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赵赫把后面的章程定了,赵赫本人没有太大的意见,一来宋时淮比他们都了解闵家,二来他生性豁达,觉得有人替他把活都干了,他开心都还来不及。
所以等了一晚上,赵赫就拿出了自己钦差的派头,带着全幅的仪仗,大张旗鼓的前往了闵家。
四人抬的轿子落到了闵家的时候,闵雄带着自己的儿子都出来迎接,只不过都是站在那里,而不是跪着迎接。
赵赫也不计较这些事情,毕竟他的重点可不是从这些礼仪方面,来挑闵家的错处,不然的话,早八百年闵家就会因为这些事情,被言官斗了八百回了。
赵赫不慌不慌,踱下了轿子,对站在门首下的闵家几个老爷们行了拱手礼,寒暄了几句之后,赵赫就被迎了进去。
此时闵家早就已经备好了香案,一家老小都跪在了堂前,听着赵赫宣纸。
那道旨意,也不过就是让赵赫巡查三州水师之类的老话,并没有什么新意。
赵赫几下念完之后,把圣旨交给了闵国公,这才被请到了里面上座喝茶。
落座之后,赵赫并未直接喝茶,反而敞亮的说:“国公爷,既然是圣上让我巡查三州水师,那麻烦国公爷把名册和账册交出来,好一一核对,早点完事了,我也好去鄞州。”
这两样东西虽说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一份假的,打算糊弄这个所谓的钦差,可这个赵赫弄出来的软钉子,还是让闵东有些不适。
在他看来,闵家就是福州的天,这些东西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哪里还被人胁迫着送出来?
闵东当即就冷声说:“钦差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这就要逼迫我们把压箱底的东西交给你,好得赏?”
赵赫见闵雄没有立刻止住自己的儿子,反而低头喝茶,他就笑着说:“哪里是逼迫,大少爷可不要乱说话,陛下也是为了三州的军纪着想。”
“军纪?”闵东眉毛一挑,“那陛下是希望三州的水师做虎呢?还是像京城里的狗?”
赵赫面上保持了微笑,这个闵家的大少爷,骂人的本事,也的够可以了。
“闵东,钦差面前,你不要太放肆了。”
赵赫冷眼瞧着,这个当爹的这个时候才说话,而且感觉不像是在训斥自己的儿子,到像是在规劝他一般。
闵东这下就像是屁股下面塞了个炮仗,跳了起来,指着赵赫说:“爹,他们这些京城里面来的官,哪里知道我们的苦,这海面上什么时候静了,不是东边的占城闹事,就是西边的真那抢劫,这海上的商路畅通,可不就是我们闵家人一代代打出来的。这朝廷居然还这样做,查我们的帐,那不就是明晃晃的不信任咱们嘛!”
“说了,让你坐下!”
“我不坐,反正水师和三山营的账本都在我手上,赵大人要是有本事自己来拿,告辞!”
这些话说完之后,闵东就这样走了,顺带着其他几个也走了,剩下的也都呆坐在哪里不敢乱动。
赵赫要不是提前知道了闵雄是个什么德行,怕是就要被这两父子的双簧给骗了。
果然,闵东走了之后,闵雄立刻上来,作揖道:“大人不要怪罪,他就是这样的脾气,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闵雄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青黄,“唉,也是我教子无方,他要是真的说了,便真的敢这样做,大人要不然再等等,我劝他几天,让他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得,现在谁看不出来这两父子玩的是什么,拖字诀?
他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