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人一路奔波,想来也累了吧。”

就在这时,两个侍卫走了过来。

“带南大人下去休息。”

南君乔不动声色,跟着那人离开。

他心里清楚,圣人既派他前来议和,便没有下定决心置罪郡东王。

眼下情况,对他不利。

一切静观其变。

安陵,县令府。

县令正在收拾着东西。

“这个要带,这个也要带......”

大门“砰—”的一声打开。

县令惊出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护住包袱。

看到来人,他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啊。”

楚清晏一脸严肃。

“舅舅,这是要逃走吗?”

他的声音有些凉意,像是问责。

“你这是什么话啊。”

县令反驳道。

“这朝廷也派了人来,结果不还是被扣下了,大难临头各自逃命吧......”

他语气失望。

“你不能走。”

楚清晏声音严厉。

“你,你还能做我的主不成......”

县令有些发怵。

楚清晏没有说话,眼神犀利。

至暮色,月色明亮。

郡东王大摆筵席。

仆人酒菜上好后纷纷退去。

营帐内,只剩他们二人。

“来,南大人,今日特为你设宴。”

郡东王举起酒杯。

南君乔沉默不语,半晌没动杯子。

见此,郡东王也没有生气。

他眼神些许不悦,一饮而尽。

“咣—”

他放下酒杯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知道四王之乱是怎么开始的吗?”

他眸光森森。

南君乔静静凝视着他。

“他陈王何德何能坐上皇位,不过是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他嘴角尽是嘲讽。

难道四王之乱另有隐情。

南君乔心中狐疑。

“世人都道燕王谋反,你知道他为何谋反了吗?”

郡东王把玩着酒杯,陷入了回忆。

关于此事,南君乔也略有耳闻。

当时,先帝重病传诏皇室子孙回京,传位燕王。

然而燕王在接旨赶来帝京的途中谋反,最终被禁军围剿后跳崖而亡。

“哪有什么谋反啊,不过是他们鹬蚌相争罢了......”

郡东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本是赵王与魏王实力相当。

谁能想到是小小的陈王继位。

......

“秦王与魏王陷害燕王,导致燕王被害。燕王一家全部惨死,由此才爆发了四王之乱......”

郡东王突然提高音量,在空**的营帐内很是尖锐。

南君乔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

郡东王站起来继续道:“陈王,一个无能之辈,难堪重任。他有何能力?不过是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他目光不屑,声音愤怒。

南君乔很快恢复平静。

他第一次知道事情的真相。

到手的皇位,谁不想要呢?

“如今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他也做了皇位十多年了,他根本没有雄心,没有胆子,信占卜信星象,哪有个皇帝的样子,现在是时候该拱手相让了......”

他语气很是狂妄。

郡东王走到南君乔面前。

“你难道认为他当皇帝是理所应当的吗?你难道心里就不耻于他吗?如若燕王一脉未消失......”

他声音阴森。

南君乔目视他,眼波平静。

“可是你知道吗?燕王一脉并未消失,当时的皇子并没有找到尸体,可以说他燕王后人才是真正应当继承王位的......”

“燕王若有后人,现在何处?”

南君乔漫不经心问道。

“当然就是你了。”

突然他开始大笑,目光锐利。

南君乔微愣,眸子蒙上一层凉意。

“有何证据证明我是燕王后人?”

南君乔平静说道。

“我说你是你便是,要什么证据呢?”

郡东王凄然一笑道,仿佛一切胸有成竹。

此时,南君乔才明白郡东王的用意。

怪不得他丝毫不惧。

传闻燕王爱民如子,是百姓心中的下一任人选。

现圣人继位本就不明,如若郡东王以此为旗号,恐怕天下打乱......

“不知郡东王从何时打这算盘了呢?”

南君乔声音冰冷,眸色一黯。

郡东王爽朗大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何时呢?应当从四王之乱之时吧,四王之乱,我本就不应该只是个郡东王而已,我才是应当继位的人。”

“至于你来郡东不就是想要调查本王的吗?你有调查到什么呢?”

他迈着大步回到座位上。

“即使我炼铁,锻造兵器,又有何惧怕呢?他妇人之仁,下不了狠心,根本不适合当皇帝。对了,而你南君乔就不一样,你心狠手辣,性子凉薄,最适合干一番大业了。”

郡东王目露精光。

“我有一事不明。”

南君乔缓缓开口。神情十分镇静。

“是关于将军府一事吗?”

南君乔不动声色,眼神高深莫测。

“这事吧,事到如今我便告诉你,此事是我做的。只怪他当时运气不好,非要查安陵君一案,由此查到了郡东。若是再让他查下去,铁矿估计不保,我只能派人以安陵君名义将他除掉而已。可是又如此呢,皇帝不是还是信了吗?即使他为赢岳国做了那么多贡献,不还是如此下场吗......”

“亦人阁也是你派去的?”

南君乔慢慢抬眸,眸底酝酿着惊天骇浪,浮现一股子阴厉。

“对,是我派去的,他不死我不能安心,所以必须让他死。

郡东王目露凶光。

南君乔不动声色眼神如利刃一般。眉宇间陡然浮现厌恶和憎恨。

如今他终于清楚了老将军的被害的真相。

“你如今告诉我,怕我杀了你吗?”

南君乔目光瞬间转冷,幽暗的眸底几缕不可见的杀意浮现。

郡东王突然爽朗大笑。

“怎么会呢?南大人是一个人来的,而且又是人中豪杰,怎么会分不清孰轻孰重呢?”

他将面前的酒大口饮下,目光贪婪。

南君乔眸色不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低气压笼罩他全身。

夜色融融,万籁俱寂。这边。

云喜靠在床榻之上,青丝散落。

他应该也到了吧......

云喜目光不安。

她现在可以确信就是国师所为。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接触到国师呢?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