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无人问啊!娘娘若是怀疑,可着人去请那寿安宫的姑姑过来问话。”
虽然帝后都未做声,但李如海还是派了身边的小太监去请了,事关重大,容不得含糊,不多时寿安宫的掌事姑姑便被请了来,证词如瑶妃所说,完全能验证上。
“皇后,既然那凤袍被寿安宫洗过,又怎会沾有药粉?”皇上率先问话。徐诺知道她的戏份结束了,接下来该皇帝登场了。
“可能是拿回青梅苑的时候不小心沾染的。”皇后还在挣扎。
“你也听了,那衣服在青梅苑并未停留,刚一送过去便被转到你宫里的怎会沾染?”皇帝看着皇后一副泼皮的样子,那熄灭的怒火隐隐又有复燃之势。
“陛下,若是皇后如此说,为了还臣妾清白,您可派人去青梅苑搜宫,只是还请陛下严格选择这搜宫之人,与皇后娘娘亲近的,臣妾可不敢用!”徐诺这话直接打在了皇后的脸上,皇后脸色赤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你看这搜宫还有必要吗?”皇帝语气不阴不阳,见她不做声,对着李如海说,“你亲自去吧,朕看皇后娘娘还是不死心,不必全搜了,只把这衣服可能经过的几个地方搜一下便好,快去快回!”全赖青梅苑离养心殿近便,李如海不多时便回了来,青梅苑内并无任何不妥。
“这许是太医断错了!”皇后怎么可能担下这陷害妃嫔、谋害皇帝之罪。
“皇后娘娘?”太医吓得抖作一团,“这一次,微臣确实没有断错啊!”
这一次没有断错,哪一次断错了?徐诺抓住了太医言语处的错漏,却并未发难,因为皇帝已先她开了口。
“是不是太医断错了还不好验证吗?再找几个太医来问过便好。”皇帝随口说到。“皇后,朕看也不必找太医了,你最好回去查查自己宫里,看是不是好心人给你下的**,想让你也柔媚些,不要雷公一样!”
皇帝的话说得徐诺和三妃都憋不住想笑!但是皇后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瑶妃进来之前还是一片大好的局面,怎么竟变成这番光景,今天这事,陷害宫妃还好说,更为要紧的是为了陷害宫妃给皇帝投毒,这罪名若是做成了,即便不死怕也要脱层皮。
“陛下,臣妾确实是不知情,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陷害臣妾。”皇后脸色极其难看,见她构建的天罗地网没网住徐诺,总不能再漏了丽妃,“陛下,即便这瑶妃之事另有隐情,那丽妃之事,确实证据确凿,在她私处也发现了有伤龙体的药物,在陛下的体内,也有这种药物残留,还请陛下严惩!”皇后将话题转回了丽妃。
“皇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丽妃所行之事?只等着一个机会看朕笑话?”皇帝声音平缓地说,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真相就如和尚头上的虱子一般明显,皇帝此时也已全然明白,皇后的这一出请君入瓮,诱饵是他,想要捉住的便是这丽妃和瑶妃。
“臣妾不敢!臣妾与陛下夫妻十几年,臣妾什么人,陛下最清楚,臣妾哪里有这个胆子!”皇后听闻直接扑通跪在地上。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你将瑶妃的酒给丽妃,又让丽妃给朕斟酒,你是何居心?瑶妃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宫宴是你统筹,这酒怎么到朕杯子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陛下,臣妾想这后宫姐妹多亲近,敬酒是想拉近后妃与陛下关系…”皇后惊慌失措,胡说了几句,自己也说不下去。
“陛下恕罪,是老奴,是老奴做得。”皇后身边的姑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是老奴对瑶妃怀恨在心,恨她不敬皇后!所以老奴故意在她还回来的凤袍上撒了药粉!”
那姑姑一边说,徐诺一边偷瞄着众人,皇后面色铁青又一脸的如释重负,皇帝面色阴沉的嘴角挂着冷笑,最为有趣的便是那三妃,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皇后在他们心中是崇高无上的仙女一般,怎会容下属犯这种差错,但是从头到尾,她们眼睁睁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慢慢崩塌,却自始至终没人肯开口为她说上一句话,徐诺回忆着她们宫宴上对皇后的恭维之词信手拈来,而现在却一个个嘴闭得极紧,虽然他们掩饰得好,但徐诺还是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遗憾,是遗憾这姑姑出来顶了罪吗?
