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诺心中冷笑,本郡主不见人,并非是见不得人,徐诺从容地放下手,拉着甄婉怡一同转身面向台前,几秒钟的沉静之后台下一片嘈杂,

“娘!你看晖哥,他那么看着台上!”

“傻丫头,怎么看也没用,那是未来的安王妃”

“娘!这郡主年芳几许?”

“傻小子,那郡主也是你能肖想的,人家是王妃”

徐诺对于自己这张脸会带来的震撼,丝毫不意外,现在台上台下,谁的眼里还有巧女,只有郡主一人。

一旁的文夫人抬眼瞧着徐诺,眼中惊艳藏不住,忍不住感叹出声:

“世间果真有郡主这样出尘艳绝的女子,这织女如何老身没见过,但想来也不敌郡主万一!”

另一边的沈夫人也是完全看呆了,台上的几位大人也是隐藏不住的惊艳,待看到慕容瑾那充满杀意的眼神,马上挪开眼睛,再不敢多看一眼。

甄世玉一直呆坐在椅子上,头发都快被自己揪光了,她颜弟男扮女装不难理解,只是这王爷是怎么回事?

为了给颜弟解围也犯不着牺牲这么大吧?一定是郡主逼着颜弟替她来的,她自己不想露面,所以让颜弟来,甄大公子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

一旁的甄夫人,看着儿子那目光,心里暗暗叫苦,这郡主是王爷的,那是有主之人,但自己这儿子眼光真好,这世间怕也只有这郡主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他了!那些胭脂俗粉,没法入了他的眼,

甄大夫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

今年初他游历回来就转了性子,不再贪玩,一直嚷着要进京赶考,明年春闱拿个进士回来,只是夫君说举人没考上没资格进京考进士,他就去了春晖书院努力准备今秋的乡试,多努力上进的孩子啊!

只是若是甄大夫人知道,他儿子这努力是为了一个清秀公子,她心下会如何?

慕容瑾看着台上台下众人贪恋的目光,皱了皱眉头,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台前,牵着徐诺的手,拉着她走下台去,

徐诺一脸不明所以,听着身后那姑姑宣布宴会结束的话语声,脑中一片空白,这家伙要带自己去哪里,

徐诺来不及询问,便被他拉着进了后院,身后跟着一群的侍女侍卫,慕容瑾直接伸手推开了衙门后门,一个软轿正停在此处,

慕容瑾不容分说地将徐诺塞进了轿中,

“你先回府!本王最近这几日会非常忙,没法顾着你,你在府里待着莫要到处乱跑,本王派两个人在你身边,一来可以护你安全,二来若是有事你可让他们去寻我,记住!不要乱跑,若非要出门,戴好惟帽。”

徐诺看这个平日惜字如金的王爷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都替他喘不过气,还有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见他一住嘴,便催促着轿夫快走,

慕容瑾见着徐诺逃也似的样子,眼中难掩失落。

另一边,甄婉怡木愣愣地被人从前门带去登车游街,但是今年这乞巧会跌宕起伏,满是话题,谁还关注巧女是谁?大家纷纷讨论着仙女郡主的倾国倾城和安王爷二人的伉俪情深,兴致高昂的各回各家。

众位夫人恨不得直接肋生双翼,回家对着自己夫君好生教育一番。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这评委之一的文夫人,刚一进院见着文院长的影子,便揪着他耳朵回了房间,听训!

文夫人绘声绘色地将穆芳华如何陷害,王爷如何护妻,宠妻描绘的淋漓尽致,令她意外的是这次文院长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兴致浓厚,对各种细节更是主动询问。

这让文夫人信心大增,还以为自家夫君开窍了,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徐诺坐着软轿出了穆府,心里盘算着这穆家母女今晚的种种表现,轿夫走街串巷,眼看着就要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口,忽的一个人影窜了出来,黑夜中大吼一声,

“颜弟,你今日为何男扮女装?!是那郡主逼你的吗?你快下来!”

夜里原本行宫所在的街上就行人寥寥,格外的寂静。

甄大公子这一声吼,穿门入户,怕是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徐诺深知这甄大公子的秉性,若是不应他怕是会在行宫门口嚷得四邻不宁,若是应他岂不是证实了他所言不虚,伸出手招了轿门口的陈清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那陈清朝着甄大公子跑了过去,

甄世玉一见来人陈清,是个老相识,更是坐实了心中猜测,两步跑过去,刚一张嘴,还未等问出话来,一股异香袭来,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甄大公子又晕了过去,身后的两个小厮金银、珠宝忙上前搀扶,陈清对着两位小厮说:

“二位不必担心,甄公子并无大碍,我们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计较你们公子这冒犯之罪了,二位扶着甄公子回去吧,最后我有句话提醒二位兄弟,平时多劝着你们主子点儿,快及冠了怎地如此不着调!”

