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升起,江枳儿正在小木屋研究着她的毒针。

一旁放置的篮子里皆是她的阁主师父嘱咐她采来的材料。

当年江枳儿被谭芊韵收养,其实也不过是收徒的另一种形式。

她左手纤细的手指撑着下巴,右手指尖下的银针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那次在暗道里面饲养的蝙蝠好像不太成功。

体内的毒性太小了。

而且它们嗜血的欲望也不够强烈。

她慢慢拉开前排底层的柜子,里面整整一排都是极粗极长的银针,她可是银针的爱好者,她的银针非常之多,而且每种长度都不同,作用也不同。

她拿起几根随身携带,桌上的几根银针一半插在有毒的**里,一半露在外面接触空气。

她查看了一下瓶子的密封程度,确定不会漏出来,随手将几个小瓶子放在了柜子的最底层。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极少让人进入小木屋的原因之一。

这座木屋里面收藏了无数银针和毒液。

若是被有心人稍加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她虽爱玩,但收放自如,也有分寸。

她拔下发梢的银簪,小铃铛叮铃作响,这个发簪暗藏机关,铃铛可以取下,也可以藏毒粉,发簪可以旋转着一折为二,里面可以放好几根银针。

不仅如此,这个发簪本身也极为锋利,整个银簪上细细密密地布满了复杂的纹样,恰到好处地隐藏了机关。

这么多年,她一直随身戴着的,也就是这只发簪了。

她塞了几根银针进去,重新将发簪插入长发中。

看看日期,她要是再不回去,估计师姐就要怀疑了。

江枳儿一身淡青色的布裙,月白色的宽袖,偏矮的个子配上少女稚嫩秀美的脸颊格外惹人喜爱。

额前薄薄的齐刘海衬得她的脸更加娇小,大大的瑞凤眼扑闪着天真无邪之气。

这么小一个可人儿,让路过的妇人看了都想抱回家当自己女儿养。

江枳儿背好篮子,加快速度回城。

谭芊韵好不容易调好了新的香粉,转眼间也到了花灯会了。

她正想着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逛逛,趁着江枳儿不在,她可以自己逍遥会。

可惜,刚想到这个念头没多久,她的幻想就破灭了。

江枳儿背着满满一筐植物材料回来,刚进门就看见谭芊韵一脸无奈的表情,不明所以。

她回归前台,翻了翻账本,开始磨墨。

“芷姐姐不在吗?”

“她又去苏子衿那了,说来也奇怪,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这么亲近了?”谭芊韵整理着江枳儿带回来的材料,脑海里有了新香粉的灵感。

“大概子衿姐姐觉得芷姐姐比阁主温柔多了。”江枳儿忍住笑意。

“哦?枳儿觉得阁主不够温柔吗?”谭芊韵的腔调突然柔和了很多。

“不不不,阁主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江枳儿连忙改口,阁主生气了她日子也不好过。

“这还差不多,当初没白收养你,记得把今年的收账记录隔开来。”谭芊韵带着一堆植物回内室。

江枳儿誊写着楚芷笙的收账记录,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楚芷笙有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虽然楚芷笙和楚沐笙是嫡亲姐妹,但她觉得两人天差地别,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易萧宸少见地从后门进入,刚好碰上从内室出来的谭芊韵,谭芊韵一愣,直接拿起整个篮子带着易萧宸进入内室。

“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还没到后半月吗?”

江枳儿写着写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她见过楚陌尘用虫蛊控制的侍卫,每次发作起来的时候也是很痛苦,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灼烧一样。

她进入书阁扫了扫灰尘翻找出有关蛊术的介绍和相关记载。

果然是这样。

她带着书籍小跑进入内室,“萧宸哥哥……”

易萧宸感到自己的袖子一沉,“怎么了枳儿?”

“你看看这个。”江枳儿递上书卷。

蛊术?

谭芊韵接过书卷,细细地看起来。

“难道你体内的并非慢性毒素,而是被人下了子母虫蛊?”

易萧宸眯了眯桃花眼,他这几日感觉到了体内的一点异常,明明还没到下一次的发作时间。

“如果这样想,就可以解释我为什么一直找不出到底是什么毒了,我以前还觉得,可能是多种毒素混合在一起,所以才会这么难分辨。”谭芊韵点头。

她学了这么久调香调毒,天下的毒她大都识得,第一次遇见易萧宸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学艺实在是不精,居然识不得到底是什么毒。

“要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子母虫蛊就得找到母虫。”谭芊韵有些犹豫。

“想必你一定不清楚母虫的下落吧。”

“不,我想我应该知道。”易萧宸的神情难得这么严肃。

他垂下眼眸,“只是,就算知道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如果是子母虫蛊,那么就代表他一直命悬一线,只要对方弄死母虫,他也必死无疑。

对易萧宸和谭芊韵来说,这是个可怕的事实。

“我马上改一改给你配的香。”谭芊韵立刻进入调香室。

“难得能见到你帮人呢。”易萧宸早就觉得眼前的女孩并不单纯。

江枳儿眨了眨大眼睛,声线晦暗不明“枳儿只是一直觉得,真正的真相永远不该被埋没。”

就算是伤害,也好过一直执迷不悟,最后一败涂地,才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