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之后就给我电话。”

又播放了一遍语音信息,西装男才走过来,站到了吊灯前面,背对着灯光,戈武能看到他的身体轮廓,却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从体型来看,除非穿了塑形衣,或者用了其他乔装打扮的手段,要不然就肯定是同行。身高接近一米九,扣除鞋底的高度,也在一米八五到一米八八之间。体重不会超过一百八十磅,也就是差不多八十二公斤。如果很结实,或许能有八十五公斤。能有这种体格的,除非是健身教练,参军服役时间肯定在十年以上,很有可能在特种部队干过。

不过,戈武也有了底气。

对方没以真实面目示人,就是没有想过要干掉戈武,而且最后还会放了他,也才需要对身份保密。

如果决定干掉戈武,就没必要藏在阴影里面了。

随后,又有一个人跟了进来。

一名武装人员,穿的特战迷彩服,还戴着面罩。十分的魁梧,身高超过了两米,就算没有二百五十磅,都肯定有二百二十磅。跟他的身材相比,挎在腋下的那支HK433就像是儿童玩具。

这家伙或许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保镖。

在戈武的认识当中,就没有这么魁梧的特种兵。别说是戈武这样的突击手,哪怕是对力量有很高要求的机枪手,也不会这么魁梧。道理很简单,身材魁梧不等于身强力壮,而且魁梧必然会笨拙。

这种壮汉,除了吓唬人之外,一般是挡子弹的保镖,毕竟人高马大的,遮挡面积也要大一些。

戈武更加肯定,雇主不会干掉他。

真要起了杀心,就会带一个有真本事,残酷冷血的手下过来,而不带一个“马王”来吓唬人。

没错,那家伙的体型跟电视剧里面的“马王”很像,简直就是双胞胎。

搞不好在迷彩服里面穿了塑型衣。

关键,他戴着黑色面罩。

雇主可以藏在阴影里面,做脏活的手下却不能。如果等下要释放戈武,肯定得让手下送戈武离开。

为了不让戈武见到他的真实面目,才需要戴上面罩。

当然,那家伙也就是个摆设,西装男才是主角。

“你是聪明人,就不跟你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了。”

在西装男开口之后,戈武就冷笑起来。

竟然使用了变声器,这得多怕死,多怕被认出来啊!

不过,戈武也没有高兴起来。

面罩手下走了过来,摘下对面两个人头上的布袋子。

没错,就是赵诗棋与侯赛因。

两人都戴着眼罩与耳机,看不到也听不到,嘴巴也塞着布条,发不出声音。在头罩被摘小的时候,两人都动了几下,还左右摇晃脑袋。只不过,更像是条件反射,他们不知道戈武坐在对面。

“你要是伤害他们,我会杀了你!”

戈武大喊一声,还使劲挣扎起来。面罩手下走过来,根本就没有多说,对准戈武小腹部就是一拳。

“我要……我……”

剧痛让戈武抽搐了起来,并且闭上了嘴巴。连续

深吸了几次,才控制住了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躯体。

虽然这一拳的力道不是很大,戈武以前挨过更狠的拳头,但是小腹部遭到重击,没人吃得住。

力道再大一点,戈武恐怕会吐血。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西装男又问了一句。

面罩手下一把抓住了戈武的头发,让他抬头看着走过来的西装男。

“只要你替我办好一件事,我就放了他们。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但没有见过我,还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在重获自由之后,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只要你能把事情办好,我也没有理由去对付他们,更不存在灭口的必要。到时候,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保证,他们都能毫发无损的回到……”

“呸——”

戈武没法还手,只能用唾沫还击。

带血的唾沫恰好就喷在那人胸口,伤害基本上为零,只不过侮辱性却极强。

显然,戈武没向西装男屈服。只不过,这根本不是要不要屈服的问题,而是敌人说的话连半个字都不能信。

在完事后放了他们,还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了保密,也为了避免遭到报复,肯定要灭口。西装男说这些话,无非要戈武安心替他卖命。关键是,戈武很清楚,他要表现得顺从,立即就向西装男屈服,那么等到他离开,侯赛因与赵诗棋就会丧命。

当然,以戈武的为人也不会立即屈服。

面罩手下刚要动手教训戈武,就被西装男浇筑,然后退后了两步。

“你觉得,你绑架了侯赛因与赵诗棋,我就会跟你合作?陈伊万被你炸死,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一直在努力跟你讲道理,只是现在看,你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人。”

“你有种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还要你替我办事。”西装男说着朝面罩手下点了点头,而面罩手下也拔出了匕首。

“你要是敢动他们,我会亲手宰了你。”

戈武顿时就着急了,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但没有被吓住,还被激怒了,要采用极端手段让他屈服。

“到这一步了,哪怕什么都不做,现在就放了你们,还给你赔礼道歉,你仍然会在重获自由之后找我报仇。以你的性格,不干掉我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说,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

这家伙不简单,不但懂审讯技巧,还肯定研读过心理学,知道要如何才能让别人把他的话听进去。

西装男后退了两步,回到了吊灯

“这就算是一个教训吧,希望你能讲道理。”

西装男说出这句话之后,面罩手下抓住了侯赛因的头发,让侯赛因仰起头,随后一刀划破了侯赛因的喉咙。

这是幻觉,还是在做梦?

