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在这个时候,网络舆论的影响不会太大。

道理也很简单,在法兰克福交易中心遭到袭击之后,德国方面加强了对网络舆论平台的管理力度,其他的欧美国家也以安全为由,响应德国政府的号召,开始约束与管理网络舆论环境。

此外,欧美国家的情报安全机构也在监控网络舆论,试图通过在网上散播的消息获得具有价值的情报。

不说别的,只是关键词搜索,就能被情报安全机构利用,进而掌握与控制舆论走向。

对于擅长制造与控制舆论的欧美国家来说,监控与引导网络舆论就是看家本领,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这个时候,让陈伊万通过网络来散布消息,风险非常大。毕竟跟一个国家,甚至一个国家集团的情报安全机构对抗,就算陈伊万是超级黑客也没有多大胜算。只要被盯上,肯定是后患无穷。

相对来说,针对传统媒体的监控就没有那么严厉了。到不是说不重视传统媒体,而是没办法严密监控。

可见,从可靠出发,依然得依靠传统媒体。

“桑奇被关在CIA的安全屋里面,也就是因为无法立即送回美国,所以很有可能在德国进行审讯。”苏青平稍微停顿一下,又说道:“消息已经透露出去,很快就会传遍全世界,而且会跟华沙的首脑峰会扯上关系。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CIA都不会让桑奇活太久。不管有没有通过审讯获得结果,都会在几天之内解决此事,也就是杀人灭口。只不过,这等于说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有办法?”

苏青平先点了点头,在喝了两口啤酒之后,才说道:“我联系了线人,他答应帮我打听消息,在今天晚上就有结果。只不过,他要求见面交换情报,提出让我带五百万欧元的现金过去。”

戈武微微一愣,随后就明白过来。

显然,这五百万欧元现金是个大问题。哪怕苏青平有这笔钱,别说李约翰这些客户交给她打理的资产,只是她个人拥有的财富都有几千万欧元。要知道,只是“海神”号游艇就价值上千万欧元。问题是,没人会准备这么多的现金,而且在大部分情况下,也不需要准备这么多现金。

哪怕准备亡命天涯,也只需要带上几十万欧元。如果是戈武,给他几千欧元就够了。

关键就是,现在使用现金的地方越来越少,甚至连信用卡都成了摆设,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用手机支付。真要说,现金也只是用来应急,购买一些价值不高的日常生活用品,最多就在外出的时候使用。购买昂贵的商品,或者是其他大额交易,别说在中国,即便是在欧美国家都很少使用现金。

要是有人拿几百万欧元的现金去消费,比如说购买房产,或者是豪车,恐怕对方会立即报警。

何况,五百万欧元的纸币能够塞满一个三十六寸行李箱,重量超

过了一百公斤,携带都非常麻烦。

如果时间充足,还没有多大问题。

依靠苏平请的关系,比如专门帮人处理灰色收入的洗钱网络,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搞到这么多现金。

可是,要在一天内,甚至是一个晚上弄出五百万欧元的现金,没人能办到。

就算找军情局帮忙,也未必能行。

拿不出五百万欧元,对方未必肯合作。到时候,就算见了面,也无法获得情报,甚至可能会惹火烧身。这就是,线人在发现受到欺骗之后,多半会倒打一耙,直接把苏青平卖给联邦安全局,甚至是CIA。

如果只是自己遭到调查,那还没什么,毕竟苏青平有合法的公民身份,还在戈武帮助下准备了充分的背景资料,从出生证明到大学的博士论文,连小时候做牙齿正畸的诊断书都是一应俱全,经得起调查。

可问题是,只要苏青平遭到调查,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只要深入调查,别说像李约翰这些“客户”会受到牵连,戈武同样逃不掉,毕竟他的资产也是交给苏青平打理。只要查到了戈武,就必然会扯上赵诗棋与陆勇添,然后就会关联军情局。

损失金钱还是小事,毕竟钱没了,还能够想办法赚回来。

被欧美国家的情报机构盯上,今后在欧美国家肯定寸步难行,搞不好在什么时候就会被灭口。

正是如此,苏青平才不愿意追查下去,而且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赵诗棋与陈伊万。

当然,李约翰肯定是无条件的支持苏青平。

“你拒绝了?”

