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哥是我的丈夫,他生病了,做妻子的照顾他,是理所当然的事。”章澜芝答的客气,她不想和宋斯忆发生争执,宋濂还在楼上休息,章澜芝不想吵醒他。

“这话讲得真好听,我差点就被你感动了。”宋斯忆夸张地笑了起来,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再放置在茶几上,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去章澜芝面前,章澜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章澜芝心里有鬼,宋斯忆早已心知肚明。

“章阿姨,你嫁给我爸爸也有十年了吧,这十年你享尽荣华富贵,好多女人都羡慕你,连我这个做女儿的都嫉妒我爸爸对你的好。”

“你有话就直接讲吧,犯不着拐弯抹角。”

“其实也没什么事呀,我就是想提醒你,你之前是和我爸签订了一份忠诚协议对吧?我记得其中有一条是‘如果女方隐瞒婚史或者生育史,必须主动解除婚姻,还要赔偿宋家一千万的赔偿金’,章阿姨,你不会忘了这条吧。”宋斯忆阴阳怪气地讲话,明显就是等着看章澜芝的表情变化。

“我当然记得这条,我还记得这份协议的最后还有一条,‘所有解释权都归宋濂’,我要不要解除与濂哥的婚姻,是我和濂哥之间的事,你可以给意见,但你无法替濂哥做决定。”章澜芝答的干净利索。

“哟,这口气,听上去是拿到了尚方宝剑了吗?”

“宋斯忆,麻烦你以后做事带点脑子,你觉得我和你爸爸结婚是因为贪恋他的钱财?是,你们宋家是很有钱,但这世上比钱有趣的东西多的去了,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但感情这种东西,哪怕你有成千上万的钱都买不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还舍不得你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留在这儿,是因为濂哥需要我,如果他真不需要我章澜芝,我立马就走,也轮不到你宋斯忆来赶!”

“章阿姨,其实今天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宋斯忆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说,沈阿姨要是知道江玥汐是一个私生子,她会不会继续阻止沈易安和她结婚呢?”

“宋斯忆,你什么意思?”章澜芝愕然,她没想到宋斯忆竟然知道这个秘密……

章澜芝真正担忧的其实是这件事。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吧。”宋斯忆慢条斯理的说道,眼神挑衅般从章澜芝脸上挪到她的胸口,宋斯忆伸出食指戳了戳章澜芝心脏,讲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宋家的钱,你这些年仗着宋家这地儿也赚了不少的钱,但你不会不在乎你女儿的幸福吧。”

章澜芝不做声,但她的沉默也在宋斯忆预料之中。

“今天晚上,沈阿姨约了我吃饭,你说我要不要不经意之间透露这件事呢?”宋斯忆打了一个哈欠,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似乎准备要出门。

“不要!”章澜芝拦住宋斯忆,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跪下了,求我!”宋斯忆命令道。

章澜芝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斯忆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聋了吗?我让你跪下求我。”

章澜芝闭上眼睛,她知道已经毫无退路了……只能跪在宋斯忆面前,“宋斯忆,你会折寿的!”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送终!”宋斯忆附身,语气里极其不屑,“其实你真的很蠢,你完全可以不承认你和江玥汐的关系,我手上又没有你俩的亲子鉴定书,是你太紧张,乱了阵脚,哈哈……”

章澜芝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意识到刚才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上了宋斯忆的当——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所有反应已经确定了宋斯忆那个猜想是正确的,所以章澜芝只能继续低声下气地求着宋斯忆。

“斯忆,阿姨求你了,今晚不要告诉沈惠这件事!”

“我为什么要帮你隐瞒?江玥汐抢的是我男人,沈易安和我才是最般配的一对,现在真相大白了,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女!”

“斯忆,我知道你和玥汐之间有过节,但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事是由我而起,你要报复也请报复我,不要伤害玥汐。”章澜芝声泪俱下,如果宋斯忆真去向沈母禀报一切,她这个做母亲真是死千回万回也不足惜。

“这是一码事!”宋斯忆一脚把章澜芝踢开,她嫌着章澜芝的眼泪把自己衣服搞脏了,“她可是你生的野种,你生她之时就该想过她这辈子的劫难都是因你而起。”

章澜芝捂着胸口,宋斯忆这句话戳着她心窝里发颤……

是呀,那个孩子造了什么孽要投胎到她身上,她这个做母亲的一天都没有抚育过她,反倒要给她增添负担。如果真是这样,倒不如当时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一早就该听从经纪人的话,把那个孩子给打掉。

可到底是自己骨肉,更何况章澜芝意识自己怀孕时,她都长出了手脚,这怎么狠的下心?!

“斯忆,你需要我做什么,你今晚才能替我瞒住这个秘密。”章澜芝只能换句口吻来问宋斯忆。

“唔,这个提议很好,难得你也会聪明一回。”宋斯忆半个屁股坐在沙发边,饶有兴趣的望着章澜芝:“你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的吗?”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目前我工作室需要一笔钱周转,要不先借我一百万?”宋斯忆狮子开大口,她的确是缺钱,昨天她跟宋濂提及这事,但宋濂却不肯给钱。

“可我一时间凑不齐这么多现金呀。”

“你可以替我跟爸爸要呀,你开口要钱,他一定会给的。”宋斯忆唇角上扬成一个弧度,“我晚上十点回家,如果十点前见不得那一百万,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宋斯忆话音落地,立刻往门外走去,她当然知道章澜芝一定有办法凑齐这笔钱,实在不行章澜芝随便卖点首饰都可以凑到这笔数。

只是宋斯忆折磨章澜芝的计划还不止这一步,章澜芝也是心知肚明。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似失了神,宋濂站在二楼注视着客厅里这个无助的女人,眉间紧紧蹙成了三道沟。

他没想到章澜芝不肯与自己亲生骨肉相认。

竟然还有这一茬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