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半点温暖的记忆都没有
无论他如何去回忆,也找不到任何关于美好的回忆。
而如今,回忆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那个叫做纪杳采的女人,她……似乎让他感到美好了,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如同干涸已久的心脏突然涌入新鲜血液,让他四肢百骸瞬间充满活力。
斐烨又说:“催眠术的成效,就是你如今这般模样,不会再分裂出两个人格,可是,你记不起任何美好的事情,你的心里眼里,装满了苦不堪言的过去,充满了仇恨,只想着报仇。”
所以,他才记不得她吗?
因为在他看来,和她一起共度的时光,皆是美好到不能再美好的。
斐烨苦笑一声:“我与清君皆是认为,这样行不通,没有了美好的回忆,怎么可以算作一个完整的人,可……捻尘认为,如今这紧要关头,这或许对你而言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有心狠手辣,铁血无情,才能走上最高位,睥睨天下。”
裴舟临沉沉叹了口气。
他早该察觉到最近的自己不对劲的,可是,他非但没察觉,甚至,觉得这样的自己,其实很好。
他……伤害了纪杳采一次两次……
他自己是这种人,又怎么能怪晏捻尘希望他成为这种人,简直可笑。
斐烨握住了他的肩膀,微微用劲,叹息一声:“你是个好孩子,赤子之心果然不假,即使被催眠术变成如今这油盐不进的性格,可没过多久,就能自己悟出人生的道理,殿下,想要做什么人做什么事,全取决于你个人。”
裴舟临猛然抬眸,愣了半天,才说:“可是,我想记起那些属于我的回忆,比如,和纪杳采生活在一起的一年……我不想只记得她打我,骂我,瞧不起我,我知道后来,我和她,不是曾经那样了。”
斐烨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今日如此匆忙过来找他是为了何事了。
淡淡一笑,高深莫测地说:“殿下不要着急,或许这便是命运,命该如此,隔壁强行改变,我这里,也没办法为殿下根治病症,或许,到了某个时机,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裴舟临握了握拳头,便不再说话了,既然斐烨没办法,他也没有多待的必要了。
裴舟临离开后,斐烨看了眼院外,沉声:“出来吧。”
“…………”
晏捻尘冷着脸走出,脸上却半分囧然都没有。
斐烨不由得打趣道:“没想到晏捻尘还有听墙角的癖好,这是要是被孩子们知道了,只怕是要拍大腿叫好。”
晏捻尘瞬间黑了脸,依旧沉默不语,似是还沉浸在方才斐烨和裴舟临的对话中。
斐烨见他如此,便说:“此事,你打算如何?”
晏捻尘沉默了好半天,才说:“毫无看法,他们二人之事,顺其自然。”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独留下吃惊不已的斐烨。
日子过去了一天 ,裴舟临身上的伤依旧疼痛难忍,杳采给的药却是半颗舍不得吃,握在掌心把玩了一天,灼热的目光险些将白玉瓶子看破。
雪清君甚至好笑地打趣道:“什么药如此珍贵,不舍得吃,爱不释手,只怕是用金条做的。”
裴舟临只是但笑不语。
这一晚,他只披了一件袍子站在窗边,夜风幽幽地刮进屋里,一丝寒意从脚底升起,时候不早了,该是时候熄烛火入睡了。
却在顷刻之间,院子里嘈杂起来,不知是走水还是怎样,暗卫跑来跑去,忙的不可开交。
裴舟临急忙穿戴好,推开门看去,只见院前火光漫天,竟然真的是走水了。
“怎么回事?”
裴舟临问了个路过的暗卫。
暗卫急忙道:“回殿下,属下也不知发生了何时,突然就着火了,近来天干物燥,火势一下子就大起来了,眼看就要烧到后院,殿下快些撤出去。”
火烟味弥漫在空气中,裴舟临被呛到,一回头,方才与他说话的暗卫已经奔向前救火去了。
裴舟临的视线落在某个方向,急忙赶了过去。
那是地牢方向,关押着叶梓望和慕枫,火势离那儿越来越近,他不想看他们二人被活活烧死。
好不容易逆着呛鼻的火烟赶过去时,只见一抹身影先他一步冲进地牢。
把手地牢的暗卫全赶去救火了,那黑人一路无人阻挡,速度极快地进了地牢,裴舟临追上去的速度很快,却也只看到了一抹虚影。
好不容易在拐角处追上了那抹黑影,那黑影看身形是个女子,脸上蒙了一块面巾,看样子是面巾上参了防止火烟入侵鼻腔的药水,她呼吸平稳地看着他。
光是那双灵动勾人的亮丽眸子,裴舟临就瞬间猜出眼前人是谁。
“是你!你来做什么……”
这话显然是白问,随即立马道:“外面的火是你纵的?为了救这二人,你竟然烧了大半个晏兮境!”
他有些生气了。
杳采不以为然地看着他:“我并不只是为了救他们二人,火势越来越凶,你们灭不掉的,如果不是整个晏兮境的人被烧死,你就最好立马劝他们离开这里。”
说完杳采便又想着往地牢深处冲。
胳膊被拽住,裴舟临愣愣地看着她。
他好不容易在人世间找到的一丝温暖,竟然……瞬间没了吗?
他死死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她的眸子冷的要命。
“大火快烧过来了,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较劲,倒不如先带你的兄弟和属下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时,地牢里开始升温,火烟味越来越呛,即便杳采早就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呛了一口。
裴舟临觉得自己肯定是疯魔了,竟然不管不顾地拽起杳采往地牢深处跑去。
杳采一阵惶恐:“你……”
裴舟临没搭理她,径直将她带到关押慕枫和叶梓望的地方,掌心用力,直接挫碎了门锁,冷声:“滚出来!”
慕枫和叶梓望一阵惊慌,几乎是立马站起身。
杳采正想上前,就被裴舟临一把抓住:“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