说完陈清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金银、珠宝臊得满脸通红,跟着这样的主子,确实丢脸,那么仙女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男人扮的?傻子都知道不可能啊!真不知道他们主子怎么想的。

甄世玉在街上闹着,却不知道街角处一个悠悠的目光,正盯着这一切,那目光的主人待徐诺和甄府一行人离开,来到了甄世玉刚才晕倒之地,撩袍蹲下,用食指在青石砖上摸了摸,

食指拇指捻了捻,凑到笔尖轻嗅一下,然后一丝了然的笑浮在了嘴角,不过这嘴角立马僵硬,随之僵硬的就是全身,堂堂天机阁主玉十三郎就这样自己给自己下了迷药,晕倒在了长街上,被随后赶来的手下扛了回去,后来据玉阁主自己说:这就是宿命。

回了公主府,徐诺梳洗完毕后坐在闺阁的榻上,回忆着今晚这乞巧会,如梦境一般,想着慕容瑾如天神一般降临,

徐诺不自觉地嘴角微翘,红了耳根,意识到自己竟想着那阎王,忙强迫自己转念去想别的,对着一旁的舒姑姑说到:

“姑姑可知那穆知府?”

舒姑姑听得徐诺如此问,低着眼眸平静地回:“倒是听说过。”

“那姑姑与我说上一说,”徐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倒显得没那么正式。

舒姑姑抬眼看了看徐诺,“旁的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那知府姓穆,名桐木,景泰十年的二甲传胪,后来入了翰林院做庶吉士,极得先皇赏识,又与当今陛下,当时还是太子形影不离,

本以为会入六部,却不成想陛下登基一年,他便自请来了这姑苏城下的一个小县做了县太爷,后来因为考评不错做了这姑苏城的知府,这一做也有个八九年了,

皇帝原想要调他去江宁做巡抚,他以父母年迈不远行给辞了,后来听说其母丧,报丁忧,但是皇帝不愿放他,所以特许他在这姑苏一边做知府一边给母守孝。”

徐诺好奇的抬着头,

“他是这姑苏人?”徐诺将手上剩下的瓜子扔进了篓子里,拍了拍手,拿起了帕子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应当是吧,”舒姑姑一边收拾着小案上的瓜子壳,一边将一杯刚倒好的茶推给了徐诺。

“我以前应当没见过他吧,为何总觉得有点面善。”

徐诺似是在记忆力搜寻着。

舒姑姑一边将盛着瓜子壳的小碗递给白芨一边笑着说,

“世上相似之人很多,看着面善也很正常啊。”

“可是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他好像也见过我,”

徐诺回忆着那穆知府看她眼神里的闪躲,觉得坐的累了,向后靠了去,白芷将两个垫子塞在了她背后,徐诺抬眼看了看白芷,笑了笑,

“姑姑,那你说说这穆夫人吧。”

“这个奴婢就不太了解了,”

舒姑姑抬眼看着徐诺,“那穆知府我奴婢知道,是因为在大长公主身边伺候,朝堂里的事多少都听说一些。”

“那穆夫人老奴倒是知道一些,”

坐在一边软凳上纳鞋底的朱姑姑笑着说,

“景泰十年春闱,好多京城的权贵人家都打着榜下捉婿的想法,当年这穆大人啊,那可是十足的香饽饽,二甲传鲈,奴婢记得好像是十八、九岁,高大帅气,一甲状元、探花郎都被他比下去了,当年大伙都在想谁能抱得传鲈归,不成想竟被那定安伯楼家的庶女给劫了去,当初事情闹得还挺大,

好像是传鲈与同期的世子一起饮酒,结果喝多了酒,冒犯了这楼二小姐,最后一床锦被盖鸡笼,结了亲糊弄过去了,不过她运气好,成婚八月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当年羡煞了不少人!”

徐诺听得挑了眉,兴致高了起来,

“那穆夫人一副端庄模样,看不出还有这等手段?!”

“郡主是个姑娘家的,你这老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舒姑姑狠瞪了朱姑姑一眼。

“舒姑姑,你是不是也知道,故意不跟我说?”

徐诺眨巴着眼睛看着舒姑姑。

“哎呀,年岁大了,有些事忘了,朱环不说,老奴也想不起来了,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印象。”

舒姑姑插科打诨到。

“今日倒是没看到那穆公子!”

“那穆公子在国子监读书,也是个出息的。”舒姑姑这次直接回了话。

徐诺含笑看着舒姑姑,

“看来舒姑姑倒是想起来不少了,姑姑最好把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以后怕是跟这穆知府一家的交道少不了!”

说完之后又抓起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心里想着,这穆知府一家的仇是结死了,慕容瑾在还好,他若是过几日走了,自己还在人家的地面上,明里暗里的算计怕是少不了。

盘算着是否让影卫去查上一查,但一想到让英明神武的影卫大人去无端查个内宅妇人,未免有点大材小用,就作罢了。

一旁的舒姑姑看着眼前这个若有所思的小姑娘,

心想:有这么伶俐的郡主,公主终于可以歇歇了。然后如释重负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至于其他的事可不是她一个奴婢该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