“瑶妃不敬皇后?她长街上求自罚帮皇后脱罪不就是前几天的事吗?”皇帝眼皮不抬。
“老奴担心她以后恃宠生娇,影响皇后的地位,所以故意借此机会陷害,老奴实在是看不过去,她嚣张的模样!”这姑姑一边说一边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徐诺看出她眼中的决绝,大喊,“快拦住她!”李如海立马带着几个小太监冲上去,将手握金簪想要插进自己喉咙的姑姑按在了地上。
“你想死朕自会成全,只是莫弄脏了这寝殿!”皇帝脸色阴沉,叹了口气,“皇后宫中奴才陷害宫妃!损伤龙体,证据确凿,拖下去,乱棍打死!”
“陛下!请陛下看在她伺候臣妾多年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皇后跪倒在地,眼泪倔强地滑落下来,为了这个为她而死的姑姑。
“你还有心情为旁人求情?杀鸡是为儆猴!便有些人,披了人皮,却连猴子都不如!”皇帝鄙视地说,眼皮都不抬一下,对着李如海说,“丽妃乱用禁药,降为贵人,皇后御下不严,禁足半年,罚俸一年,收回主理六宫之权,丽贵人迁到翊坤宫里,由皇后督促教导!”又转头看了三妃一眼,“协理六宫之权,就交给你们仨吧!”
皇后听闻闭起了眼睛,算计到头来,竟是为人作嫁,看着从始至终看戏一般的三妃成了最后的赢家,皇后不甘心,还想开口,“陛下!臣妾无心之失…”
不待皇后说完,皇帝举起了右手,“朕这么从轻处罚已经是给足了你脸面,看在母后和两个孩子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若非为了他们的脸面,你当这皇后的印玺还能留在你手上?你若还是不服,那朕便彻查到底,朕也好奇那姑姑从哪里弄来的药,又是如何下到酒里?!”
皇后脸色灰败,两行泪从她眼角滑落,她失魂落魄地同三妃一起谢了恩。
“陛下,臣妾还有一事!”一旁的徐诺意外地开了口。
“何事爱妃但说无妨!这件事让你受惊了,朕定定会你做主!”皇帝看着徐诺竟意露出了一丝笑容。
“陛下已经为臣妾做主了,臣妾不觉得委屈,只是臣妾宫里这个卖主求荣的奴才该如何惩处?”徐诺指着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心里想要狠狠地给这小太监一个教训,同时也震慑一下其他人。
皇帝明显没想到徐诺问的是这件事,“拖出去同那姑姑一同打死吧!”慕容远看着徐诺一脸惊讶的表情,安抚到,“这种背主的奴才,留着也是祸害,你不弄死他,下次他可能就害死你!”皇帝给徐诺耐心解释着,毕竟她是这件事中除他以外唯一的受害人,徐诺看着小太监挣扎着被拖了下去,这是她穿越以来首次体会到了皇权的可怕,活生生的一个人,说处死便处死了,她没有白莲花地替他跪地求情,但是心里确实感觉并不至于非得如此。
皇帝看徐诺发呆,知道她吓傻了,又转头看向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将头埋起来的丽贵人,这个让他宠了几年的女人,“丽贵人,你还不谢恩?尤其是谢皇后,若非她弄这么一出,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慕容远似是十分疲累,听着丽贵人在旁边言不由衷的感谢他和皇后的大恩大德,缓缓闭上了眼睛。
众人见状纷纷跪安,李如海关上了寝殿的门,慕容远听着众人离去的脚步声,精神和身体都渐渐委顿下去,这就是他的女人们,不是心怀鬼胎,就是隔岸观火!世人都说帝王无情,可这后宫之中,哪一个又值得他真的放在心上?
众人沉默着退出了寝殿,大家心知肚明,丽贵人虽然没有被赐死,但已无复宠可能!她活着,只是皇帝为了恶心皇后而已。
徐诺看着皇后落寞却倔强的背影,心说这一次,皇后这个仇家算是结了,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可落得这个结果只怪她太贪心,明明将丽妃的把柄递给了她,她却一心想要牵连自己,若不搞这一出闹剧,只是铲除丽妃一人,此刻她该何等风光,人从来都不是拥有的太少,只是想要的太多。
再看身前的三妃,她们依旧端庄大气,同时盯着皇后的背影,如三个候补队员一般等着皇后行差踏错,便伺机顶上。她们站成一排的身躯,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隔绝了徐诺眼前的阳光,也屏蔽了她对未来的所有希望。
徐诺打定主意,务必要尽快逃出宫,趁着皇帝养病之际,必须再见祖母一面,亲自劝说,打消她的顾虑,让她帮自己逃出这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