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年时间,楚沐笙几乎都在师门学习,极少有机会回楚府,最后几年即使回门也只是执行楚赫派下的任务。
逐渐逐渐,她也习惯了杀手的身份。
师父早已让师兄接管师门,其实说是师门,师父师母一共也就收了三个徒弟。
只是师父和师母四方游历之时结交了不少朋友,大部分都是江湖中的各门各派之人。
所谓的继承门派大抵也就是留个交情,毕竟师兄也是刺客,行走江湖时能图个方便。
楚沐笙误打误撞倒似乎真的有习武的天赋,她性子沉稳,八年的磨炼期让她成为了顶尖的杀手,委派给她的任务也从未失手过。
“想必师姐一定知道那夜楚府的事情,可否告知沐儿。”楚沐笙越发好奇真相。
“那件事完全是楚赫咎由自取,跟师妹无关,师妹不过是他的挡箭牌罢了。”谭芊韵说的云淡风轻。
江枳儿感到十分诧异,这件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阁主竟然连撒两个谎言,还是对沐姐姐。
银铃不小心晃动响起清脆铃声,楚沐笙转头望着江枳儿,谭芊韵才想起一直忘了介绍,“这是我收养的小丫头,名唤江枳儿。”
“沐姐姐好。”江枳儿敛去内心的波动,甜甜腻腻还捎带着童音的嗓音让楚沐笙对她好感倍增。
毕竟是阁主的旨意,她就算再为楚沐笙不平也无济于事。
谭芊韵对她的表现极为满意,不知不觉这么几年过去,这小丫头倒是机灵了不少,只是心智还是过于单纯。
总有些真相被深深埋藏在无边黑暗里,虽然总有一天会曝光在阳光之下,但是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沐笙垂眼看着杯中淡淡的蓝色一圈一圈晕开,她不傻,不知为何身边的人达成了共识,她明白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主的记忆她还不知道,不管是楚府那夜发生的一切,还是有关现在的她的处境。
这反而更加坚定了她要离开的决心,她不想永远被蒙在鼓里,如果她继续贪图安逸,就永远没有机会看到远处被层层迷雾遮挡起来的一切。
那么首先,她想见见自己的师兄。
与谭芊韵辞别,楚沐笙在墨府门口见到了刚刚从陆府回来的墨子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发酵。
她直直走到他面前“楚府的案子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墨子渊眼神晦暗不明。
“身为楚府的人,难道没有知道的必要吗?”楚沐笙淡淡地说道。
“跟我来。”深知她刨根问底的个性,墨子渊踱步回府,衣摆在风中飘摇。
白纸黑字的证词摊在楚沐笙面前,不禁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想错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啪嗒”一把剑放在她眼前,藤蔓状的纹路布满翠绿色的剑柄,明晃晃的剑身映照出她的清丽脸庞。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拿起这把剑,阳光从剑柄处滑到剑顶,即使是现在的她这种外行人也看得出来其锋利程度。
“这把承影剑是你的佩剑。”墨子渊显得有些犹豫。
对了,就是剑。
她醒来之时,身边就躺着这把剑,剑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从剑尖到剑柄,皆呈现深红色。
这把剑居然是她的配剑,楚沐笙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按照那晚这把剑上承载的鲜血,那三个人几乎必死无疑,怎会还能活到现在。
可如果这把剑上的鲜血不是那三个人的,那么那晚她是在与谁作战?
楚沐笙模仿着古装剧里的演员,行了个揖礼与墨子渊辞别。
随即,她匆匆忙忙来到书房,凭借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最外层的兵书一类书籍。
承影剑,铸造于周朝,是殷天子三剑之一,其余两剑分别是含光剑和宵练剑,因出炉时“蛟龙承影,雁落忘归”,故名承影。
春秋时期曾被孔周收藏。
她不由得联想到九州里白胤的帝王剑,蔷薇皇帝白胤的佩剑,见证了一个伟大帝国的诞生,也目睹了一个皇朝的衰亡。
“承影”虽然是白氏奉为神物的兵器,可同时它也是传说中的“乱世之剑”,这柄不甘寂寞的杀戾之剑,随着白胤踏着累累尸骨一统山河,曾经有人叹息,“是一柄不祥的剑。”
乱世之剑吗?
楚沐笙纤长的手指轻抚过锋利的剑身,寒冷的触感蔓延到心底。
只是不知原主,是否也是乱世之人。
楚沐笙叹了一口气,端详着铸刻在剑身上的铭文中“影”字,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一生一世为影,倒是很符合原主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