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茶楼里的画本子更新的速度堪比走马灯,继前几日的郡主皇帝情谊生的本子火爆之后,最近又开始流行新天仙配,不同于牛郎织女那个版本,这个天仙配讲得是郡主与王爷,情定三生,三生三世、生生世世的爱情故事,
说书人是一笑茶楼的陈快嘴,据他所说,他的创作灵感,来源于昭阳郡主与安王爷两情相悦的故事,尤其是有赖于户部员外郎府上帮他提供的素材,这只是对外的说辞,实则是他梦境再游阎王殿,阎王说查明真相,他所说属实,因此特将他招来,然则他虽未刻意编排,但无心之过已然犯下,且还引得他的好友同他一起做了业,所以为了弥补过失,他需得将事情拨乱反正,让他回去再编造一个更精彩的郡主王爷佳偶天成的本子,并且要说明出来是来自哪里,平了他之前为自己和友人所造的业障。
他于这方面确实是个人才,不出两日一个全新的本子便上了他的告示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新本子如台风过境一般,不足二日便席卷整个京城,且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人人都知这本子出自一笑茶楼他陈快嘴之口,故事源于户部员外郎家,这么一来那些想要篡改剽窃的人也收了心思,
这个时代一个说书的哪敢跟大人叫板,都原模原样地按照他的情节复制回去,临了还会加上一句原创陈快嘴,特别支持陈员外郎,另外一方面观众也受够了说书人毫无底线的杜撰,对着这么一个精彩而又有逻辑的爱情故事格外青睐,何况这故事有根有据,有源有果,让人听了格外信服,这场故事风暴不仅席卷了街头巷尾,也吹进了后院深宫,徐诺自姑苏到京城,承包了大齐说书人的主角,成为了绝对的流量担当。
顺王平和地盯着对面之人,“安王这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得好!”
“依微臣看来,这倒不似是安王所为?”对面之人躬着身。
“不是他是谁?”
“安王向来直来直去,怕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直?他只是把那些九曲心肠都藏在肚子里了!”顺王头眼皮不抬。
“微臣就是想不通,全城百十个说书先生,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猜到的这陈快嘴。”
“确定没露马脚?”
“绝对没有,微臣那下属跟他是过命的交情,他答应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且微臣也观察了这陈快嘴的为人,绝对是个嘴严的!”他们二人绝对想不到,这陈快嘴确实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只是告诉了“阎王”而已。
“看来安王身后有高人!”顺王吐了一口气,“这位五弟,本王倒是小瞧了他!”
“那要不要把姓陈的做掉?”
“现在才杀有何用?就不要妄造杀孽了!”
对面之人点头称是,见顺王不再有吩咐,便躬身退去,顺王想着该如何面对皇帝的怒火。
另外一边,皇帝听探子来报,皱起了眉头,这顺王是何用意?瑶妃入宫便是他一手操办,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徐诺的心思,对大长公主的忌惮,却还如此行事,看来是顺从久了想要忤逆一次了,皇帝气得想要将他召进宫里教训一顿,但转念一想,他那张同秦嫔如出一辙的表情,难道母后身边带大的人都是那副模样?幸亏自己不是,算了,既然他这么闲,便给他找点事做吧,年节将至,派他去皇陵替他扫墓修坟去吧。
不多时,顺王接到了派他去修葺皇陵的旨意,恭顺而又开心地表达了他一定会努力监督,虽才疏学浅,也一定事必躬亲地完成皇兄交代的任务,待传旨太监一走,顺王骤然用力将挂在颈上的朝珠一把扯断,他竟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亏他还忙着去部署破局,看着一颗颗浑圆的珠子跌落在地,弹跳两下向各处滚去,顺王紧皱的眉头一松,不就是去皇陵吗?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来自己不是一直这么被他呼来喝去吗?开心了叫他一句皇弟,不开心了便把他一脚踢开,去皇陵正好,有些疑惑他正好顺手解了。
顺王妃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燕窝粥推门而入,一颗颗洁白的珠子在黑色的地上格外显眼,顺王妃关好门后便蹲下身来,将托盘放在一边的地上,一颗一颗地将朝珠捡起,一边拣一边轻轻擦拭,放进袖带,“王爷也太不小心,您放心妾身今晚定把这朝珠穿好,不影响您明早上朝,”
“别忘了你的身份,这些事让奴才做这些便好。”
“王爷的事妾身当然要亲力亲为,哪能交给奴才便敷衍了事。”顺王妃一边说一边拣,一直捡到了顺王的脚下。
顺王也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着她抬头看着自己,“本王早就跟你说,你不必如此,本王的心装不下任何人。”
“是啊!再装不下其他人了。”顺王妃坚定地直视着顺王的眼睛,“妾身没有奢望,只是想做一些事能让自己心安。”
“随你!执迷不悟!”说完顺王起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顺王妃将眼泪吞进肚子里,自己执迷不悟,那他呐?
