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满怀希翼的看着宋阁老问道:“如何看得出这密旨是假的?”

宋阁老回道:“这密旨上的日期写着宣平元年,但从墨迹上来看却像是新书不久的,且还残留着一丝墨香。”

他将密旨递给周围的朝臣让他们鉴别,果不其然都从这密旨上闻到了墨香味。

试想一个封存了近两年之久的密旨怎么可能还有墨香的残留,显然是假的!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支持宴景黎的朝臣站了出来道:“单凭这墨香和墨迹也并不能证明这密旨是假的。

也许是这密旨放的久了放坏了,所以陛下重新誊抄了一份呢?”

扶风:“……”

这个理由还真是够牵强的,也真是难为了他们,若是他们有墨云踪一半的心细也不至于被人抓了把柄。

她倒是要看看宴景黎这出戏要如何演下去?

面对朝臣的质疑,宋阁老从容不迫:“诸位有所不知,这密旨其实共有两份,一份藏于这正大光明的匾额之后,另一份藏于太庙内,防的就是有人拿这密旨生乱!

要想证明这密旨的真假其实很简单,只要将藏于太庙的那份取出与之一对比就知真假!”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原来这密旨中还有这样的蹊跷,不过听上去倒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宋阁老是陛下的恩师,他的话自然没有人怀疑。

为了一辩真假宋阁老带着几个老臣同侍卫一起前往太庙去取那密旨。

扶风留在殿内等着消息,她身上的绳索已除,眼下只要能证明禅位宴景黎的密旨是假的,那么就能揭露宴景黎的阴谋。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扶风蹙了蹙眉,抬头看向宴景黎,就见他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俨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

自从宋阁老揭露出太庙内还藏着一份密旨,似乎宴景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难不成是慌了?

不对,她认识的宴景黎城府颇深,怎么可能露出这么大的把柄被人抓在手里?

许是察觉到扶风在看他,宴景黎眸光一动,目光落在扶风的身上,他微微一笑,薄唇一张一动合好似在说着什么?但却没有声音!

扶风拧着眉,不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正觉得怪异间,宋阁老已经取了藏在太庙的那份密旨回来。

朝臣一个个翘首期盼,大殿内无比的安静。

只见宋阁老双手托着锦盒走到大殿中央,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盒子取出了里面的密旨展开。

但当他看到密旨上的内容后,神情却是一变,并未宣读出来。

朝臣觉得奇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阁老怎么不读?”

宋阁老沉着脸将手中的密旨递给了方才问话的那个人:“还是柳大人来读吧。”

那姓柳的大臣接过宋阁老递来的密旨,面色亦是一变,有些目瞪口呆:“这……”

他有些茫然的看向周围的人,觉得自己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周围的朝臣忍不住围了上去,待看见这份密旨上所书的内容后,他们一个个皆是震惊无比的样子。

扶风看着他们奇怪的反应,疾步走了过去,将那密旨从柳大人的手中夺过展开。

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先是一愣随后讥笑出声:“原来陛下所留的这份密旨,竟是一封昭告天下的罪诏。

上面言夜乾夺天泽的江山名不正言不顺,倘若他遭遇不测,膝下又无子,只要有人持天泽传国玉玺,便可登基为帝,执掌这江山,还政于天泽。”

她冷哼一声,将那密旨仍在地上:“荒唐,简直是荒唐。”

原来这才是天泽旧部真正的意图,他们要的是为天泽正名,让夜乾遗臭万年,并非单纯的夺位那么简单。

可是既是如此目的,又为何要多出一份禅让的密旨来?

难道是为了……

扶风眸光霎时一亮,就听宋阁老道:“公主此言差矣。”

她敛住思绪,看向宋阁老,就见他捋着自己的胡子,徐徐道:“当年太祖皇帝登基时,的确是饱受非议,因为天泽国灭但传国玉玺却消失不见。

太祖皇帝和先皇都曾寻找过这传国玉玺,因为他们相信若无玉玺,国祚不长,是以臣觉得这封密旨乃是真的。”

扶风眯了眯看着宋阁老:“若这份罪诏才是真的,那禅位给宴相的那封密旨又怎么解释?”

“这便要问问相爷了。”

宋阁老抬起头看向宴景黎道:“相爷可是早就知道了这真正的密旨内容,又拿不出传国玉玺,所以改了这密旨,想谋朝篡位?”

宴景黎挑了挑眉,抚掌叫了几声好,才道:“没错密旨是本相换的,所以宋阁老是想置我于死地?”

宋阁老叹了一声道:“谋朝篡位乃是死罪,臣身为帝师,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可替陛下行事权利斩杀奸佞!”

“斩杀奸佞?呵~”

宴景黎笑的有些凄惨,仔细看去却见他眸色血红,还泛着水光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扬着头不让自己眼睛中的泪流出,分明是在笑着那表情却是比哭还是难看:“我这奸佞,难道不是你一手养出来的吗?亚父!”

众人听着这话,皆是一头的雾水,不知宴景黎所言何意?

朝中众人皆知宴景黎同宋阁老不合,两人屡屡在朝堂上争吵,可方才他们明明听到宴景黎在叫宋阁老亚父?

亚父在夜乾的意思,就等同于父亲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朝臣们不知,但扶风却是已经理清了头绪,原来她的猜测都是真的,宴景黎真的不是天泽的少主。

既不是真正的少主,那么今日夺权篡位,自然不能让宴景黎登上这皇位?

所以这上演的是假父子反目的戏码?

不过让扶风意外的是,宋阁老竟然就是天泽幕后的主使?培养出宴景黎的人?

这么多年,无论是她和还是元旭都对他敬重有加,尊他为帝师,而他对夜乾也确实有所成就。

可是没想到他竟包藏祸心,还隐藏的这么好!

这些年,凭着他的威望以及在朝中的地位,半数朝臣都为他马首是瞻,加之宴相一党的人。

可以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整个朝堂。

明面上他们是政见不合,互相制衡,背地里原来是一家人!

此时此刻,扶风倒是有些同情宴景黎了,被人当成棋子利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被自己最信任的亚父捅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