苏青平没有回答戈武的问题,只摇了摇头。如此重大的事情,她不会擅自做主,就算拒绝线人的要求,也要首先跟戈武商量。不管怎么说,这是唯一的线索,拒绝线人的要求也就等于放弃调查。

戈武使劲揉了几下额头,却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李约翰拿着酒瓶与酒杯走了过来,给戈武与陆勇添各到上了一杯。虽然不是他最喜欢的单麦芽威士忌,但是白兰地勉强能够接受,至少不是伏特加。用李约翰的话说,喝伏特加简直就是在自虐。

只是,戈武并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既然没拒绝,那就联系他,约好见面的地点。”戈武也做出了决定。“只不过,记得提醒他,五百万欧元实在是太重了,还是面额不等的旧钞,你一个人搬不动,所以需要带司机过去。”

“这……”

“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就没必要见面了。”

戈武这么一说,苏青平才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安全屋里没有电话,附近也没有手机基站,只能用卫星电话,也就需要去外面,在能看到天空的地方拨打。

“你冒充司机?”李约翰直接就问了出来,还把酒杯递到了戈武面前。

戈武接住酒杯,还点了点头。

他仍然没有喝,等下要充当苏青

平的司机,就肯定不能喝酒。到不是酒量太小,一杯就要醉,而是要避免节外生枝。在路上遇到交警,而戈武又喝了酒,肯定有麻烦,搞不好还会坏事。

“这太危险了……”

“行动还没有结束。”戈武盯着酒杯看了一阵,又放了下来。“就算从线人那里获得了可靠的情报,掌握了安全屋的详细情况,去找到桑奇,并且审讯他,依然是一件非常困难与危险的事情。我一个人肯定办不到,需要你们的帮助。只不过,这是直接跟CIA与联邦安全局为敌,所以……”

“算上我。”李约翰直接答应了下来。

戈武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我还在休假。”陆勇添拿起戈武放下的酒杯,一口就灌了下去,而且看样子,还没有过瘾。

“要审讯桑奇,肯定需要我提供协助。”

在陈伊万说了之后,戈武先压了压受,才对赵诗棋说道:“你协助陈伊万,确保在任何时候都能提供支持。”

赵诗棋很无语,只是戈武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办法反驳。

其实,以她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执行高强度战斗任务。跟着戈武他们去毛线,反而会成为累赘。再说了,留在后方同样能帮助戈武他们。虽然之前在波兰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毕竟戈武与陆勇添成功阻止塔谢耶维奇发射导弹,但是当时只是陈伊万,他肯定没有那么果决。

在关键时刻肯定需要像赵诗棋这样的人拿主意,真要把一切都交给陈伊万,肯定会出大问题。

不管怎样,能够帮上忙就是好事。

————

柏林近郊某露天运动场。

运动场是一块标准大小的足球场,只是没有修建观众席,仅仅在南边建造了一座很小的看台。运动场外面就是公路,对面是城市公园。白天的时候,很多住在附近的青少年都会来这边踢球。在场地附近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清扫的垃圾,主要就是食品袋与矿泉水瓶子。只是在夜间,尤其是深夜,根本没人来这边闲逛,就连车辆都非常少见,毕竟最近的居民区在几条街区之外。

要说的话,足球运动在德国一直很受欢迎,准确说是越来越普及,毕竟对大部分处于社会底层的二代移民来说,在无法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情况下,发挥身体的天赋,靠踢球吃饭成了唯一选择。事实上,成为足球运动员,到德甲球队踢球,再一步登天,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一直是众多贫民窟少年的梦想。如果说之前主要还是拉美国家,以及葡萄牙与西班牙这些经济相对较为落后的国家拥有大量的天赋少年,那么这些年,德国也成了足球苗子的产出地。

必须承认,确实有一些拥有天赋的少年通过足球改变了命运,成为了明星,为自己与家人争取到了更好的生活。

可问题是,又有多少呢?

在一个明星的背后,是千千

万万个“垫脚石”。

当然,也就是足球运动大受欢迎,在德国的城市里,有很多这样的露天运动场。

虽然不是荒郊野外,但是也非常偏僻,很适合进行秘密活动。

要说,也就只有长期在柏林居住,而且跑遍了城市各个角落的人,才能够找到这种碰头地点。

在过来的路上,苏青平就把线人的基本情况告诉了戈武。

此人,就是之前在法兰克福向苏青平提供内幕消息,帮助苏青平搞到市政基础设施布局图的那名情报人员。他叫雷迪克·沃尔夫,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加入联邦安全局,为联邦安全局服务了近三十年。三年前,他认识了苏青平,准确说是获得了苏青平的帮助,从此就成了苏青平的线人。只不过,他主要负责跟经济有关的案件,过去也主要向苏青平提供跟经济有关的情报。

