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瑾的热切期待下,镇远大将军于二月十五,春闱第三场首日,提前回京,徐诺与赵小乔陪同姑母石娇兰,将两位哥哥送进了考场,便紧赶慢赶的回了公主府,一早就接到石破云的口信,让他们莫要出城迎接,他需先进宫复命。

众人当中慕容瑾是最兴奋的,而徐诺无疑最紧张,两世为人,她终于有了父亲,徐诺努力回忆,原主当初与父亲相处的感觉,与祖母相处,她拿捏得很好,因为她有足够的前世经验,可是,他从没有过父亲,她不知道在父亲面前该懂事和撒娇到什么分寸。

午时已过,桌上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却迟迟不见石破云归来,众人都聚在大长公主的寝殿内,徐诺盯着案上的茶盏出神,上边绘着个穿着彩衣的幼童与父亲放风筝,一束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正落在那幼童身上,仿佛给他们打了高光,徐诺竟想到了记忆里原主也曾同父亲放风筝,不由得笑得眼眶泛红,一个黑影忽地挡住了窗子透进来的光,被人打断了这美好的幻想,她皱着眉,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直接撞进了她的眼里,俊朗硬挺的五官,风尘仆仆的面容。将近五尺八的身高,古铜色的皮肤,如一尊行走的铜像般进了门!

“爹!”徐诺直接冲了上去,扑进石破云的怀里,泪水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奔涌。

“诺诺,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不过一年多没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见厅里只有丈母娘,长姐,女儿和慕容瑾,石破云开口说到。然后规规矩矩给大长公主行了一个全礼。

“快起来坐下吧!”大长公主见徐诺将父亲扶了起来,便欠了身便又坐回去,眼眶微红吩咐传膳。

这以徐诺为纽带的一家四口吃了一顿温馨而祥和的晚膳,餐桌被撤下去,石娇兰犹豫着看了大长公主一眼,犹豫了一下,眉头微蹙,冲着弟弟说,“阿云,听大长公主说,你要致仕,同陛下说了吗?陛下同意了吗?”

徐诺知道这个镇远大将军对于父亲意味什么,当年他您可带着重病的母亲去北地,也不肯放弃这个保家卫国的梦想,“爹,是因为我吗?”

石破云笑得豁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同意了,不是因为你,这么多年守在北地,爹爹累了,而且爹一人在外,想你和你娘,还有姐姐和侄子外甥。”静安郡主的尸骨就安葬在京西别院的后山上。

“可是…”徐诺皱着眉头,她一直在想,皇帝怎么会忽然同意让父亲回京,原来父亲竟然辞官了,“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您这个大将军之位是用军功垒起来的,便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慕容瑾知道,若是自己娶了徐诺,不仅徐破云的镇远大将军,就连他的平南将军也是要让出来的,不然他们一人手握十万军队,再加上大长公主的二十万银骑,皇帝必然是睡不着觉的,所以在大长公主给徐破云去信让他回京商议亲事之时,他便也提出了让皇帝在朝中给他找个位子,只是这些他并未同徐诺提起。

“怎么会?这二十几年军旅生涯,父亲一身伤病,难道真早马革裹尸将这条命交代了才成?父亲累了,想要歇歇了,”

“可是你才不到四十,现在就歇着,是不是略早了些?”徐诺小声咕哝。

“你个小白眼狼,为父都四十了!也该歇着了,再说你不是弄了个什么医学院,还有医药馆,父亲可以帮你啊!”

“算了,你若去医药馆女患者都不看病,改看你了!”众人听闻都笑了起来!徐诺看父亲一直故作轻松的样子,也不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日后再想也办法。

石破云刮了徐诺的鼻子,看着这张酷似亡妻的脸,“日后你同阿瑾成婚后多生几个孩子,你娘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只生了你一个,让你无兄弟姐妹可依!所以你多生几个,为父帮你们带!”

“谁说没有兄弟姐妹?辰哥和艺哥就是我的亲哥!”

“好好好,是父亲说错了话!”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石娇兰看大长公主面露疲态,便起身告辞,慕容瑾也起身离开,下人伺候大长公主午睡,徐诺随父亲去了他的院子,石破云直接拽着徐诺进了书房,将奴才都遣了下去,只剩父女二人。

“你快同为父说说,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会医术了?”因担心书信不安全,大长公主只能派影卫前往报信,因是口述,不便说太多细节,所以现在石破云一肚子疑问。徐诺将之前对大长公主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把她如何被劫持,被追杀,入宫,诈死,逼走江南都仔细同石破云说了一遍。

“那黑衣人母亲如何说?”

“祖母并未同我说她的调查结论,只是说目前还不是当务之急。”

“倒也容易,半路劫杀,无非是不想让你入宫,你祖母说得对,眼下最着急的,是你同阿瑾的婚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在大长公主和石破云二人的张罗下,慕容瑾和徐诺的婚事被订到了六月,眼下还有二个月的时间可以筹备!

其实慕容瑾觉得别说两个月,两天他都等不了了,可是他见着石破云和大长公主一副对徐诺依依不舍的样子。便也强迫自己耐下心来筹备。

慕容瑾想要给徐诺一场盛大的婚礼。太后作为男方家长虽然不需她出面,但确实可以制造很多麻烦,倒是太常寺和礼部都是大长公主的人,他们合理地回避了许多,最终,在五月末,一应事务全部妥当。

因为慕容瑾婚期将至,远在皇陵守着的顺王也被皇帝招了回来,而且太后竟然老老实实待在宫里,什么幺蛾子都没有!

徐诺却想不到,随着他回来的还有一个祸端,等着她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