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诺陪同大长公主来到太皇太后所在的寿安宫,不出所料太皇太后也是吓了一跳,觉得徐诺像是她见过的一个人,但是具体像谁记不得了,
祖孙三个聊了好一会天,又一同用了午膳,直到伺候着她老人家午睡,祖孙二人才出宫门,打道回府,在出宫的马车上,徐诺压低了声音凑在大长公主耳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祖母听,大长公主听闻面色平静,只淡淡说了句,
“不成想,你竟真的救了皇帝一命,”大长公主没有在这一话题继续,而是转了话题,与她谈起了婚期,今日太皇太后也甚是着急这事,巴不得他们二人明日便完婚。
“诺诺,你觉得何时完婚为好?”
“我听祖母的,”徐诺露出难得一见的娇羞,
“哦?听本宫的那便再等两年吧,你现在还小,多陪陪祖母,祖母一个人太孤独!”
徐诺听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长公主是在逗趣,红着脸扭过头去,
“哈哈哈,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既然你这么着急出嫁,那祖母便催那阿瑾早些回来,与你尽快完婚!”
徐诺憋着笑,不肯回头。
晚餐过后,大长公主看自家孙女自回京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将一沓帖子放到了徐诺面前,
“听闻你回京,短短这一日公主府的门槛都被送礼和发请帖拜贴的踏平了”,
知道这是祖母在帮自己建立朋友圈,徐诺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快看看,哪些想去,让舒丫头给你写回帖。”大长公主献宝一样的卖力推销着。
“依祖母之见呐?哪些我应该去?”徐诺认真地询问着。
“诺诺,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只看你喜欢不喜欢,祖母为这大齐朝廷鞠躬尽瘁四十年,难道连孙女去哪个宴会还不能随心所欲?你不必着急,慢慢看便好,本宫已经让舒丫头按照时间排了序…”
大长公主耐心地给徐诺解释每个发帖之人的身份、性格,以及一些他们身上的趣事。
“这个秦首辅就是太后的兄长,秦妃的母家,这秦国舅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子孙不继,女儿倒是有两个出色的,太后一直想着将她兄长的嫡幼女秦碧萝许给阿瑾为侧妃,是太皇太后和本宫不同意,才没得逞,那秦家姑娘怕是没死心,为了等阿瑾都已经成了十八岁的老姑娘了!”
“这个礼部尚书家的赵小姐你也见过的,小时候你们俩玩得很好,这丫头原本看着不错,不知怎地从年后就缠上了阿瑾,几次跑到安王府去找阿瑾都被他轰了出来,现在满京城都知道这赵小姐苦恋安王。”徐诺听着尴尬不已,想不到这赵小姐还真是言出必行。
大长公主又拿起了另一张帖子,徐诺笑着阻止,
“祖母,就赴这赵小姐的赏梅宴吧,估计她这宴会就是专门为我而办的,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让她失望!”
徐诺嘴上笑着心里却泛着酸,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惦记她的阿瑾,真拿她当纸糊的吗?
慈宁宫的小佛堂内,太后将手里的香恭敬地插进铜炉内,冷笑地捻着手上沾的香灰,想起日间养心殿内的种种,恨意徒增,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儿子竟处处向着自己的仇人!看来孩子还真的要从小放在身边,她这两个儿子,长子被先皇那女人养大,幼子又被太皇太后夺了去,反倒是那旁人生的跟自己最贴心,那顺王虽不是她生的,却跟她最亲,每隔两三日必进宫请安,不管是吃得、穿的、用的,但凡是好的都会送进宫来,还总是陪自己说话的,替自己解忧,想到这里太后心里十分熨帖,
若是那两亲子也能这般那该多好,长子是皇帝,这么多年也没办法让他跟自己亲近,那这幼子一定要牢牢抓住,绝对不能让她娶了那个小贱人,跟自己更加离了心!
而此刻被众人“惦记”的慕容瑾,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昨日封神的奏报,说徐诺已经应诏入京,想到她要面对的一切,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帝,亦或是秦府,都是他的血亲,他顿时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让她独自面对这些,慕容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立刻着手好了边疆一切事宜,当夜便一人四马,千里奔袭,火速回京。
腊月初五,徐诺被舒姑姑全副武装起来,用她的说话,“这是郡主在京城贵女中第一次亮相,需得重视,吓退那些对安王心怀不轨的小姐们!”
