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子衿走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有些害怕地看向那两个中年人,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好,还要欺负妈妈。
“滚。”
迟宴川带着寒意的眼神睇向那对夫妇。
方韵见状软了语调,赶紧上来打圆场:“侄女婿,这是个误会。”
“我只说一遍,如果你们还想在阳陵呆下去的话。”
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卿晗出国后凌琳曾经给他发过一封邮件,告知了他卿晗接受治疗的真正原因。
当时凌琳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发邮件的目的是希望迟宴川能够帮助她克服当年的心理阴影。
去过知道卿晗这些年的心理疾病正是因为这个男人。
迟宴川才明白原来最初那些日子她对自己的抗拒从来不是因为卿晗对自己的反感,而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心理疾病。
没有在这里对他作出其他事已经是在迟宴川最大限度的容忍范围之内。
卿伟明已经有了退缩的意思,方韵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卿伟明拉走,以迟宴川如今的能力,这种话他确实不是说出来吓人而已。
虽然他们现在走投无路,但是还是不要激怒他们为好。
“等等,”卿晗已经缓了过来,见卿伟明夫妇要走,忽然出声从身后叫住他们,“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是因为阿慈说过你们......”
“你们早就见过阿慈了?”卿晗面色一凝,很快抓到他们的话柄。
方韵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卿伟明自知失言,在卿晗的逼问下终于交代了。
原来他们早在之前他们就偷偷跑去见过卿慈一次。
而见他的那天,正是阿慈训练的时候。
卿晗气得浑身发抖,所以让阿慈旧疾复发的就是他们?
阿慈有先天的心脏缺陷,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
这么多年,卿晗找过他们却根本得不到一丝音讯,甚至已经当这对夫妇已经死了。
而父母在消失了这么多年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阿慈当时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那个时候自己竟然没有阿慈陪在身边。
“小晗,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是阿慈的爸爸妈妈,我们怎么知道他会变成那样——”
掌心被掐出一道深痕,听着这对父母到现在还在推脱责任,卿晗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是谁告诉你们阿慈和我在哪里?”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怎么可能一回来就知道要去找阿慈?
“小晗。”
游卓然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对话,车子停在路边,他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迟宴川握着卿晗的手,然后抬起眼看向卿晗,“飞机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卿晗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迟宴川握在手心,她缩回手去拿起旁边的行李,说道:“好。”
迟宴川看向游卓然,脸上更加沉了几分。
在卿晗手指抽离的瞬间被他牢牢扣住。
“不能走。”
“手术还没有做,你准备把阿慈带去哪里?”
卿晗睫毛狠狠一颤,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
......
卿晗没想到方姨会在最后决定同意捐赠心脏。
用一命换一命,实在是太残忍的事情,可是目前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阿慈被再次推进手术室。
卿晗在外面等着,时间的流逝声在她脑海里来来回回,她双手紧合抵在额前。
现在只有期盼这次手术能够救回阿慈,也不枉方姨最后的决定。
好在卿慈的手术也确实顺利地完成了,医生出来的那一刻卿晗算是彻底送了口气。
到现在都还有种一觉踏空的虚浮感,卿晗害怕这只是她的一场梦,转过头游卓然站在旁边无奈地笑道:“手术成功了,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卿晗热泪盈眶,几乎是喜极而泣,游卓然伸手想要和她拥抱时卿晗却忽然停住了。
“迟宴川呢?”
游卓然脸上的柔和散了几分,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卿晗第一个却是想到的迟宴川,他微抿了一下唇,答道,“走了。”
卿晗望向怀中睡着的子衿,身上还盖着迟宴川留下的外套,她沉吟片刻,对游卓然说道:“辛苦你帮我照顾一下子衿,我去出去一趟。”
游卓然接过孩子,不待张口再说什么,卿晗已经转身走出医院。
当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电梯内,男人阴翳的目光望向怀中酷似卿晗的那张脸,眼底卷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手指轻抚女孩娇嫩的脸颊,语气轻而缓慢:“子衿,你说妈妈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卿晗赶去时方姨正好被推出来,看着白布盖住的尸体,卿晗浑身一软,眼泪漱漱掉下来。
一个为她一再付出过生命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竟然才知道这一切。
“你来了。”
乔佑走出来,他显然也憔悴了许多,昨晚的礼服换了下来,但是胡子没有刮,冒着粗糙的青茬,眼眶下面一片青黑。
“你进去陪陪阿宴吧,这些年他一个人背了太多。”
卿晗脚步停顿,转过身:“难道不是为了舒雨桐吗?”
“雨桐?”乔佑抬起眼,忽地怅然一笑。
“喜欢小桐的,从来不是阿宴,而是我。“
卿晗神情猛然怔住。
乔佑一直没有说的是,这些年应该赎罪的从来不应该是迟宴川,而是他。
他们三个人相识于高中,他个性活泼,迟宴川稳重,两家是世交,所以关系一直很好,而舒雨桐则是后来高二转进来这个学校。
一直以来喜欢舒雨桐的是乔佑。
当时文理不同楼,为了追舒雨桐,乔佑下课拽着好兄弟去文科楼下面堵舒雨桐,准备将自己写了一节物理课的情书递给她。
乔佑平时胆大正到了场面却开始胆怂,看到人姑娘从楼上下来时将情书往身边迟宴川手里一推,留下“兄弟靠你了”然后在姑娘往这边看时一溜烟跑了。
舒雨桐望着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红着耳朵跑开,不明所以地问迟宴川:“他怎么了?”
迟宴川本来就是被强迫过来的,也习惯了乔佑的不靠谱,漫不经心地地将手中拿封**粉的情书塞到舒雨桐手中:“他让我给你的。”
说完就抬脚往乔佑跑开的方向走去,留下舒雨桐长大了嘴巴呆呆站在原地,展开手中的情书顿时红了脸。
第二天就有人说看到下课迟宴川给舒雨桐递情书,一个文科状元,一个理科状元,还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大家很快就脑补出一出校园剧。
但是下午被舒雨桐叫出去的却不是迟宴川,而是正在和同学嘻哈打闹的乔佑。
乔佑回来时却是愁眉苦脸,蔫头耷脑地坐回座位,迟宴川眉毛都没抬:“被拒绝了?”
“也不算。”乔佑有些郁闷,舒雨桐说现在还不能给他答复,他也不知道算答应还是委婉的拒绝。
但是他心大,过了一天还是照样找人家,每次都硬拽上迟宴川,三个人就这么渐渐熟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