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唐蔚然低头思索。
他明白如此下去不是个办法。
绥远公对他的态度不清不楚,想来也是因为朝堂的原因。
唐老身为太傅,势必要与太子共进退。
四王之乱后,朝堂局势复杂。
再加上云将军一事,人人自危。
从先帝起,先绥远公便对朝堂党羽保持中立态度,带着族人远离帝京。
看似远离庙堂,实则对谁来讲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后人谨遵教诲,不插手朝堂之事。
圣人多番下旨恭请其回京,绥远公才携家人来此。
如今也难怪绥远公如此......
不过,闻人泽倒是对唐蔚然没有恶意。
自从上次对弈以来,二人便成了棋友,时不时切磋棋艺。
唐蔚然微微叹气,如今他也只能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是可以靠得住的。
......
这边。
闻人茵茵回到了府中。
这边她刚下了马车,突然被人叫住。
“闻人小姐,请留步。”
来人是一个消瘦的青年,眉宇俊朗。
“你是何人?”
紫芙上前将闻人茵茵护在身后。
“小姐莫怪。”
“我只是替人传信而已。”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闻人茵茵示意紫芙接过。
“打扰了,小姐。”
语毕,那男子很快消失不见。
闻人茵茵快步回到屋内,打开了信封。
原来是付北缘。
信中约她一叙。
闻人茵茵将信放回。
要不是这封信,她早已忘了这号人物。
没想到他还依然记着自己。
这下如何是好呢?
闻人茵茵更担心唐蔚然知不知晓此事。
如今,她贸然相见实在不妥。
“紫芙,拿笔来。”
闻人茵茵给付北缘写了回信。
信中她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若他是通情达理之人,想来不会再想与她有任何可能。
她将信递给紫芙。
“把此信交与丞相府。”
闻人茵茵眼中忧愁浓重,久久不散。
“知道了,小姐。”
希望此事不要节外生枝吧。
闻人茵茵饮了一口茶。
午膳后。
她独自一人在屋前的亭子里小憩。
紫芙在一旁守着。
春风熏人,紫芙双眼迷糊,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小姐,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冷不丁一个男声响起。
紫芙睡意全无,立马清醒。
“公子。”
她看清来人,原来是闻人泽。
藏青色长袍,凸显其气质不凡。
“小姐。”
紫芙上前轻轻唤着闻人茵茵。
她唤了好几声,闻人茵茵将团扇盖在脸上,侧过身继续睡着。
看着她安然躺在贵妃椅上,闻人泽眸底柔和下来。
“罢了。”
“拿件外衣来。”
“是。”
闻人泽看着闻人茵茵睡梦中的娇憨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抬头远望,鹰眸幽深噙着光华。
晴空干净,没有一朵云彩。
闻人泽自幼深知肩负家族重担,他熟读史书勤奋刻苦,严于律己深谋远虑。
年少时他位职朝廷,司学之首。
这些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还有整个绥远公府。
他只愿他的家人平安顺遂,自由自在。
如此便无他求。
......
深夜。
明月高照,院内竹影斑驳。草丛中偶有虫子鸣叫,扰人清梦。
一男子身着紫竹长袍,简约而不失华丽,立于院内。
他的影子被拉得斜长,与周围树丛融为一体。
月光下,他身形如松,侧脸明朗,轮廓分明。
细细看来,男子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漆黑的眼眸时而闪过幽幽光彩。
夜深人静。
付北缘实在难以入眠,信步院中。
今日他收到了闻人茵茵的来信。
内容如他所料,他也没有太吃惊。
他抬头,银辉落在他的眼中,双目明亮,却深不见底,暗潮涌动。
付北缘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闻人茵茵的。
若不是知晓她会出席那日宴会,他大概是不会去浪费时间的。
想他“小丞相”的名号,争相与之结交的人数不胜数。
付北缘是自傲的,也是他幼年成名,在朝堂与众臣辩论而毫不畏惧,这世上也难寻第二人。
他有谋略,有野心,有宏图,男女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圣人猜忌,疑心颇重。
付北缘幼年跟随父亲见过不少世面,早已熟知他的秉性。
将军府一事之前他便深刻认识到权利的重要性。
现如今,丞相府他早已一手遮天,付老对他言听计从。
同时,他的势力也在慢慢培养。
假以时日,丞相之位取而代之易如反掌。
这些日子,付北缘也了解到闻人茵茵与唐蔚然之事,他并没有丝毫波动。
付北缘深知绥远公考虑到朝野,不会与任何一方势力站队。
只不过,这朝堂犹如漩涡,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无处逃生。
即使绥远公的势力不为他所用,他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付北缘伸出右手,将月亮紧紧握在手中。
他眸光凶狠,厉光迸发。
鹿死谁手,如今尚未明了。
......
翌日。
闻人茵茵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去一趟广苑殿最为妥当。
她与唐蔚然一事她在信中已向萧繁缕说明。
不过,闻人茵茵想着还是亲自向她说明最好。
再加上,她却有一段时间没见萧繁缕了。
荣安君如今不在广苑殿,想来萧繁缕整日无人解闷。
闻人茵茵吩咐紫芙带了些东西,便匆匆上了马车。
“小姐,这是去哪?”
绥远公刚准备出门,便看到了闻人茵茵的马车走远。
“回老爷,小姐是去广苑殿。”
“这孩子。”
绥远公随口抱怨道:“整日往外面跑,像什么样子。”
“父亲。”
闻人泽看到绥远公在大门口不知道在同小厮讲些什么。
“是你阿。”
“我说茵茵这丫头太不像话了。”
绥远公虽在抱怨,可眼里却没有怒意。
“如今她正是爱玩的年纪,出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闻人泽替闻人茵茵解释道。
“也就你惯着她。”
“真不知道这丫头随了谁?”
闻人泽笑笑。
“与言尽关系亲近,自然是像了言尽。”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提那小子干什么。”
绥远公动身回屋去。
“等他回来,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好,也不知道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