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宴川迈开步子将卿晗抱回车内,才发现她老实了许多的原因原来是睡着了。
她双眼紧闭,脸蛋被醉意熏得红扑扑的,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刷子在灯光下投射出淡淡的剪影,小巧的鼻梁高挺秀气,嘴唇微张,露出一截细白莹润的皓齿。
没有了刚才的张牙舞爪,此时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柔和。
迟宴川心忽然塌下来一块,忍不住失笑,动作轻柔地将她放进副驾驶,伸手却恋恋不舍地没有退回来,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他只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烫得生疼,匆匆将手抽回,指尖却仍旧残留着温热的触觉。
"这样你让我怎么放弃?"迟宴川看着卿晗的睡颜,语气无奈地喃喃低语。
他垂首在她的唇角轻吻了一下,转身关上门坐回驾驶位,却没有注意到紧闭的双眼微微抖了一下。
迟宴川发动汽车,车子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却在开动之前车子忽然熄了火。
迟宴川身躯后仰,脊背忽然绷得笔直。
卿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双眼,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而后吻上他的唇角。
迟宴川浑身一震,喉结不由滚动了几下,眼底的神色晦暗难明。
卿晗呼吸略微急促,眼神迷蒙却又清醒地盯着他。
“你醉了?”
卿晗不答,身体往前倾去,手臂附上他的脖颈,唇瓣主动凑近,重新贴上他的薄唇。
她的吻毫无章法,带着酒精的腥甜。
迟宴川目光始终追随着卿晗的脸庞,来不及细她思今晚的反常,可是却被这份主动所蛊惑,感受到她的热情迟宴川长睫掩下,伸出手扣住她的腰肢腾出一只手按下按钮,车窗缓缓摇上……
……
深夜,卿晗躺在**牙齿咬着食指关节,眼底却丝毫没有任何睡意。
头脑清醒得可怕。
所以她也清晰地知道自己趁着酒意做了什么。
最后是迟宴川将她送回来,从头到尾她都是在装醉装睡,迟宴川似乎也并没有怀疑。
甚至走之前还亲了她的额头。
上一次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荒唐的晚上,他的气息如同烙印般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她想起他的眼神,那种仿佛是要把人吸进去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心慌意乱。
直到车子离开别墅区的时候,迟宴川才缓过神来。
现在还没有安定下来的心让她无法不正视自己。
她依旧喜欢这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分外不安,五年时间,她都没能够看透这个男人的心,卿晗已经没有勇气再尝试第二次。
可是如今又该怎么样来面对?
“阿慈,醒醒。”
卿慈睡的迷迷糊糊,揉着朦胧的双眼,就看到病床边上多了一个人影,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刷”地一声窗帘被拉开,病房内的光才稍微明亮一点,天边将将泛起鱼肚白。
卿晗拉开窗帘转过身说道:
“我们走吧。”
“……走?”
阿慈露出茫然的神色,却看到卿晗手里抱着熟睡的子衿和身边的行李反应过来。
天才蒙蒙亮,他们就要走?
机场上人流来回穿梭,飞往德州的航班准备起飞,乘务员用字正腔圆的语调播报着讯息,阿慈牵着子衿找到位置坐下,转头看了一眼卿晗。
她的位置靠窗,昨晚没有睡好,卿晗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坐在飞机上她才终于将这颗心放了下来。
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结果,最终她还是选择逃避。
即便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她是在没有再面对迟宴川的勇气。
“姐,你……”
卿晗摘下眼罩,阿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面上,面露难色,似乎有点犹豫。
“别问。”
“好吧。”还没出口的话被卿晗堵了回去,阿慈只好点点头,重新坐回位置。
卿晗收回目光,拉下眼罩将上半张脸重新盖上。
阿慈回头再次望了一眼,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告诉卿晗子衿已经跟姐夫说了他们上飞机的事情。
但她刚刚一句话就把自己堵了回去。
那……还是等下飞机再睡吧。
他正要回正身体,却在收回视线之前看见卿晗身边走廊过道出现的那个高大身影时顿时张大了嘴巴。
“爸……”
子衿发现男人的存在,眼睛突然亮起来,“爸爸”还没说完就被舅舅捂住了嘴巴。
“呜呜?”子衿水汪汪的大眼委屈巴巴,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妈妈明明答应过她带她跟爸爸和太爷爷告别,没见到就要走她还正失落呢。
迟宴川看着靠在椅背上打瞌睡的卿晗,她大半张脸掩盖在眼罩之下,下颌微微仰着,口红也掩盖不住红唇微微肿胀之色。
迟宴川的视线在她唇上扫了一圈儿,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迟宴川牙根略微收紧,压下颤抖的内心。
他知道卿晗一直打着要离开他的主意,万万没有想到卿晗会在这种时候逃跑。
得知卿晗他便立刻买了机票上了飞机,他甚至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没有来得及她又要躲得远远的,甚至躲到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卿晗将脸面向另外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乘务员推着车走到这边。
旁边的人也没说话,卿晗没多在意,睡意涌来,意识一点点变沉。
“小姐,小姐?”困意和现实拉扯,卿晗被一个温柔的嗓音始终拖拽着。
眼罩下的细眉紧促,卿晗说道:“我不需要。”
“这是你旁边这位先生替您点的。”
“我说了不需要,你……”
卿晗被她喊得有些烦躁,正要摘下眼罩理论,却在看到乘务员所说的先生时所有声音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对上迟宴川幽深的双眸,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儿,她张大了唇,脊背紧紧贴合在座椅上,一时间忘了反应。
见两人氛围不对劲,服务员十分有眼色地推着服务车离开,卿晗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我不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准备再躲着我?"
