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吩咐的玉佩已经拿到了。”一个侍女将双手举高,献上那块沾了血迹的玉佩。
肖弘抢先一步拿走玉佩,看着上面的“芷”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细细看的时候,原来玉佩已经碎了,碎的很有规律,裂缝贯穿整个芷字,血迹渗透进去,原本的莹白玉佩泛着血色。
“这玉佩……”肖弘微微皱着眉,递给墨子渊看那道裂缝。
“这玉佩,已经是遗物了。”
墨子渊将玉佩放在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里,指尖抚了抚盒子的表面。
肖弘感觉自己头上冒起了汗珠。
幼时那个女孩腰间垂下的玉佩,与这块玉佩十分相像,难不成……已经去世了?
“……节哀顺变……对了,什么时候下葬啊?”
墨子渊斜斜扫了他一眼。
“并非我身边的人,何时下葬与我何干?”
肖弘楞楞地应了声,一直晴朗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小雨。
可疑的是,这雨丝很细,但是打在皮肤上如同刀割一般,凉到了心底。
墨子渊伸手感受了一会。
想来也是奇怪,楚芷笙头七的那会也下过这样的雨,但是现在早就过了头七了,这雨,居然还下的如此突然吗?
“肖弘。”
肖弘躲在门口,听到墨子渊的声音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多年不见,墨子渊的外貌依旧如同画中人。
淡灰色的衣衫披在身上,表面的薄纱沾了雨丝,晶莹地沾附着表层,不深入打湿衣衫。
墨子渊没有把头发全部束起,大部分长发落在身后,沾着雨珠的长发营造出一种朦胧美,翩翩公子,举世无双。
墨子渊的侧颜中和了冷漠和洒脱,这几天他憔悴了不少,现在来看皮肤还算白皙,两边的长发顺着侧脸垂下,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几根睫毛的前端带了雨珠,美的冲击人心。
墨子渊坚持不撑伞,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雨中,身前衣摆处逆流而上的花纹秀出了一幅模糊的烟雨图景象,那色调不像是绣上去的,倒像是画上去的,笔尖的点墨都清清楚楚,两边的袖子松松垮垮垂落,几乎要拖到地上,他伸出的手瘦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弧度不同地翘起,一滴滴雨珠顺着手指流到手心。
肖弘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试图让自己回归现实。
他幼时第一次见到墨子渊的时候,就明白墨子渊的容貌继承了他母亲的绝色。
“你回来这里,可有看到名单?”
他现在被调回来任职,人员变动还算比较大,要熟悉手头的岗位,虽然时间不着急,但是应该也会配备一份名单,方便他认人。
“有是有一张,不过不在这,你是要问谁?”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顾言哲的名字?”墨子渊总算伸回手,雨水从他的指缝里落下,墨子渊看了看天空,忧愁万里。
肖弘嘶了一声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职位上的时间不长,但似乎还停受重用,但是他好像……”
“好像什么?”墨子渊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雨水从他的下巴滴落,长发已经有些濡湿。
“好像……好像找不到他人了?”肖弘搓了搓手,将两只手臂缩到袖子下面。
“我前几天还派人去调查了,本来来找你的时候还想说你有没有这个人的消息呢,估摸着我是忘记了。”
墨子渊的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
“你,还能忘记事情?”
肖弘被墨子渊明显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一只手缩成拳头放在嘴唇边轻咳了几声。
“是没忘,不过你要是找他有事的话恐怕不行了。”
“大人……”
一个侍卫冒着雨跑到墨子渊身前,完全不顾下雨,一只手撑在地上跪着同墨子渊汇报。
“大人,属下按照大人的吩咐,在那位大人的府上蹲了好几天了,没看见过人,那位大人的府上之前也就几个侍卫,没雇其他的下人,那几个侍卫说,那位大人出门前就把他们解雇了。”
肖弘这才意识到墨子渊是认真的,眉间紧皱在一起,压出一个川字,不免有些疑惑。
从他回来到现在,墨子渊的身上布满了疑团,他不过是离开了几年,变化居然这么大吗?
“退下吧。”
墨子渊刚想回房,就看见窗外一只小小的白鸽,翅膀被雨淋湿,微胖的身体像个圆滚滚的球,尽管是在雨中飞行,它依旧费力地扑扇着翅膀,一上一下地接近墨子渊。
肖弘本来想把那只白鸽捉回来,没想到还没有碰到那只鸽子,鸽子就躲到了不远处,像是很嫌弃他的触碰。
墨子渊沉思了片刻,伸出一只手,白鸽颤颤巍巍地飞到墨子渊的手掌里,用嘴巴理了理湿润的羽毛。
肖弘在旁边看的有些尴尬,没想到这只白鸽这么认主。
但是他从来不觉得墨子渊会养鸽子,虽然有时候送信需要,但是也绝非墨子渊亲自操办,都是扔给下属,要接收信件也是下属的事情,怎么会让他本人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