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衿自进入春风阁当丫鬟的第一天起就被要求练习舞蹈。
教授舞蹈的女子很是严格，达不到她的要求就练习到达标为止，哪怕只是偏差了一点点也不行。
因为练舞，苏子衿没少挨棍子。
“手要伸直，说了多少遍了听不见吗？”
“啊……”苏子衿的手臂被猛的拉直，整个人跌在地上。
“啪”一记重重的板子打在她背上。
“还不起来趴在地上装死吗？”
苏子衿喘着粗气像一把笔直的折扇一样支起自己的身体。
“这段舞再练五十遍，我说可以了才能过。”
苏子衿苦笑，嘴唇有些发白，大滴汗珠挂在额头上。
她没法抱怨什么，只能咽下苦涩努力练舞。
有了谭芊韵的香粉，苏子衿一下子受到了很多客人的追捧。
老鸨满意地看着近日的客人名册，自己当年还真是没看错人。
她把苏子衿单独留下。
“子衿啊，你要继续努力啊，我让丫鬟给你多送点熏香啊，首饰啊，衣服啊，胭脂啊……你缺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马上给你送过去。”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你很快就可以成为我们春风阁的头牌花魁了。”老鸨拍拍苏子衿的手。
苏子衿半垂着眼眸，好像很乖巧的样子。
“妈妈，又来客了，说是上次和您有约。”
“哦，我马上来。”
老鸨补了补胭脂，急匆匆地下楼。
苏子衿望着她的背影，眼中繁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阴沉。
“呦，苏子衿，没想到几日不见你变得这么风光了啊。”
苏子衿冷眼望着她。
她还记得，当初她还是丫鬟的时候被沈湘湘用胭脂盒砸过手，她趁着她擦地的时候，故意推下了一个盒子，盒子砸在她的手上直接砸出血，淤青一片。
事后她还诬陷是苏子衿自作自受故意碰掉了盒子，与她根本没有关系。
为此，苏子衿又是被罚几天没有吃饭。
苏子衿记着这笔账，她迟早要她付出代价。
苏子衿有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镜子前看着早就不是自己的自己，思考着怎么让过去害她的人得到应有的结局。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粉味，不可思议地转过头，一名女子坐在她的窗沿，微风吹动她的及腰长发，墨发披散在后背，有几缕沿着墙壁垂下。
她又多了几分成熟，眉宇间还透着几年前的模样。
“谭芊韵？”
苏子衿猛的站起身。
“还记得我啊，不错不错。”谭芊韵在阳光下朝她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
“楦……苏子衿，楦儿是我的艺名。”
谭芊韵挑眉“可别在春风阁混太久了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还挺好听的。”
苏子衿扯了扯嘴角，“能不能不要说这句话了。”
谭芊韵明显感觉气氛低沉了许多。
她想了想，“难道子衿有喜欢的人吗？”
既然是悠悠我心，必然是意中人。
苏子衿重新坐下，谭芊韵跳下窗坐在苏子衿旁边。
“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我也是被人买卖的人。”
“但是我比你幸运，我能逃出来，虽然逃出来的结果就是流浪街头。”
苏子衿红唇轻启，“我的心里……确实一直有一个人，他叫顾言哲。”
那年初秋，他告诉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教她识字，教她书写。
他会在她委屈的时候把她护在怀里。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信，但我相信日久生情，也相信你。”
他陪着她粗茶淡饭。
她陪着他吟诗作画，苦读诗文。
他送她梅花钗，许下八抬大轿的誓言。
她以为，她的余生，便是他。
她还以为，她的过去，全是他。
谭芊韵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望着前方。
“那真巧，爱而不得，我也是呢。”
“芊韵也有意中人吗？”苏子衿抬头，她清澈的眼眸卸去了伪装。
“嗯，他叫谭仟篱。”
谭芊韵精致的脸上此刻有着浓的化不开的哀愁。
苏子衿伸出纤手握住谭芊韵的手。
她明明在微笑，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我等了他这么多年，可他还是没有来。”有些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谭芊韵回握住她的手，“我已经等了他十年。”
苏子衿笑出声音“是否世间男子都是如此，既然不爱又为何让我们错付真心。”
她闭了闭眼，“芊韵，你有没有可以让人毁容的香粉。”
“有。”谭芊韵递给她一包粉末。
“只是这粉末一旦到了空气中效果就很强烈，你可要慎用。”
谭芊韵走后，苏子衿特意戴着老鸨赏给她的首饰路过沈湘湘旁边，不出意料收到了沈湘湘嫉妒的冒火的眼神。
苏子衿朝她嘲讽一笑。
沈湘湘感觉一股火气憋在胸口发泄不出来。
她紧紧握着拳头，“苏子衿……你这个贱人。”
“楦儿姑娘最近是越发动人了啊。”一旁的男子搂过苏子衿，苏子衿又得意地瞟过沈湘湘，看的沈湘湘咬牙切齿。
苏子衿慢悠悠地上楼，果不其然，沈湘湘也赶紧从人群里脱身。
“嘭”门被粗暴地关上，“苏子衿你这个不要脸的死贱人。”
一个重重的巴掌就这么打在苏子衿脸上。
“臭婊子，你以为你现在是麻雀变凤凰了？我告诉你苏子衿，你永远就是个只能抹着烟灰的下等丫鬟。”
“别以为勾引了几个男人你就能在春风阁翻身，我告诉你，你还早着呢，有我沈湘湘在，你就别想往上爬。”
沈湘湘凑近正捂着侧脸的苏子衿，脸上写满了厌恶。
苏子衿趁机死死抓住沈湘湘，一把粉末挥到她的脸上。
冰凉凉的感觉让沈湘湘有些懵，苏子衿趁势把迷惑人的香粉也挥上去。
随即她立刻把窗户开到最大，让风吹进来把空气中的粉末吹散。
伪装现场这种事，她当然懂得。
“啊………………”沈湘湘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她的脸正在迅速腐烂，流脓，沈湘湘疯了一般地捂住脸。
“干嘛呢干嘛呢，这是大白天见鬼了还是要造反啊？”
老鸨吼了一声冲进来。
但马上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
苏子衿倒在地上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沈湘湘，侧脸上印着一个深深的巴掌印，已经有些红肿。
而她前面站着的，老鸨都认不出这是曾经貌美如花的沈湘湘。
她的脸已经完全不像一张脸，睁的大大的眼球里都是血丝，整个脸上都是难看的肿块，好多都已经流脓。
五官完全已经扭曲变形，她的眼晴一只大一只小，大的那只眼球格外突出，好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一样，眼白全部缠绕着细密的赤红血丝，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嘴唇一半肿的跟香肠一样，一半萎缩的几乎看不见，原本高挺的鼻梁现在全是肿块，透着一股诡异感，从额头处开始布满水泡，发际线已经扭曲成波浪形，充血的一个个血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简直不忍直视。
沈湘湘的嘴唇已经开始泛黑，下巴处开始流脓，白色的**滴滴答答流下来，还散发着一股腥味。
老鸨有些腿软，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右手在空中**，终于碰到了门边，赶紧扶住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