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希望他们能借此机会冰释前嫌,恢复如前。

这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

晚膳时分。

唐老唤管家准备饭菜,还特意强调了要去库房里拿酒来。

他心里清楚唐老不喜酒,唐蔚然亦然。

如今要喝酒定是大喜事。

管家很是高兴,兴冲冲吩咐下去。

看着他们一派和气的氛围,他打心里开心。

唐府也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

夜晚像一张巨网笼罩着芸芸众生,谁也无法逃脱。

远远望去,岱渊台一片漆黑,宛如突起的巨笼。

丹药房内,烛光微亮。

北辰将丹药清点清楚,分门别类放置在架子上。

他收起最后一个小药瓶,打了个呵欠。

这些都是为圣人准备的。

近些日子,国师特多备了一些,以解不时之需。

已经很晚了,外面鸦雀无声。

这里不似宫外,听不到虫鸣。

夜晚,死气沉沉。

好在北辰已经适应了。

他眼皮很沉,脑袋也是昏沉沉的。

这些做完后,他提着灯关上了阁楼的大门。

他平时除了整理书卷,打扫阁楼,照顾国师日常起居外,大部分都呆在丹药房。

北辰喜欢研究丹药,可是国师却从来没有教过他。

于是他只好自己偷偷研究。

整个岱渊台,除了顶楼北辰没有去过外,其他地方他都很熟悉。

至于顶楼有什么,他也不清楚。

北辰回到卧房,吹灭了蜡烛。

院内,除了竹林发出的簌簌声响,再无他物。

国师不喜花,偌大院子没有花草。

北辰始终觉得单调了些。

岱渊台顶楼。

四面天窗大开。

冷风呼啸。

屋内没有亮灯,国师在屋内席地而坐。

数百个蜡烛闪着蓝色火焰,诡异而迷人。

蜡烛围绕在其身边,将他包裹在中心。

国师双目紧闭,面无表情,烛光闪烁间俨然若神尊。

趁着弱光,他面前正对着一个繁杂的灵台。

上面灵位众多,名字看不清楚。

“轰隆隆—”

夜空异响,雷声滚滚而来。

煞那间黑夜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紫电交错。

大雨倾盆而下。

黑夜亮起宛如白昼,国师泰然自若。

他的衣袖被大风吹起,发丝凌乱。

国师没有丝毫波动,外面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这边,北辰被雷声惊醒,他裹紧被子捂住了耳朵。

雷电声愈来愈大,天地此刻仿佛要倾覆倒塌。

院内水流汇聚一处,形成一处处不浅的小水洼。

屋内,只见蜡烛蓝色焰火突然高涨,国师额上冒出细细的密汗。

他似乎在同某物较量着,势均力敌。

突然,国师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黑血。

周身蜡烛同时熄灭。

国师缓缓睁开眼,神色憔悴,面无血色。

黑眸如死水般宁静,深不见底。

紫电闪过,他仍面不改色,让人不由得内心打颤。

大雨冲刷着整个皇宫,每个角落都无一幸免。

树木枝干狂舞,似乎要被折断。

圣人寝殿。

奴婢们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圣人瘫坐在大塌上,双目无神。

他头痛欲裂,喘着粗气。

“丹药拿来了没有?”

他出声询问,面露愠色。

“来了,来了。”

常公公猫着腰,快步走上前。

圣人打开盒子,狼吞虎咽将丹药吞了下去。

这时,他的神色才慢慢平缓下来。

常公公内心松了口气,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圣人夜晚难眠,每次他都要提心吊胆。

真不知道这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他擦擦脑门上的汗珠,叹了口气。

......

三两日。

云喜一行人停滞不前。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伙贼人的所在处,可是范围太大,难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为了切断他们的退路,闻人不知这边想了一个办法。

他雇人散播山上遇见黑瞎子的传闻。

如此以来,很多人不敢上山,村民也自愿上山巡逻。

各个路口也被人看了起来。

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那些人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接下来只需等他们露出马脚。

眼看事情已过去几天,他们还是没等到那些人下山的消息。

屋内,他们一行人正在商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闻人不知不紧不慢开口。

江赤华吃着水果,嘟囔道:“有什么办法啊?”

“其实有一个办法。”

云喜眸光幽幽。

“不行。”

一旁南君乔打断她。

他知道云喜想做什么。

闻人不知立马明白云喜的意图。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只有江赤华没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办法啊?”

她歪着头望向云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云喜下定决心说道,语气平静。

“此方法不行。”

南君乔一口回绝。

他的语气让人不敢反抗,双目变得狭长。

“这事还是要再想想,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闻人不知接着说,打破僵持的局面,神情有些焦躁。

说实话,此法子确实是目前最行得通的。

可是,太过危险。

想想啊,闻人不知,一定有更好的法子......

南君乔余光不经意瞥向云喜,只见她神态安然。

她悠悠喝了一口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知道云喜下定决心的事情难以改变。可是他又不想让她涉险。

“此方法是最好的方法,由我亲自去一趟。”

“待我找到那些女子被关押的地方,便会通知你们。再说我会点功夫,不会有什么事的。”

云喜说的简单,仿佛要涉险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山上啊?”

江赤华这时才反应过来。

“不行的,很危险的。”

她赶紧劝说道,连水果也不吃了。

“你们劝劝她啊。”

江赤华望向南君乔与闻人不知二人。

南君乔眸光幽深,视线飘向云喜。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云喜。

“那就依你,一切小心。”

南君乔叮嘱道,眼神尽是不舍。

闻人不知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喜也略微有些错愕。

“你说什么呢?南君乔,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刚说了什么。”

江赤华追问道,视线望向一旁的闻人不知。

闻人不知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局面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气冲冲离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