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这样说,老莫倒是急了。
“隽爷,我真的看到有两个孩子,那会儿小少爷上楼我还以为小少爷是要去睡了,当时的小少爷也不爱说话看着跟平常一样,结果一下楼就看见您怀里还有个小少爷!您可别说,我当时都要吓坏了啊。”
这一把老骨头还遇着这种事,简直离谱。
闻言,清黎差不多能感觉出事情经过。
她想了想,道:“那你这样说,谁能给你证明?说不定予辰回了房间以后又偷偷下来你不知道呢。”
老莫道:“可是我当时没做什么事啊。”
清黎问:“没有监控吗,是不是有俩孩子,查查监控不就知道了。”
说到这,老莫神色有些不对:“这……监控恰好这两天坏了,在找人修,不过确实客厅监控看过,那个时段没有什么异常。”
听他这样说,清黎这就稳了一截。
原来不是被谢隽笙捉到啊。
那不就好办了?
清黎轻笑了声:“老莫,您今年没有个六十,也有五十多了吧?”
老莫愣了下:“我今年刚五十,怎么了?”
清黎不说话,神秘地笑笑。
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老莫背后一凉,莫名担心清黎是不是要就年龄在谢隽笙面前说什么坏话,比如他这个年龄不适合做管家什么的。
这铁饭碗都端几十年了,哪能这么轻易就丢。
老莫道:“虽然五十三,但我还能做,我跟着隽爷也是挺久了。”
清黎毫不在意地弯了弯唇:“我只是想说呢,就算这做久了轻车熟路,但人总会有出疏漏的时候嘛。莫爷爷您怎么说也这个年纪了,一时眼花或者记忆力不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一时忘了十分钟前的事情或是记忆出现偏差,不是很正常?你都说了没什么异常,再看予辰,你觉得他异常吗?”
老莫哑口无言。
看看跟在谢隽笙身边懵懂地看着他们的谢予辰。
他还穿着那件深灰色调睡衣,确实是他亲手给孩子穿上的,这个不会错。
而且这会儿孩子看着也可可爱爱,比平常要亲近多了,刚刚对谢隽笙说话的语气也和白天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他记错了。
孩子时而不高兴时而活泼也是心情问题?
谢予辰道:“管家爷爷,您在说什么?”
孩子一开口,老莫什么说不出来了。
清黎又道:“而且你看我这儿,哪里像还有另一个孩子的样子嘛。这也太离谱了点。”
周围很黑,清黎身旁确实什么也没有。
他们刚刚出来前注意到了的,清黎是在和谢予辰说话。
老莫抬手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看了眼站在一旁全程没怎么说话的谢隽笙,小声嘀咕:“难道真的是我一把老骨头记错了?可是,我记得确实是那样啊……”
清黎弯着唇笑:“没关系,人生在世孰能无过,莫爷爷您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这么一说,孩子的问题暂时也算有了解释。
然而,一直在旁听着他们说话的谢隽笙视线慢慢落到清黎身上,看着她巧舌如簧的样子。
那笃定又机灵的样,仿佛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她占了理以后,那双漂亮的眼眸也染上了色彩,即使是黑夜也是清亮的,仿佛存着什么光芒,莫名有种吸引人的感觉。
可是,谢隽笙仍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清黎平时并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性子,都是点到为止。
她越说得这么多,倒越让人觉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谢隽笙的目光有一秒落到面前的车上,深沉的眸子犹如浓墨一样晕染不开。
若有所思。
“老莫。”清冷的声音一起,旁人便不敢再说话。
谢隽笙道:“你先带予辰回去。”
老莫低下头:“是,隽爷。”
他过去牵着谢予辰的手:“小少爷,快跟莫爷爷进去吧。”
谢予辰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清黎一眼。
目光里是浓浓的不舍。
清黎对他弯了弯唇,示意安慰。
谢予辰这才扭过头,跟着老莫进去了。
外面一下只剩谢隽笙和清黎两人。
夜风浓烈,吹起清黎的衣角,她抬手拢了拢头发,避过男人视线:“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
话没说话,被突然横在自己眼前的长臂给吓着。
谢隽笙突然往前拦了一步,手搭在后座车门上,变相拦住清黎要上车的去路。
“何清黎。”他突然喊她的名字。
声线低哑,在夜晚里气压更是明显。
仿佛什么压着人的心。
清黎的心没由来抖了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他给看穿了什么。
清黎大着胆子看过去:“隽爷是还有什么事?”
谢隽笙打量着她,随后又慢慢直起背脊,目光在她面前这辆轿车上落下。
后座的门开着,外面没有光,轿车里面一片漆黑。
很难看清什么。
然而谢隽笙却一直看着,仿若洞察。
清黎知道,熙宝就藏在车里。
他这样观察,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清黎有点慌乱,面上却不动声色。
“隽爷总是觉得我是骗子,满嘴谎言,做的一些事都很不让人信任,但隽爷有没有想过我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弱小女人。”
她的身子悄然往车边上靠了靠,凑到谢隽笙面前,面上看着无辜,却无形挡住他的视线。
“你看,我在隽爷面前能做什么呢。”
谢隽笙的目光果然到了她的身上。
居高临下。
“弱小?”他轻轻咀嚼这两个字。
“怎么,隽爷不信。”
谢隽笙笑:“我倒觉得你不但不弱小,还挺大胆的。”
“隽爷的大胆是指什么?”
“在我面前这样三番四次的玩,怎么,你觉得我不知道么。”
他的视线若有所思投向车内,明明里面什么也没有,可他却好像看出了什么一样。
他道:“你最好是别让我发现。”
清黎心里不安。
她安慰自己,他不可能知道,谢隽笙明明什么也没看到。
她弯唇:“当然,清者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