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我会给你开药,殿下记得按时服用。”

容儿执著地拉着楚沐笙在他面前坐下。

“沐姐姐……”

“殿下不得如此称呼,要是被娘娘听到了……”楚沐笙微微皱眉。

“放心吧,不会被她听到的。”少年笑的狡黠,接过楚沐笙沏的茶。

“说起来,殿下为何要给云舒取名沐笙呢。”

楚沐笙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笔尖在纸上滑动,字迹自然是没有古人的潇洒不羁,只有现代写出来的规范清秀。

“因为像你我这般被困于宫中之人,最是羡慕天下自由自在的生灵了吧,沐笙沐笙,羡慕生灵呐。”少年惨白的面容浮现出一抹虚弱的笑,有些令人心疼。

楚沐笙想到腰间的莹白玉佩,苦笑,娘亲当初是否也是和容儿一般的想法。

那么楚芷笙呢,止生于此吗?

她那一辈子确实止步的很早。

这么说来,娘亲还真是料事如神了,早就知道这般宿命逃不开,所以才对她们姐妹俩在楚府的事情充耳不闻,看到身上有伤也只是淡然地拿药。

原本只是以为那是不关心,或者是习惯了当个弱者,但是现在看来确是娘亲在提早让她们适应宿命,未来的水深火热的生活,只会更加考验她们的耐力。

楚沐笙现在还未明白的就是,为何爹好端端地会送原主上山当杀手?

楚沐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娘亲的心算之术如此厉害,会不会曾经去过卜算阁?

她当年在城里游**的时候,误打误撞进了卜算阁也是可能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么最起码未来八年内的事情,截止到楚沐笙放火烧了楚府之前,都在娘亲的预测之中。

但是她也许不会想到,原主的怨气和怒气无法镇压,才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希望不要那么巧合。

“既然沐姐姐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容儿就叫沐姐姐沐笙吧。”

少年仔仔细细地看着楚沐笙书写的药方,目光追随着移动的笔尖。

楚沐笙原本是希望别人能唤她一声云舒的。

青黛本来是不知道她的名字的,只是也知道一些有关宫里新进了一个女御医的传闻和流言,身为唯一一个女御医,自然给青黛的印象深刻,后来去看探望她的时候,碰巧看见楚沐笙在纸上细细描摹一个沐字,便亲切地唤她“沐姐姐。”

楚沐笙憋着笑告诉她自己名叫楚云舒,但青黛似乎叫上瘾了,面对地位等级差不了多少的人,楚沐笙也无法委婉地强迫她唤自己云舒。

楚沐笙将几张药方按顺序排好,认真写下服药的时间。

“沐笙,被我母后选中,有时候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少年眉目如画,却显得庄重。

“殿下,从进宫开始,就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楚沐笙不以为然。

少年突然咧开微笑,拂了拂袖子。

“喏,以后你随身带着这块玉佩,大家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至于前任摄政王那边,你能少去便少去,每次去的时候都要告知我一声。”

楚沐笙抬眸不明显地看了一眼少年,接过玉佩。

“母后给你的腰牌你似乎还没挂好,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亲自帮你挂上。”少年两只手交叉叠放在下巴之下,笑眯眯的模样与语气十分不符合。

楚沐笙将玉佩和腰牌叠在一起挂上了腰间,突然发现这是一块翠绿色的玉佩,与当初自己偷偷去看师姐的时候看到的很相似。

果然,宫里的人,每个人都有着深厚的城府。

只是年纪如此之小的少年,便用妹妹来要挟别人办事,怎么看都会留下漏洞。

按照楚沐笙知道的套路,这个妹妹不是早就死了就是马上要死了。

至于那个跟忻长的很像的男子,倒是有点调查价值。

“在担当我书童的角色的时候,可不允许走神哦。”少年淡墨色的眸子突然凑近,楚沐笙看着这深邃的望不到底的眸子,心里越发觉得有趣。

“以后不会了。”楚沐笙跪坐在一旁看着少年翻阅书卷,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毛笔写写停停。

易萧宸当初陪着墨子渊的时候大概也差不多吧,只是他随性很多,墨子渊又似乎纵着他。

想来若是没有易萧宸的存在,墨子渊一开始登上朝政的时候,会吃力很多。

“在想什么呢?”少年突然偏过头看着正翻阅医书的楚沐笙。

楚沐笙没想过容儿的观察力,应该是洞察力这么敏感。

“在想刚刚的药方是否需要做出调整,殿下气血不足,猛药总需要药效温和的一味相互调节。”楚沐笙回答的一本正经,幸好楚沐笙一直有自信说谎从来不打草稿。