兴许这就是命吧?”

我读着这首诗,竟然不自觉地泪水哗然而下。想要止住哭泣,却越发地想哭,为什么我就偏偏不是李清照呢?要是我是她的话,我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

过了半晌,小清回来了,同时还来了一个人,易姩,不,是张嫣!

“你怎么来了?”我像是责怪地质问般。

“我来看你。”张嫣很平静地道,丝毫没有被我的情绪影响。

“小清,你下去吧!”我湿润的眸子透露着我清晰的内心。

小清将她手里的酒盏和那一壶酒放置在了桌子上,环顾了两眼屋内,定睛看了一眼张嫣,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儿,居然主动上门来找我?”我走近了桌子前,倒了一小杯酒,然后一饮而尽,然后看向了张嫣。

她没有说话,目光凝滞了片刻,走到了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也倒了一小杯酒,她也跟着一饮而尽。

“卢月,月月,其实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想的那样,也不是你我能主宰的,但是我们俩永远是最好的姐妹。”张嫣的眼里好像有说不尽的心事,但是她却不肯说。

“我知道,那你今天既然都把重要的事儿告诉我了,现在找我有事所谓何事儿?”我不明白她明明将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难道还有什么没有说的。

“你父亲给你找了冰人说媒,等到那时候,就是我们俩回去的时候了。除了这件事儿,我想问问你,你一直在李府,关于《怨王孙》是什么时候作的,你有了结论了没?”张嫣一脸认真地道。

“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儿查,况且来到这儿,本来就错过了李清照在明水的时间,这怎么查得出来呢?”我满腹疑惑道,又浅饮了一口小酒。

“也没事儿,反正老大已经说了,叫我们俩回去,应该他想到了别的对策,所以也不用担心。”张嫣看着我满脸愁绪的模样,很是温吞地道。

“我该说的也说了,你自己这几天保重吗,到了下个月咱们应该离开的时候,我自会来找你。”张嫣双眼饱含深情地望着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