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舒雨棠喃喃自语地重复,像是戳中了什么最厌恶的痛点,舒雨棠几乎是嘶吼出来,双眼的红血丝几欲破裂,“呵呵,母亲,她算哪门子母亲,她只是舒雨桐的母亲!”

对于舒雨棠冥顽不灵得近乎疯狂的态度,迟宴川胀痛的太阳穴隐隐跳动,身侧握紧的指节泛着冷白。

手机振动作响,林昊的声音从那头响起:“迟总,查到器官的受赠者,对方叫卿慈,是......卿小姐的弟弟。”

泛着异色的眼瞳猛然收紧,迟宴川高大的身躯猛然僵住,舒雨棠双手撑着大理石地面:“你应该才知道吧,那个一直打你当做母亲的女人的主意的,就是卿晗!”

舒雨棠头发散乱,纵横交错地披散在面容肩头,仿佛四处流窜的毒蛇,女人怨毒的眼神更是比毒蛇还要狠上几分,迎面盯住眼前的男人,殷红的嘴唇张开:“拿钱买心脏的人就是她,你说你到底是选择救她弟弟,还是留住那个女人的贱命?”

迟宴川松开手舒雨棠受重力跌坐在地上,他没有再多看一眼,沉着脸色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留下舒雨棠一个人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如果你阻止我,卿晗失去了弟弟,她一辈子也不是原谅你!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舒雨棠的声音从身后肆无忌惮地扬着,尖利的笑声仿佛在嘲笑迟宴川,他的脚步收住,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加快了步伐从酒店离开。

......

卿晗赶到游卓然所说的医院时往病房走去,游卓然说那边要求去指定的医院进行手续,所以临时带着阿慈转了院,卿晗推开病房门游卓然正好要出来。

卿晗上前抓住游卓然的衣领问道:“阿慈,阿慈呢?”

见她气喘吁吁甚至后没有缓过来,游卓然立刻解释道:“阿慈在里面,医生说是需要捐赠者取下器官之后才能给他进行手续。”

卿晗弓下身掌心撑着跑得酸软的大腿喘着气,松了口气的同时才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一直以来满心都是阿慈的病情,但是此时卿晗突然想到,如果舒雨棠母亲决定这个时候进行器官捐赠,怎么会选择女儿结婚这一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选择器官捐赠者如果非自然死亡会在需要捐赠时通过安乐死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个时候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卿晗目光闪动,站起身问道:“捐赠者在哪儿?我想去看一眼。”

游卓然感到诧异,卿晗怎么会想起这个时候去看捐赠者,只要阿慈的心脏源有着落不就行了吗?

但是卿晗坚持要见,游卓然只好让医生带她过去。

卿晗来时捐赠者正好快要被推进无菌室,听说卿晗是器官受赠者家属想最后看一眼,医生却没有同意,将卿晗拦在外面。

“为什么?”卿晗大声质问道,“对方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我想要最后和她见一面感谢一下都不行?”

“不行,这不合规定。”

“私自签署假协议就符合规定?”

迟宴川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卿晗怔住,转过身,迟宴川身后同样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医生见到警察顿时慌了,退开身边的女人就想要跑,却被几个身手敏捷的警察按在地上。

“你涉嫌非法买卖移植器官,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

卿晗被医生猛地一推踉跄着脚步跌绊,被男人稳稳接住,宽大温暖的胸膛抵住她的脊背。

卿晗却久久没有缓过来。

怎么可能?

所以舒雨棠母亲真的不是自愿的?

这个认知犹如重重在卿晗头上遭了一记重锤,耳膜嗡嗡尖锐的鸣响让卿晗很久都回不过神来,游卓然赶过来将卿晗从迟宴川身边拉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迟宴川森冷的眸子透过游卓然看向失神的卿晗,淡色的唇开合,声线冷如薄刃:“手术,不能做。”

卿晗瞳孔微微张开,很快涣散开来,昏了过去。

“小晗,小晗!”

这是卿晗所能感知到的最后是游卓然焦急的声音,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身处混沌多久,卿晗好像又听到了声音,卿晗,小晗,晗儿,姐姐,妈妈.......

各种声线的声音混杂让卿晗听不分明,头脑几乎快要炸开,渐渐地好像只剩下一个声音,清亮而柔和,澄澈干净得好像永远都不掺着一丝杂质。

姐。

姐姐。

在子衿没有出现之前,卿慈是唯一一个称得上“亲人”的人。

初见时怯懦的男孩站在大人后面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悄悄看她,其实他好像一直没有怎么变,永远衔着干净单纯的傻笑。

看到他逐渐长大的轮廓,卿晗感到一阵欣慰,同时心头却浮现一阵怪异的感觉。

卿慈脸上依旧笑着,澄澈的双眼望着她,卿晗的视线逐渐往下,瞳孔微微收紧,怎么也移动不了。

阿慈的心口被掏空了一个血淋淋的黑洞,看起来血腥而可怖,和他纯净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阵迷雾将卿慈的轮廓逐渐模糊,同事也模糊了卿晗的双眼。

不要......

看着眼前渐行渐远的身影眼角的泪汹涌得溢出来,卿晗想要奋力去抓去听,那个身影却消失在飘渺之外。

“阿慈,阿慈!”

卿晗紧揪紧拢被子从病**坐起,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你好点了吗?”游卓然见卿晗苏醒赶紧去扶她,卿晗扶着床边靠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梦实在是太逼真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卿晗紧紧抓住游卓然的衣袖:“阿慈呢?他怎么样了?”

游卓然给她倒了一杯水,差点因为卿晗的动作而撒了,见她一醒来就问卿慈的情况,游卓然放下杯子将她扶好。

他轻抿了一下嘴唇,目光似是有些躲闪,低声说道:“阿慈的手术,可能不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