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芊芊就不大开心了,自回京之后,她便闲赋下来,只每日去药铺里逛逛,再陪陪凉儿打发时间。

只是离婚期越近,唐芊芊在家呆的时间反而越发少了。

“你整日窝在这铺子里,都被药气腌入味了。”牧芷柔打量着唐芊芊,“要不,我陪你去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

唐芊芊兴致缺缺地摇头,“家里多的是。”

自回京之后,这些东西,秦朝暮不要钱似的往她院子里搬,屋子里都快堆不下了,况且她速来也不太爱打扮,那些东西更是用不完了。

“怎么不开心?”牧芷柔看着唐芊芊脸色不大好,担忧地问道,“可是之前去北疆累着了?”

“未曾。”唐芊芊摇摇头,一双漂亮的杏眸对上牧芷柔,“我总是心发慌。”

“为何?”牧芷柔不解,“你不愿成亲吗?”

“是也不是。”唐芊芊这小半个月快憋疯了,“诚然,秦朝暮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我也不想因为儿子就嫁给他,若是将来相处不好,岂不是难堪?”

“怎么这么多心?”牧芷柔疑惑地看着唐芊芊,“你不是很爱他,他也很爱你,自然能相处得很好的,再说,你们的儿子那么聪明可爱,婚后生活也一定会很幸福的。”

唐芊芊看着牧芷柔,无语凝噎,她大概是有一点恐婚的,恐婚的心情来自于,她不确认自己对秦朝暮究竟是什么感觉。

若是爱他,还好说,若是不爱,将来和离岂不麻烦?

唐芊芊正在发愁,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吵嚷,正巧小厮进来,唐芊芊便问道:“外面出了何事?”

“一个疯女人在闹罢了。”小厮恭敬道,“王妃您还是莫出去,仔细那疯女人伤了您。”

唐芊芊刚要应声,便听到外面那女人喊了一声:朝暮哥哥——

声音凄厉,若是仔细听,能分辨出那是苏染的声音。

“是她。”唐芊芊拧了拧眉头。

“怎么,你对她还有恻隐之心?”牧芷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于……皇上和太后网开一面,留她一命,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你可不要再去掺和这件事情,明白了?”

“明白。”唐芊芊悻悻地点点头,“我自然不会圣母地原谅她,只是不忍心罢了。”

“她若不那么恶毒,自然有人愿意帮她,自作孽,不可活罢了,不值得你动恻隐之心。”牧芷柔冷嗤一声劝道。

唐芊芊摇摇头,叹息一声,便没再想此事。

初五那日,唐芊芊同秦朝暮正式礼成,因为皇上也极为重视的原因,文武百官都开将睿王府的门槛踏破了。

此等空前盛况的婚礼,即便是京城,也百年难得见一次。

礼成之后,唐芊芊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百无聊赖地等着秦朝暮,心跳飞快,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唐芊芊按着胸口,安抚自己,“不过是成个亲而已。”

“娘亲,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秦清淮趴在唐芊芊的腿上,仰着头去看盖头下面唐芊芊的脸,“他们说,女子做新娘子的时候最美,娘亲让凉儿也看看娘亲最美的样子好不好?”

唐芊芊忍着笑,刚想开口,就听到门口又传来一道动静。

没过多久,膝头的重量便被提走。

“我不要出去!爹爹,你放开我!”秦清淮不满自己被秦朝暮揪着衣领提走,不满地抗议道。

“想看新娘子?”秦朝暮冷嗤一声,“等你长大,能成亲了,看自己的去,看我的作甚?”

唐芊芊:“……”

秦清淮:“……”

把不相干的人清理出去,秦朝暮走到床边坐下,偏头看着盖着红盖头的唐芊芊,好半晌都没说话。

“王爷?”唐芊芊迟疑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

“我在。”秦朝暮伸手握着唐芊芊的手,另外一只手掀开她的红盖头,“我们终于成亲了。”

唐芊芊看着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一张长大的手掌之中,一时有些失语,缓了好半天才问:“秦朝暮,你会对我好吗?”

“自然。”秦朝暮郑重地点点头,看着唐芊芊的眼波十分温柔,“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生定不负你。”

“若是你负了我呢?”唐芊芊不相信地问道。

“随你处置。”秦朝暮牵着唐芊芊的手背凑到唇边,吻了一下,“我认定了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别人。”

唐芊芊下意识想抽回有些酥麻的手,娇嗔道:“好嘛,那我信你一次。”

若真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与这么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完美的人,唐芊芊觉得也不错。

更何况,她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面前这个男人。

成亲三年之后,唐芊芊挺着肚子坐在厅前,用竹尺打秦清淮的手板,“你怎么越发调皮了,连傅学士的胡子都敢剪!”

秦清淮垂着头跪在地上,“娘亲,傅学士跟凉儿打赌输了,凉儿才剪的,况且……况且……”

明明是傅学士自己输不起,还来告黑状!

“那你也不能剪傅学士的胡子!”唐芊芊拧着眉头,“尊师重道,懂吗?”

“凉儿懂。”秦清淮点点头,“凉儿不会再犯了。”

唐芊芊这才放过他。

秦清淮一见娘亲放下竹条,立刻便从地上爬起来,挪到唐芊芊身后给她锤肩,“娘亲辛苦,妹妹今日还好吗?”

“妹妹很乖。”唐芊芊看着秦清淮这般乖巧的模样,瞬间又心软了,伸手摸上他的小手,“娘亲刚刚打疼你了吗?”

秦清淮摇头,“娘亲都不曾用力。”

论起疼,秦清淮倒是更担心晚上却爹爹书房挨教训,肯定比现在疼。

秦清淮见唐芊芊现在心疼他得紧,当即计上心头:“娘亲能不能跟爹爹说说,凉儿今晚就不去爹爹书房听训了吧?”

秦朝暮刚进门,便听到这么一句,沉声问道:“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秦清淮立刻否认。

要是让爹爹知道他剪了傅学士的胡子,屁股定要开花,哪怕他都快八岁了,也要被揍屁股,怪丢人的。

谁知,爹爹压根就没在意他,径直往娘亲那边去嘘寒问暖了。

秦清淮:“……”终究是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