而顺王口中的高人,大齐第一网红,昭阳郡主徐诺,此时正带领着几个丫头在研究一道新菜,准备在除夕宴大展风采,舒姑姑进来奏报,说是陈清和赵胜自姑苏回来,此刻正等在前院,徐诺刚想让舒姑姑传话,路途辛苦,让他们先回府歇着,有事明日再说,转念一想,那陈清在公主府旁边有个小宅子,与朱姑姑一家平时住在那边,可是这赵胜在京中并无宅院,思索片刻,对舒姑姑说,
“姑姑先去帮赵先生安排一下吧,他若是愿意住在公主府就给他找个院子,若是觉得拘束,那就在这附近帮他置办一个宅子,再给他弄些仆人,费用我跟祖母说,府里出吧,他归顺之时钱财都已散尽,给了那些山民,应是没有积蓄。”
舒姑姑笑着回,“这点小事若是要主子吩咐了才去做,奴婢这些年的差事算是白当了,您放心便好,府内的院子已经给他找好,便在那前院的东南角,至于府外置办宅子,也派人找了几处,改日带他过去看看,若有喜欢的便买下来,只是即便在外边置办宅院,修正也需要些时日,这一两个月他怕是还要住在府内。”
看着舒姑姑把事办的如此妥帖,徐诺笑着说,“是啊,是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府上不仅金银珠宝多,老宝贝也可多了,有姑姑您在,我什么都不愁了,那就再辛苦您去传个话吧,别让他二人等急了。”说完按着书姑姑的双肩,从后边将她推出了书房,几个侍女在一盘看着二人的互动,都翘起了嘴角。
第二日一早,徐诺将二人招到了正厅,听他们汇报医药馆和医学院的进度,至陈清回京之时医药馆虽然只开业不到三月,但是已经将前期的成本回收,未来一年盈利可观,更重要的是,药农们的药材第一批播种的药材都已经按照计划回收,大家拿着种地之余攒下的不菲收入,都感谢郡主能让他们过个好年,而姑苏城内自从上个月来,因得医药馆的医药价格便宜,便再也不见无药医治的病患了,而众多医馆见昭阳医药馆如此经营模式,即能解放大夫的时间,扩大行医救人的范围,还能赚到更多的钱,纷纷主动找上甄大老爷请求加盟,而药厂那边也已经建成,
配方只掌握在少数几个可靠的仆人手中,他们都是公主府旧人,具甄大老爷说,按照这加盟速度,明年年底,大齐境内的所有医馆药房都将挂上昭阳的名号。
而医学院那边,按照州府来划分,大齐境内算上姑苏所在的江宁府一共三十二个州府,赵胜将这三十二府划分成八个区快,每个区建一个医学院的分院,采用就地选拔,培养,就地任用的原则,已经总计招生一千多人,每个州府百人左右,当这批学员三年后毕业,将对大齐境内的医药水平有一个值的提升,而这些人的食宿问题和建院的费用,由医药馆的分红来出,待人才培养好,需得先在直营得昭阳医药馆免费行医三年,以抵这三年的学费和食宿费,之后方可自行开馆。
徐诺微笑着听二人的汇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整个大齐繁荣的医药市场,不再有人因高额的医药费而无法医治。几人又商量了一些下一步的计划,便让他们退下去了,徐诺看着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冬日暖阳,觉得一切都那么温暖而美好,上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为了让她带来些什么,改变些什么,她忽然觉得斗志满满,幸福而又充实,也许是上辈子自己救死扶伤老天爷才让她可以重活这一世,弥补前世内无亲人可依,外无恋人可念,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悲惨境遇吧!自己即便此刻再死了,也是死而无憾了!那原主呐?自己暗自发誓要帮她报仇,是不是该安排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