徐诺看着镜子里的女子,瑞雪白梅裙穿到身上,衣裙通体雪白用金线、银线穿插其中,在灯光下,星星点点,宽袖口,大裙摆的拖地百褶长裙,在裙摆褶皱处用金线绣了梅花,又用银线绣了雪花,站定时看似平常,行动时如落雪纷飞,上身穿着银色褙子,内里是月白色窄袖短衫,外罩一件银狐大氅。
穿上这身衣服的徐诺宛如梅花仙子让人挪不开眼睛,不得不说舒姑姑心有巧思,品味也好!
头上梳着飞仙髻,用白玉梅花簪装饰,清雅大方,又明艳动人,徐诺觉得今日这扮相,倾国倾城不敢说,艳压群芳绝对是够了,想到那些对慕容谨虎视眈眈的女子,徐诺斗志满满。
不出徐诺所料,当她出现在尚书府后院的花厅里时,谈笑风声,宾主尽欢的喧嚣骤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众人见着姑姑恭敬地引着一位踏雪寻梅的绝色女子翩翩而来,月上嫦娥什么模样没人见过,若是长得如此便不负盛名了。
身为主人的赵小姐,无疑是这群人中最为惊讶的一个,她呆愣着,目光几经明灭,终于在意识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之时晃过神来,木愣愣地站起身迎了上去,“诺姐姐,真的是你!”
旁人不知道,还以为这赵小姐是见了徐诺的美貌被惊呆了,或者是压根没想到徐诺会来而不知所措,只有徐诺自己最清楚,赵小姐这句话是何用意。
赵小乔心中已然惊涛骇浪,之前她认定了徐诺就是瑶妃,早已死在了宫中,觉得这奉旨回京的必然是个冒牌货,所以她摆了这个宴,目的就是一探徐诺虚实,方便日后应对,她可是奔着安王妃的目标去的,这个冒牌的挡路者必须除掉,可是当她看到徐诺那一刻,她才知道原以为的冒牌货竟是真货,那宫里的死去的瑶妃又是怎么回事?二人身形、气质都有明显差异,短短一年,若说是同一人,变化未免有点太大,难道当初在宫里真的认错人了?
赵小姐平生第一次怀疑了人生,她自认为是个磊落之人,也是认定了徐诺已死,才敢问心无愧地追求安王,而此刻人家正经未婚妻不仅没死,还被她不知天高地厚地请来了,真是好生尴尬,刚才为了给徐诺一个下马威,明知她过府的时辰,故意没有前去迎接,而是派了一个婆子去,此刻赵小乔又羞又愧,一边扶着徐诺的小臂往里走,一边笑着真诚地道歉,“姐姐,你能来太好了!我太意外了,未去门口迎接太过失礼,妹妹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还请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徐诺侧脸看着这赵小姐,粗枝大叶的性格下竟掩饰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徐诺笑了笑,“看来这舒姑姑真的是年纪大了,老早就让她回了贴,今晨还特意让她派人过府确认,她竟是忘了?”徐诺佯装不悦。
“不是舒姑姑忘了,我接到了姑姑的帖子,是妹妹的问题,竟是忙忘了,光顾着与这一众姐妹说话,竟忘了姐姐来的时辰,是我之过。”
赵小乔一副坦坦****的模样,徐诺一直以来都很欣赏她的坦率性子,若非得知她一直打慕容瑾的主意,徐诺觉得她二人应该可以成为至交好友。徐诺在
赵小乔的带领下顺势坐在了花厅上首靠窗的位置,从这里望出去,恰巧能看到梅园中景致最好之处,徐诺看着旁边案上冒着热气的茶杯被丫鬟撤了下去,这便是赵小乔刚才坐的位置,此刻让给了自己,又重上新茶,徐诺腹诽,原来这赵小姐连位置都没给自己留啊,若是今天真的来个冒牌货,怕不是就要如此刻的赵小姐一般,只能坐在她身旁的软凳上,徐诺借着端茶的空档,扫了一眼厅内,这厅里人并不多,除了赵小乔以外还有五六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陈设古朴典雅,虽不奢华却处处彰显品味。
赵小乔坐在软櫈上,不待徐诺发问,她便自觉地一一给徐诺介绍了起来,有王阁老的孙女王若兰,陈侍郎的千金陈朵儿,还有赵小乔的表姐妹,方才徐诺进入花厅看到那热络的一幕,便知这些应邀之人,除了自己外应该都是赵小乔的真好友,徐诺笑着一一点头。
王若兰见徐诺笑容和煦,大着胆子开了口,“臣女看郡主这裙子上都是梅花,您是很喜欢梅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