戈武一下就呆住了,因为他一直觉得对方要用侯赛因与赵诗棋威胁他,就不会真的对两人下狠手。

显然,戈武搞错了,还大错特错。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猛的惊醒过来后,戈武立即拼命的挣扎起来,或者说是要跟

西装男拼命。

“嘿!”

在西装男提醒之后,戈武立即闭上嘴,并且冷静了下来。

其实,跟西装男的提醒没有关系。

对面,面罩手下已经抓住了赵诗棋的头发,还把匕首架在赵诗棋的脖子上,戈武必须得冷静下来。

此时,戈武已经意识到,西装男绝对不会停手。

西装男让人绑架赵诗棋,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赵诗棋要挟戈武,让戈武老实合作,去做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戈武不吃这一套,不受西装男要挟,西装男或许不会干掉戈武,会去找其他关系更密切的人来要挟戈武,比如戈武的直系亲人,不过肯定不会放走赵诗棋,还会当着戈武的面杀害赵诗棋。

只要能让戈武屈服,西装男不会在乎死多少人。

虽然在目睹侯赛因遇害之后,戈武非常的悲痛,但是他已经恢复理智,而且知道西装男很有可能是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或许还是某个国家的间谍。这种人不但难以应付,往往还杀伐果断。

其实,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在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有半点迟疑。

戈武从来都不怕死,不过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害死赵诗棋。

即便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戈武办好了西装男交代的事情,赵诗棋也是凶多吉少,到最后可能会被灭口,那也仅仅是可能。反过来,赵诗棋会立即被面罩手下割喉,而且不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关系赵诗棋的生死,戈武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说过,你是聪明人,我们都是聪明人。就算你现在忍住不说,我也知道你会在完事之后找我报仇,会跟我拼命。你同样知道,哪怕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我也不会放过你跟赵诗棋,必然会灭口。只不过,如果不按我的吩咐做,她立即得死。很明显,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这些都是今后的事情,你要是能找到我,并且干掉我,那也是你的本事。而现在,你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要如何才能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以及如何才能把她救出去。”

“要我做什么?”戈武没说废话,西装男说的废话也够多了,没有必要继续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上浪费时间。

“不,这不是主要问题。如果我是你,会首先问清楚她还有多少时间。”

戈武朝赵诗棋看了一眼,才把目光转向西装男。

“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西装男又上前两步,走到了戈武面前。“不管用什么办法,找到马斯哈多夫。”

“马斯哈多夫?他已经死了,你要找他……”

“你觉得,他真的死了?”西装男反问了一句。

戈武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西装男显然没有乱说,搞这么多的事情肯定不是为了一盒骨灰。更何况,运输机坠毁之后燃起大火,马斯哈多夫要在上面,就算有骨灰,也没法搜集起来。

“带马斯哈多夫来见我,如果他活着,赵诗棋就能活着跟你离开。如果他死了,

赵诗棋就得偿命。”西装男在戈武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笑着说道:“开玩笑的了,就算你把活着的马斯哈多夫带到我面前,我还是会干掉赵诗棋。只不过,要救人,你必须让马斯哈多夫活着来到我的面前。”

他是在开玩笑?

显然不是!

这是在威胁与警告戈武,千万不要在马斯哈多夫身上做文章,要不然赵诗棋将死无葬身之地。

面罩手下走了过来,把一部手机递到戈武面前,屏幕上面有一串数字。

“事成后,打这个电话跟我联系。记住我说的,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要不然就为赵诗棋收尸吧。”西装男说着就走到门边。面罩手下没有跟过去,而是收回了手机,还绕到戈武身后。

“马斯哈多夫是你的什么人?”戈武抓住机会问了一句。

西装男在门边停下脚步,等了大约两秒钟,才对戈武说道:“还有一件事,在摩纳哥酒店被炸死的那人不是陈伊万,而是一个倒霉鬼。我原本想炸死他,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乖乖的跟我合作。没想到,他竟然阴差阳错的避开了。没办法,为了让你跟我讲道理,只能让侯赛因代替他。说起来,这也是好事。我是你的话,首先会想办法找到他。如果没有他提供帮助,以你的能力,未必能够在半个月之内找到马斯哈多夫,更别说带活着的马斯哈多夫来交换赵诗棋了。”

