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招呼着唐蔚然坐下。
“近来可好?”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一切如常。”
唐蔚然答道。
他脑海里闪现出闻人茵茵的面容,嘴角带笑,眸光异常柔和。
唐蔚然与国师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主要原因还是国师太过繁忙。
今日他得了闲,特约唐蔚然来此处。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
唐蔚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悠悠说道。
茶水泛红,清香于心。
如他猜得没错,此茶是皇宫的进奉之物。
“是啊,有段日子没见了。”
国师像是自言自语。
“上次见面你似有烦心事,今日如沐春风,想来事情解决了吧。”
唐蔚然微微一愣。
“你还真是观察入微。”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都解决了。”
唐蔚然淡淡笑到。
微风吹来,国师发带飘飘。
唐蔚然继续道:“以前我总是一直奔波不知道在做什么。现在我才发现一直以来忽略了我身边最重要的事情......”
“哦。”
“说来听听。”
唐蔚然眸光有些闪躲,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自言自语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近来不忙了吗?”
唐蔚然岔开话题问道。
国师拿起杯子,没有说话。
“也是,国师怎么会清闲呢。”
唐蔚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是可笑。
举国上下,人人都知圣人信鬼怪之说,每年帝京各地都会举行祭祀仪式,以佑国运。
唐蔚然熟读圣书,对此事只觉得荒谬。
朝野之上,众大臣也有微词。
此前一众学士进谏,全被流放。
此后,无人再提此事。
不过,唐蔚然内心并不反感国师。
他的占卦之术,唐蔚然并不理解。
可他的视野远见,胸怀气度,无不吸引着唐蔚然。
谁又能想到二人是挚友。
也因圣人亲近岱渊台,朝堂之上不少人将其视为眼中钉。
国师自然清楚,他行事低调,不争不抢,无欲无求。
也因此,圣人对他完全信任。
“温言兄,可不耻在下?”
国师察觉到唐蔚然话语中的无奈。
“自然没有。”
唐蔚然解释道。
“只是.....”
“只是温言兄忧国忧民,心系天下。”
国师接着他的话说道。
“莫要因他事烦忧,徒增烦恼。”
国师劝慰道。
“这世间万物自有归宿。”
“说得极是。”
唐蔚然内心豁然开朗,然后轻轻扬唇一笑。
确实有些事是凡人管不了的。
他向国师敬了一杯茶。
每次见面,他们二人都很有默契从不谈起庙堂之事。
今日唐蔚然也不知怎么了。
亭子旁古树参天,枝叶繁茂,树叶沙沙作响。
二人一直呆到午后才离开。
......
几个时辰后,唐蔚然回到府中。
管家拿着货单名册准备去唐老的书房。
他与唐蔚然一前一后,看见前面的唐蔚然,管家心生一计。
“公子。”
管家叫住唐蔚然。
“管家,怎么了。”
唐蔚然问道。
“正好这些是要放到老爷书房的。我这边腾不出手,有劳公子了。”
唐蔚然还未来得及开口,管家就将名册交到了他手上。
“这下公子常去书房走动走动,说不定二人关系能缓和下来。”
管家高兴地自言自语道。
自从唐蔚然在外游历回来后,遇到将军府一事,他对唐老的态度十分不解。
管家总觉得唐老有难言之隐,可他却任由唐蔚然误会。
二人渐渐成了陌生人一般。
唐蔚然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性他最了解。
看着他们二人挂念彼此,可谁也不愿开口。
他总想找个方法帮帮二人。
唐蔚然拿着册子,走向书房。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走进这里了。
打开唐老书房的大门,唐蔚然看到这里熟悉的一切,倍感亲切。
这是唐蔚然自上次与唐老起争执后,首次来到这里。
他与闻人茵茵之事,还未告知唐老。
唐蔚然转眼想到唐老对于将军府遇难一事的态度,内心就觉得十分悲痛与无奈。
他将名册放在案上,准备离去。
忽然,窗边清风吹来,名册被吹翻了页。
唐蔚然上前将名册整理好,这时他才看清名册的内容。
香火,香烛,香炉......
各种祭祀器具数量还不少。
父亲买这些做什么?
唐蔚然疑惑,府中事情大小都由他来打理。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笔开销。
正当他不解时,余光瞥到了木架上的玄武神兽。
唐蔚然快步走到神兽旁,眼里满是疑虑。
他伸手碰到神兽,一股子冰凉从指尖传来。
唐蔚然来不及细想,来右手用力转动了神兽。
“砰—”沉闷的响声传。
平坦的墙后出现了一扇暗门。
光线昏暗,唐蔚然看不清楚。
门后面漆黑一片,隐藏着无数秘密,唐蔚然目光深陷其中。
他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屏住呼吸。
窗外鸟雀声阵阵,唐蔚然很快平复好心情。
他拿起案上的灯盏,谨慎走进暗门。
父亲书房为何会有一间暗室?
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
唐蔚然带着满满的疑问,一探究竟。
暗室无光,灯盏仅能看清眼前的地方。
他找到壁灯,将其点亮。
眼前出现了一幅字画,吸引了唐蔚然的注意。
这字画铿锵有力,笔锋十足,他再熟悉不过。
这不正是云老将军的字画吗?
父亲为何还留着他的字画?
唐蔚然疑惑不解,快步走上前。
这时他才看清此处设有灵堂。
香烟缕缕飘散,烛光摇曳。
他定睛一看,内心震撼不已。
那灵堂之上供奉的正是云将军及其夫人。
唐蔚然视线驻足,久久不能平静。
他现在满脑子疑问。
父亲为何要这么做?
......
良久,唐蔚然的目光扫到四周。
牌位很新,想来经常擦拭,案上的祭品也很是新鲜。
案上两边摆放着开明兽。
唐蔚然情绪涌动,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双手合一,心怀诚恳地跪下向牌位磕了头。
“温言无能,未能替将军沉冤昭雪,实在有愧。”
“还请将军放心,只要唐某还在,我定会帮云府洗刷冤屈,保护好云喜。”
他眼神坚定,字字铿锵有力。
终了,他取出一旁的奉香,向老将军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