迟宴川眼底满是风雨欲来之色,一点点逼近她,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细听之间,甚至还能品出点怨念:“你还想要我等你几年?一年,五年?还是永远都不回来?”
卿晗没有躲闪,只是垂头沉默,良久才说道:“我没说过让你等。”
他们之间,哪里有等不等这一说,早在几年前明明就已经散了,又怎么算得上等?
“可是我愿意等。”
“从结婚起,我就在等,等你接受我,只是我后来才知道,你的抗拒不是对我。”迟宴川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心中涩然。
那一个晚上他带给她所有不好的记忆一直是自己心中一个疙瘩,所以之后对于卿晗他总是尽力克制自己,甚至为了少见到她而刻意避开,却没想到在卿晗眼里却成了冷落和漠然。
谁会知道当他知道卿晗的过去时,心疼之余,却又庆幸,他不是反感自己,甚至如凌琳所说,原来她对自己的感情也有所不同。
卿晗微微怔愣地抬起头,似乎没有料到迟宴川会说出这番话,她启唇,却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
“所以你就当初娶我不是因为爷爷?”
“如果不是我想娶你,你觉得光是爷爷怎么可能决定得了我的婚事?”
卿晗眼底微微发热,眼眶浸着丝丝水光,她紧抿着嘴唇不肯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却从来不敢想。
哪怕他曾经说过一句也好。
迟宴川胸腔当中仿佛被藤蔓狠狠缠住,伸手将她紧拢在怀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卿晗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狼狈地混着眼泪狠狠咬在他的肩头,尖利的虎牙隔着衣服刺入皮肉当中,迟宴川闷哼一声,胸腔当中**着笑意:
“昨晚上你抓的还没消,再咬可要废了。”
卿晗脸蹭的一下红了,一把将他推开:“昨晚……昨晚我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手指上忽然一凉,迟宴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枚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卿晗愕然地抬起头。
从她回来起,迟宴川就在等这一天,他准备了那么久,一场像样点的求婚,却在机场上仓促完成。
“我爱你。”
他的声音郑重而沉稳,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谁也不知道,从他订机票起到赶到这里,他的手都紧张得微微发汗。
哪怕是再晚一秒登机,在看到她也许就难了。
卿晗拇指摩索着戒指的纹路,抿唇道:“你都不问问我同不同意?”都不问问意见就给戴上了,有他这么求婚的么?
“所以你的答复呢?”迟宴川直视她的双眼,烫得卿晗不敢与他直视,撇开目光正色:“答复暂时保留,看你以后表现。”
“嗯,我好好表现。”
迟宴川低笑着将她揽进怀中,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薄唇覆了上去,动作缠绵而温柔。
“舅舅,爸爸妈妈在亲亲吗?”子衿眨巴着眼趴在舅舅的腿上托着下巴真诚发问。
“小,小孩子不能看。”
阿慈红着脸捂住子衿的眼睛,自己也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飞机掠过云层,卿晗靠在迟宴川的肩上,望着舷窗掠过云层的风景。
“如果老头知道了,怎么办?”
“我陪你去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迟宴川微微一笑,低头吻住她的唇。
未来的日子,换他来好好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