“你……”

“记住了,半个月。滴答、滴答、滴答……”

西装男在走出去的时候,还左右摆手,提醒戈武时间一秒秒过去,显得很得意,感情吃定了戈武。

不过,这也是事实。

看到雇主出去,戈武就深吸了一口气。“你还在等什么?你的老板催得那么急,我赶时间呢。”

面罩手下没让戈武失望,用胳膊扼住他的脖子。戈武也积极配合,放松了全身。因为颈部动脉受压迫,没法让血液流入大脑,所以约莫半分钟之后,戈武就感到天昏地暗,随后就昏了过去。

————

埃及,开罗。

虽然已经迁都,但是开罗依然是埃及的经济与文化中心,还是最大的城市。如果以人口数量为准,开罗是北非与中东地区最大的城市,在全球范围都能排进前二十名,更别说还有数千年的历史。

只是,不管多么辉煌的历史都改变不了这座城市贫穷落后的面貌。

在政府机关搬走后,开罗变得更加的凋敝破败。伴随高涨的物价,以及由此产生的大量贫民,尤其是这些年旅游业受全球疫.情与经济危机影响而变得不景气,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贫民窟。对很多游客来说,提到开罗首先想到的不再是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而是肮脏的街道,被垃圾堵塞的下水道,弥散着恶臭味的空气,糟糕的治安环境,以及守在酒店门外的乞丐。

此外,还有持续了数十年的动乱。

其实,除了东边的叙利亚与西边的利比亚,埃及做为“阿拉伯之春”的发源

地,国内局势一直都动**不安。

正是如此,开罗是中东与北非地区各路地下势力的圣地。

戈武并不喜欢开罗,他在中东生活了几年,只来过开罗两次,而且都只是路过歇脚,没有长时间逗留。只不过,在半年前的行动结束之后,戈武采纳了陈伊万的建议,环球旅行的第一站就来了开罗,并且在靠近警察局总部的地方租了一间公寓,购置了充当安全屋必须得有的设施设备。

当时,戈武只是为了照顾陈伊万,毕竟马斯哈多夫死于空难,没查到幕后主使,如果连个人安全都得不到保证,陈伊万恐怕连觉都睡不着。很明显,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上开罗的安全屋。

戈武也是在收到陈伊万通过保密渠道发来的消息后,才知道陈伊万在开罗。

必须得说,陈伊万跟着戈武混了几年,确实是大有进步。他从迪拜逃出来之后,没有去其他的安全屋,而是直接来开罗。道理很简单,杀手能够找到他,并且掌握他在酒店的活动规律,肯定做过全面的背景调查,也就有可能知道其他地方的安全屋,说不定早就过去埋伏下来,等他去自投罗网。相对的,开罗的安全屋是戈武去设立的,跟陈伊万扯不上关系,之前没有使用过,杀手未必知道这座安全屋。杀手也很难想到,陈伊万会去开罗,而不逃往利雅得。

不要忘了,陈伊万是沙特的荣誉公民,在利雅得有一座设施齐全的安全屋。

按照陈伊万的表述,西装男没有欺骗戈武,他大难不死,确实是运气。如果当时没有弄丢手里的筹码,还停下脚步,赢了钱的那个高级VIP追上来找他炫耀,那么去拉开洗手间房门被炸死的就是陈伊万。从事后的角度看,杀手掌握了陈伊万的日常活动规律,也才提前几分钟,最多十多分钟把炸弹装到洗手间的门上。毕竟在爆炸发生之前十来分钟,在玩最后一把的时候,陈伊万见到有人进入了洗手间。也正是如此,通过调取酒店的监控录像,就有可能找到安装炸弹的杀手。只不过,在爆炸发生之后,警察封锁酒店拿走了监控录像,陈伊万没有冒险去警察局。

他在离开迪拜之后,先驾车去了阿布扎比,随后乘坐渡轮前往卡塔尔,然后用一个全新的护照购买了民航机票,乘坐海湾航空公司的航班来了开罗。因为耽搁了很多时间,所以他只比戈武早到几个小时。主要是,戈武没有花时间更换护照,从希腊乘坐航班过来,只需要两个小时。

要说的话,连戈武都没想到,西装男竟然派人把他送回民俗酒店。

戈武问过前台,服务员根本就不知道他离开过酒店,毕竟戈武是从后门出去的,没有经过酒店的大厅。至于酒店的监控录像,戈武没有去浪费时间。西装男派人送他回去,肯定会做好安排。更何况,对专业人员来说,破坏酒店的监控系统,或者是抹除监控录像,都再容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