要说的话,苏青平在金融市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年收益从来没低于过百分之十,就是靠沃尔夫提供的内幕消息。准确说,其实是苏青平从沃尔夫那里购买的内幕消息,而且一直都是给现金。

他提出要五百万欧元的现金,其实是想带着全家人离开德国。

其实,他的儿子在去年就移民阿根廷,随后就获得了阿根廷的永久居住权,还用他提供的资金购买了一座带牧场的庄园。哪怕没发生这些事情,他也会在几年内把其他家人陆续送往阿根廷。原因很简单,他所做的一切肯定藏不住,等到他退休之后,就会被下一任负责相关工作的情报官员发现,然后就会被警察逮捕。到时候,不但要坐牢,所有来历不明的资产都会充公。

只是他贩卖给苏青平的那些金融情报,就足够让他在监狱里渡过余生。

要说,监狱里面的重犯,最喜欢的就是沃尔夫这种“污点警察”。可以说,被关进监狱的警察全都没有好下场。不要说活到刑满出狱的那一天,能够熬过第一年,没有因为遭受折磨而自杀,就算是奇迹。

只有离开德国,去一个没有跟德国签署引渡协议的国家,余生才能够过得安稳。

发生在法兰克福的恐怖袭击事件,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为此,也就需要更多的资金。

之前,他也是为了钱才为苏青平提供情报。只不过,五十万欧元最多也就能够让他一家人移民阿根廷,远远无法过上富足的生活。考虑得长远一点,要让几个子女在余下的几十年里都能够衣食无忧,肯定需要置办大量的产业,也就需要足够多的钱。说起来,五百万欧元都未必够。

他带着全家人离开德国,也是对这个国家,准确说是政府彻底的绝望。

这一切都得从发生在三年之前的那件事情说起,也就是那件事情,彻底的改变了他,让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当时,他的小儿子在学校体检的时候,查出患了一种很罕见的先天心脏病。虽然做手术

的最佳时机是在七岁前,而他的小儿子当时已经十七岁,但是只要在十八岁之前做手术,此后再终生服药,并且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就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反过来,如果没有在十八岁之前做手术,而是拖到了成年之后,即便手术成功了,都很难活到寿终正寝,随时有可能夭亡。

事情非常突然,而且最好是去美国做手术,要一大笔医疗费。

按照通常情况,钱其实不是问题。他为全家人买了商业医疗保险,还给几个子女购买了重大疾病保险,再加上联邦安全局购买的医疗保险,需要他支付的医疗费用并不多,何况他在联邦安全局工作三十多年,有一笔存款。只可惜,在他递交预先赔付申请时,才知道保险公司单方面废除了他的保险合同。理由是,他的妻子在几年之前参加过反移民游行,还在反移民申请书上签名,违背了由当今政府出台的法律,保险公司有权根据法律做出的解释,废除享有的权益。

显然,这等于给他儿子判了“死刑”。

哪怕可以跟保险公司打官司,胜算也不小,毕竟法律是在合同生效之后出台的,可是这种经济纠纷的案子,通常都会拖上好几年。就算他把官司打赢了,拿到了赔付款项,也会错过给小儿子做手术的最后时间点。更何况,像他这种持“右派”观点的情报人员在联邦安全局一直都不受欢迎。让这些事情透露出去,肯定会遭到排挤,或许还会被辞退,让全家人都跟着受苦。

当然,主要还是搞到救命钱。不管今后发生了什么,或者会遭遇什么,如果没能及时送小儿子去美国就医,那么所做一切都没有意义。到时候,就算打赢了官司,也没法让小儿子延年益寿,更别说起死回生。

结果就是,他通过关系找到了苏青平。

虽然他是找苏青平借钱,甚至是借高利贷,但是苏青平没有让他还钱,只是让他提供相应的情报。

也就是这件事,让他对德国政府彻底绝望。

用苏青平的话来说,沃尔夫之前最多只是中右分子,反感左派的那些脑残政策,而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皇德”。就算他不是极端分子,也对德国政府推行的移民政策深恶痛绝。在他的认识当中,因为大量的移民涌入,特别是从土耳其过来的穆斯林,所以就算对移民政策做出调整,德国也会在几十年之后成为穆斯林国家,德意志人将成为少数民族。

关键就是,穆斯林更加愿意生养子女,也愿意为了生养更多的子女而忍受苦难,准确说降低生活标准。

当穆斯林成为多数,德国还是德国吗?

为此,沃尔夫才决定带着全家人离开德国,去一个距离德国最遥远的国家。

其实,也就是如此,苏青平才相信沃尔夫提供的情报没问题,毕竟他已经对这个政府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